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從老張手裏摳下銀子可不容易。
謝郬沒指望張能給他們買離舞臺最近的三千兩坐席, 但至少也是一樓後邊點的坐席,誰知老張打聽過價格後,果斷給他們在三樓買了一張桌子, 這個位置不按人頭按桌子算錢, 送八大樣瓜果和兩壺茶, 一晚上才十兩。
張美其名曰, 坐的高,看得遠,縱觀全局……然而他們到了現場,現如果不帶千裏眼的話,可能連舞臺上的焉離姑孃的臉都看不清。
謝郬剛到位置上坐下,高瑨便自動坐在她身旁,謝郬往他看去一眼, 心上一緊, 識相換位,到對面和蘇別鶴坐一處去了。
蘇別鶴的目光在謝郬和高瑨之間轉了轉, 悄悄問謝郬:
“你和他怎麼了?”
謝郬抓了一把瓜子,聞言回道:“沒怎麼啊。”
【纔不要跟那個妖怪坐一起!】
對面的‘妖怪’抬眼往謝郬看了看,將面前的幾樣瓜果往謝郬那邊推了推, 他這以德報怨的做法讓謝郬都不好意思再罵他。
“瞧着三層樓上下人山人海的樣子,我還從沒見過京城哪家青樓有這陣仗規模呢。可見這焉離姑娘定是個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 今晚可有眼福了。”
小趙便是茶行掌櫃派到瓦舍的探子, 在大定府待了有一年多,他們決定今晚夜探舞陽居, 張便讓小趙同行帶路。
周放聞言,不禁糾正小趙:“那是你去的少了。京城的樓子多,客人都給分散了, 什麼、翠香樓,哦對了,春風閣總聽過吧,比這菜市般的地方可雅緻多了。”
小趙不是京城人,對京城的樓子自然不如周放如數家珍,聞言連連點頭,心中暗暗願,等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去他說的這地方見識見識。
蘇別鶴打趣周放:“你知道的倒多,沒少去吧。”
周放年輕的臉龐上頓時泛紅,謙虛擺手:“沒有沒有,我大多數也是聽聞,哈哈,聽聞。”
謝郬坐在欄杆旁,聽着左右聊天,不知不覺手裏瓜子就喫完了,環顧一圈,目光落在一盤帶殼的核桃和一盤蜜餞上。
她倒是有點想喫核桃,就是懶得剝,便伸手去拿蜜餞。
蜜餞擺放在蘇臨期面前,蘇臨期見她要喫,便將蜜餞的盤子與她面前瓜子的盤子換了換,還主動從盤子裏拿了一片遞到謝郬面前。
謝郬沒客氣,接過這片不知道是什麼做的瓜果乾放進口中,雖然覺得有點太甜了,但還是堅持小口小口的喫着。
對面高瑨拿了幾顆核桃,不知怎麼同時放在在手心中一捏,幾顆核桃堅硬的外殼便碎了好幾瓣,他修長的手指在覈桃碎片中翻找,很快把果肉挑了出來,匯成一小把送到謝郬面前。
謝郬看着那些核桃肉,又看看桌上其他人紛紛遞來的目光,她試圖用心聲逼退高瑨:
【他們都在看,別給我了。】
【拿回去!】
高瑨卻仿若未聞,拿起一顆核桃就送到謝郬嘴邊,冷酷道:“喫。”
謝郬被這人突然發瘋弄得很尷尬,核桃就在嘴邊,喫或不喫好像沒什麼區別。
她無奈,伸手去接:“我自己喫。”
高瑨卻閃開謝郬的手,飛快將手中核桃肉塞到謝郬嘴裏,剩下的送到她手上,昨晚這一系列動作後,高瑨還特地往蘇臨期的方向看去一眼,挑釁兩個字幾乎寫在臉上。
蘇臨期大概沒被人當衆這麼挑釁過,居然也來了脾氣,像是回應高瑨的挑釁般,拿起一塊蜜餞,當着高瑨的面送給謝郬:
“不想喫核桃,就喫這個。”
高瑨隨即警告:“她想喫核桃,不想喫蜜餞。拿開!”
“你怎知道?”
“我就是知道。”
“你是她肚裏的蛔蟲嗎?”
“我比她肚裏的蛔蟲還知道她想喫什麼。”
“你怎知道?”
“我就是知道啊!”
“……”
兩人不合時宜的針鋒相對讓謝郬既尷尬又頭疼,因爲她已經聽見鄰桌有人在議論——
哎?那倆男的怎麼爲了個男的爭風喫醋?
喲,那仨怕不是……嘖嘖嘖。
謝郬低頭看了下自己的男人裝扮,心裏把兩人罵了個遍,呃,是高瑨單方面被罵。
“行了行了,我都喫。”謝郬趕鴨子上架打圓場。
“不行!”高瑨強勢拒絕:“只能喫核桃。”
謝郬:……
蘇臨期被高瑨的霸道舉動給逗得冷笑起來,剛要跟他進行第二輪反駁,就聽一直關注着樓下況的蘇別鶴突然發聲:
“別吵了,看樓下誰來了。”
幾人調轉目光往樓下看去,就看見樓下的三個方向,同時簇擁進來好人。
三個方向,三撥人,看陣仗居然誰也不輸誰。
小趙調查過,對他們熟悉,於是小聲對衆人解說:
“那個膀大腰圓的就是安西部落首領之子,叫阿石莽;中間走路帶風的中年男人,就是北遼第一鐵器大王忽爾德樂;最邊上那個被倆小丫鬟扶着的白頭頭,自然就是三王爺拓跋丈了。”
這三人正是今晚舞陽居裏的點招呼對象了,每一個都大有來頭。
“那個三王爺都老成那樣了,還要過來搶女人,看他旁邊伺候的,全是丫鬟,傢伙喫得消嗎?”周放疑惑不解的評價。
謝郬隨口回道:
“男人至死是少年,十八歲和八十歲的愛好都差不多的,你別歧視年人行不行。”
周放:……
三位大咖到場也就意味着今晚的初夜競投就要開始了。
果然,沒多會兒就聽見一陣大珠小珠落玉盤的琵琶彈奏聲,音樂的響起讓樓上樓下的雜音慢慢減弱,大家紛紛翹首以盼,想看看琵琶聲從哪裏傳來。
而就在大家尋找琵琶聲的時候,舞臺上升起一架兩人長半徑的圓鼓,一位衣着華麗的女子自鼓面站起身,盡顯曼妙身材。
在獲得全場如雷般的掌聲後,女子便以腳尖點鼓,像是在配合背後的琵琶聲般,鼓聲比琵琶的聲音更有氣勢,也更能震動人心。
簡單的開場之後,絲竹彈琴這才正式響起,悅耳的樂聲幾乎蓋不過滿樓的喝彩聲。
謝郬趴在欄杆上,努力看清在舞臺上旋轉跳躍的焉離姑娘,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如傳聞中那般天姿國色,傾國傾城。
忽然周放發出一聲疑惑:“咦?”
小趙問他:“怎麼了?”
周放低聲說:“她跳的好像是我們的宮廷舞……”
謝郬回頭看向高瑨,眨巴眼睛問他:
【是宮廷舞嗎?】
高瑨頷首:“很像,但又不全是。”
蘇別鶴在宮裏做了幾年侍衛統領,自然也見過宮廷舞的跳法,細細看着也看出了端倪。
可這個女子又不是禮朝宮廷出身,她如會跳禮朝的宮廷舞呢?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一個人——高玥。
如果焉離姑孃的舞是高玥教的話,那一切好像就合理了。
並且單單從這一點來看,狗舍的近侍讓他們找焉離姑娘並不是胡亂指路。
他們有預感,這個焉離姑娘定然是找到高玥的最要的線索。
舞臺上的舞已經跳完,焉離姑娘也返回內場更衣,此起彼伏的叫好喝彩聲從樓上樓下的男人們口中傳出,不少直接往舞臺上扔花扔牌子的,更有甚者還有扔錢袋子的,場面極度熱鬧。
舞陽居的鴇走上臺來,說了一通謝謝惠顧的話,才緩緩拉開了今天的頭戲。
焉離姑孃的初夜競拍正式開始,先前在舞臺上步步生蓮的美麗少女,此時已經被重新打扮好了,如一朵枝頭開放得最豔麗的花般被簇擁在紗帳之中。
若即若離,若隱若現的身影惹人遐|想,處處彰顯着‘只要錢到位,她今晚便任君採|摘’的極致誘|惑。
在開始一陣小雞啄米般的出價後,鐵器大王忽爾德樂開出了今晚的第一個天價:
“一萬兩。”
短短三個字,就把剛纔幾兩幾兩加得不亦樂乎,最終數額還沒過兩千兩的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一萬兩對於普通人家而言可不是小數目,對手直接被打下去九成,還剩一成垂死掙扎:
“一萬一百兩。”
鐵器大王覺得受到了侮辱,再次振臂高呼:“十萬兩。”
舞陽居上下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就連謝郬這一桌都忍不住爲這個數額驚訝。
【十萬……】
【鐵器大王牛掰啊!】
【萬金一擲爲紅顏,嘖嘖嘖,癡情種子!】
謝郬忍不住在心裏評價着,然後出於本能,開始眯着眼睛想努力看清楚出價如此清奇的鐵器大王長什麼模樣,要是個帥的就更妙了,堪稱一段蘿莉大叔的佳話。
誰知謝郬還沒看出什麼頭緒,眼睛就被從她身後環到身前的手掌給遮住了。
某人警告的聲音在她耳旁響起:
“看什麼看?才十萬兩。”
謝郬沒好氣將高瑨的手給拉下來,嫌棄的甩開。
樓下競價仍在繼續,在鐵器大王一騎絕塵,沒有對手之後,七十歲的‘少年’三王爺拓跋丈也出價了:
“十五萬兩。”
他這邊一動,安格部落的阿石莽也動了,振臂高呼:
“我出三千頭羚羊。”
他年輕壯,聲音嘹亮。
不過在他喊出他的‘價格’以後,整個舞陽居就傳來震耳欲聾的鬨笑聲,幾乎要把房頂給笑塌下來。
拓跋丈有一顆年輕的心,也跟着大夥兒笑得是紅光滿面,指着阿石莽說:
“小子,拿不出錢就少在這裏丟人現眼。”
安格部落的人驍勇善戰,牛羊數以萬計,要多少有多少,等到正式入冬以後,他們部落的羊就會成爲其他幾個部落過冬購買的食材,可以說管着北遼五大部落人民的胃,還是相當厲害的。
但牛羊多,並不意味着他們一時之間能拿出那麼多真金白銀給阿石莽來揮霍,自己的短板被人當面指出,阿石莽頓時面紅耳赤,恨得捏緊了拳頭。
而就在這時,鐵器大王再次語驚四座:
“我出五十萬兩。”
【看來這位帥大叔今晚對焉離姑娘勢在必得啊。】
【嘖嘖嘖,認真搞愛情的男人真帥。】
謝郬趴在欄杆上看戲,全然沒覺身後某人的臉色漸趨黑沉。
小趙從旁小聲對蘇臨期說:“他們這麼叫價,我們哪叫的起啊?”
他們今晚的任務就是跟焉離姑娘碰個面,問她高玥的消息,可這陣仗,不是老張給的那點預算可以支撐的。
蘇臨期看了一眼兩手撐在欄杆上,‘正好’把謝郬包裹在自己臂彎中的高瑨,對小趙回:
“你去問高護衛,這麼高的價格,除了他咱們這裏可沒人叫的起。”
小趙咋舌驚訝,他只是聽老張隨口提過兩句,這高護衛可能是京中哪個高門大戶的世家公子,家世顯赫,可要多顯赫的家世才能叫得起這麼高的價格啊。
正要湊上去問,只聽高瑨冷冷回了句:
“我的錢只給我家夫人,別的女人一文錢都別想讓我花。”說完還表功一般對謝郬笑問:“你說是吧,卿卿?”
謝郬給他一個白眼翻出天際。
小趙以爲高瑨喊的是‘郬郬’,便沒深究,既然這大爺公子們都只是看戲,而他這個一窮二白的則心有餘不足,只得放棄,跟其他人一起靜觀其變。
果然,鐵器大王出了五十萬兩以後,別說沒錢只有羊的阿石莽愣住了,就連三大爺也彷彿長大了幾歲,身一晃,兩個扶着他的美貌丫鬟嚇得立刻跪地。
鐵器大王出的這個價格已然是花樓界的天花板,誰與爭鋒。
於是,帥大叔憑實獲得了焉離姑孃的初夜權……
【五十萬的初夜……】
【好值錢啊。】
謝郬心中五味陳雜,一時竟不知道是該羨慕焉離姑娘還是該同她。
一場盛事就這樣塵埃落定。
舞陽居中再次響起歡樂的樂聲,不過這一回卻沒有絕世美人出來獻舞了,有的只是舞陽居中的其他舞姬姑娘。
謝郬一行湊在一處商量,小趙問:
“現在怎麼辦?我們今晚還有機會見焉離姑娘嗎?”
衆人習慣性看向高瑨,等他部署接下來的計劃。
“你們在這裏吸引眼球,我和謝郬到舞陽居的內院看看。”高瑨說。
蘇臨期說:“我跟你們一起。”
謝郬心中忍不住嘀咕:
【你那輕功可不如你打仗時的腦子好用。】
【我該怎麼委婉的提醒他呢?】
高瑨直言:
“你輕功太差,跟不上我們,留着吧。”
蘇臨期一臉震驚看向謝郬,那目光彷彿在質問謝郬:你跟他說我輕功差的?
謝郬直呼冤枉,忽然想起剛纔腦子過了一遍的念頭,憤然瞪向無恥的高瑨。
後者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表情,十分欠揍。
謝郬安慰蘇臨期:
“鬼鬼祟祟的事我和他在行,你得留下運籌帷幄,這樣我們才能進退自如。”
謝郬這一段高商的言成功把蘇臨期的火給壓了下去。
做了初步計劃後,高瑨拉着謝郬就離開了擁擠的人羣,藉着找茅房和醒酒的理由,一路勾肩搭背,醉酒裝瘋往舞陽居的內院尋去。
從人聲鼎沸的樓宇中出來,兩人便迅速隱身入黑暗。
兩人輕功旗鼓相當,多少翻落都能緊緊相隨,兩人在最高的一處屋脊上悄無聲息的落下,巴着屋脊的瓦環顧四周,準備先確定一下搜尋路線。
這舞陽居的內院比他們想象中要大許多,北遼的建築不似禮朝那般雅緻,沒多少花園,全是四通八達的小徑。
謝郬想開口說話,忽然閉了嘴,在心裏對高瑨說:
【要不要抓個人帶路?】
【無頭蒼蠅容易暴|露。】
高瑨對謝郬就地利用的操很驚訝,不過想想確實沒有比在心裏說話更保險的了。
忍着笑對謝郬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她的建議。
兩人達成共識後,便趴在屋脊上找下手的目標,內院中倒是有不少婢女小廝經過,不過都是三兩成羣,他們要找獨自一人的動手。
就在這時,靜謐的內院中忽然傳來一聲驚叫:
“啊——”
這聲驚叫聲音很短,像是剛剛開口就被人捂住了嘴般。
謝郬和高瑨自然都聽見了,對望一眼後,謝郬問他:
【去看看嗎?】
那聲音傳來的方向離他們躲藏的地方不太遠,飛過兩個屋檐就能到,反正他們現在也沒有方向,不如去看看。
高瑨對謝郬點頭應允,兩人再次藉着夜色,如一縷清風般很快便掠到發出驚叫聲的屋脊上。
來了之後才知道,這竟是一座像是水榭般的樓閣,坐落在一片湖泊旁。
兩人在屋脊上找好位置,謝郬拿出斥候營的看家本事,扒開了水榭樓閣上的兩張瓦片。
謝郬和高瑨將腦袋湊到一起往下看去,在看見樓閣中,那被個白頭頭壓在身下狎戲掙扎不斷的女人時,謝郬一個激動便掐在高瑨的胳膊上。
幸好高瑨有所準備,立刻閉上了嘴,無聲用眼神控訴謝郬的暴力行爲。
謝郬對他指指樓閣中的女人:
【是焉離!】
【她不是被鐵器大王給買了初夜嗎?】
【怎麼會是這個老色|鬼?】
高瑨揉着胳膊搖頭。
樓閣中的掙扎聲越來越激烈,謝郬於心不忍,對高瑨問:
【咱要不要下去救她?】
【不能便宜那個色|鬼吧。】
高瑨正要點頭,忽然看見遠處有一幫人影向着樓閣的方向走來,趕忙按住要動手的謝郬,對她指了指那幫人。
兩人不動聲色在樓頂觀望。
等那幫人走近後才認出領頭之人正是剛纔用羊叫價的阿石莽,他怒氣洶洶的一腳踢開樓閣的門,嚇了正在準備傢伙事兒上陣的色|鬼一跳,只見阿石莽闖入後,蒲扇大的手掌,一巴掌掀在老色|鬼的鼻樑上,把鬼打得飛出去遠,他猶嫌不夠,衝上去對着鬼猛踹了幾腳,剛開始鬼還有哀嚎的聲音,可片刻後,哀嚎聲斷……
謝郬驚愕:
【大爺不會被打死了吧?】
【小年輕到底年輕氣盛,三王爺死於他手,北遼朝廷那邊肯定要追究到底的吧?】
高瑨也沒想到阿石莽會真的把三王爺打死。
事的展好像越來越撲朔迷離,讓人看不懂了。
樓閣裏,焉離姑娘已經穿好了衣裳,開始跟阿石莽對話:
“你爲了我闖禍了,怎麼辦?”
“我說過,爲了你我什麼都敢做。這個老東西敢欺負你,我就殺了他!”
“可是大汗不會放過你的。你趕緊走,我,我幫你遮掩。”
“傻姑娘,你能怎麼遮掩?跟我一起走,我帶你回安西。”
“別天真了。你殺的是三王爺,大汗的親叔叔,你快走吧,要不等大汗派兵追你,你就走不了了。你放心,我躲一陣子,等到風頭過去了,我就立刻去安西找你。”
“可是,可是……”
“別可是了。我,我把他的屍體先沉水裏去,反正今天晚上我的水榭沒有人來,我應該還能幫你瞞兩天,你快走吧。”
“焉離,你對我的義,我永遠記着。”
“傻子,你對我又嘗不是情深義。快走。”
一番推拉之後,阿石莽跟焉離姑娘深情擁吻片刻便匆匆離去,走的時候步履顫抖,顯然是有後怕的。
【這是一出什麼戲?】
【要說是一對情深義的苦命鴛鴦吧,可那小子殺了人還真就走了,全然不顧焉離姑娘瞞不瞞得住。】
【可要說他假假意,他爲了焉離姑娘殺了人。】
【看不懂。】
高瑨用胳膊撞了撞謝郬,讓她往下看,只見樓閣中,焉離姑娘還真從房間角落裏找了一塊大石頭,石頭上早已綁着繩索,她將那石頭上的繩索綁在老色|鬼的屍體上,一點一點的把他挪到水邊,看樣子是真要幫阿石莽那小子藏屍了。
可她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謝郬百思不得其解。
總覺得今晚生的事太不合常理了,就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黑暗中推動着劇情的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