日子過得飛快。
春節前廠委又跑了一趟,這次更遠更累,木器廠的擀麪杖案板,化工廠的肥皁洗衣粉,幾大車零零碎碎跑了幾個地方好幾天才銷售完。
回到礦上,大家都累趴了。
“這事鬧的,這事鬧的!咋都不喫了啊?要不給你們羊骨頭熬湯?包餃子?”孫耳勺急的抓耳撓腮。
蔣書記臉色疲倦勉強笑道:“不喫就不喫吧,都回家休息,三五天也不打緊,什麼時候恢復元氣了再來上班!”
等到命令,大家歡呼一聲散開。
葉青跑回家顧不上洗漱,脫掉外衣一頭扎牀上就睡,昏昏不知時日,直到第二點晚上才醒來。
摸索着弄了點喫的,泡個澡,換下牀單被褥倒頭又睡。
再醒來時精神大好,看看日曆已經週五,想想還是不去上班,乾脆歇個夠。
“噹噹”有人敲門。
葉青迷迷糊糊下牀開門。
“田婆婆?”
“小葉,累了吧?快去洗漱,起來喝粥。”田婆婆端着小鍋進來。
葉青轉身又歪到沙發上,沖田婆婆撒嬌耍賴:“不想起牀!累死我啦!”
田婆婆笑着拍她後背:“喫過了再睡!”
葉青嘟嘟囔囔掙扎着爬起來:“田婆婆,當初你怎麼熬過來的?我什麼時候才能像你那樣?啊?那啥強,站在高處什麼的”
田婆婆笑:“誰強誰弱可沒有比較,全在你怎麼看自己。”
葉青歪頭想了想,鄭重點頭:“好!我強大!”
“你自大!”田婆婆拍了下葉青腦袋,忍不住笑出聲。
葉青摸着頭撇嘴:“你不是說要給自己定位麼?”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眼界侷限一隅你怎麼給自己定位?村裏的生產隊長最大,村婦吵架他可以指點江山一語定是非,他強麼?未必!若是隻一味往下看,他也不過如此,什麼時候他的眼裏多了縣裏市裏省裏那就是越來越強啦!”田婆婆笑眯眯的說。
官職越比越小啊?不應該是越來越弱了麼?葉青摸着後腦勺迷糊,不懂!
到底還是聽話磨蹭着起來,洗漱過坐下喝粥。
“田婆婆,這次給你稍的還是白麪和小米,三十幾斤,都在那兒呢。”葉青指着門後的布袋子說。
每次出去少不得要幫着田婆婆賈工捎糧食。
賈工工資不少,但是過日子精細,每次只要玉米麪和青菜。
田婆婆就大手大腳慣了,要麼細糧要麼肉類雞蛋,但是她沒現錢,每回總是偷偷摸摸揣着東西來找葉青。”
葉青頓住,放慢腳步小心說道:“必須要辭工麼?”
“是!”
“哦,那我還要再想想”
“葉青!”徐友亮忍了又忍,好不容易壓住又要冒頭的怒火,耐心道:“你要是實在不想辭工就跟他談調動,讓他答應你先離崗,等我這邊找好接受單位他必須給你辦手續放人。”
葉青歪着頭想了會兒:“等你找好那邊的接收單位我再辦調動不行麼?”
“不行!”徐友亮立刻否決。
葉青低着頭默不作聲,好半天才嘟囔道:“那我還是要再想想”
徐友亮的臉色越來越陰沉:“葉青,別跟我耍小聰明討價劃價,你不就是想試探我底線麼?這就是底線!要麼辭工,要麼馬上離崗來惠安等着辦調動,你選吧。”
葉青抬起頭眨眼睛:“還有沒有別的選擇啊?”
徐友亮盯着她不說話。
葉青撅嘴嘟囔:“怎麼辦呢?啊?我不想辭工也不想調動,我要怎麼辦?我不知道啊!我”
“夠了!”徐友亮終於忍不住發火:“葉青!有一有二沒有再三再四!你別以爲用點小伎倆就能把我耍的團團轉!我告訴你,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今天必須跟我回去!”
葉青喫驚看着他:“不然呢?”
徐友亮盯着她冷笑:“那我只能說對不起了,葉青,我不能和你結婚了,你以後別怨我”語氣令人發寒。
葉青鬆口氣,平靜道:“哦!那我知道了。”
徐友亮吸氣望天,猛地指着葉青狠聲:“你可別後悔!”
葉青馬上又一副害怕迷茫樣:“啊!真的要分手啊?那,要不你讓我再想想?”
徐友亮氣地攥緊拳頭,猛地拉過葉青,在她耳邊低聲道:“咱倆做過什麼你心裏有數吧?真要分手我可沒損失,今天分開明天我就找個黃花大閨女結婚,你有什麼後果自己想清楚!”
葉青恥鼻,你找黃花大閨女難道我就只能嫁給黃瓜?嚇唬誰呢!
徐友亮見葉青眼神放空魂不守舍,不知道在想什麼,頓時氣結:“再給你一個月!過期不候!”
說完上樓拿行李,大步下樓,身後大門“哐當”關上,徐友亮走了。
葉青放鬆肩膀,長長吁了一口氣,起身回後院。
賈工神色緊張:“小葉,你和徐公安吵架啦?”
葉青嬉皮笑臉:“沒有,放心!”
田婆婆嘆氣搖搖頭,又笑笑沒說話。
畢竟新年,不愉快插曲馬上被喜慶氣氛沖淡。
臨西村家家戶戶都貼春聯,唱春詞,小孩子得了壓歲錢去供銷社買鞭炮,滿村子又碰又跳的熱鬧。
葉青陪着田婆婆賈工出門逛了圈,回到宅子喝茶打牌唱戲,熱熱鬧鬧的過新年。
過完大年初三,東西都喫的差不多了,三個人收拾東西離開,回小洋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