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謝郬被他這一記洞悉一切的眼神嚇得頭皮發麻, 全身汗毛像炸開了一般。
【臥槽,這貨知道了?】
【啊啊啊啊——】
【他怎麼會知道!】
【謝遠臣呢?老謝在京城幹什麼喫的?】
心裏慌老狗,表面還要保持鎮定, 面無表情將高瑨圈住她肩膀的手拂開:
“公子請自重。……並不認識你。”
【對對對。】
【就是這樣, 打死不認!】
【有些事情只要不被當場抓住, 事後隨便說什麼都不佔理!】
高瑨對謝郬的反應並不喫驚, 在沒日沒夜趕來邊關的路上,早已將謝郬會說或者有可能會說的話一一預料到。
“郬兒好狠的心。與在下花前月下對酒當歌的時候,叫在下瑨郎,今酒醒人散,見了面卻連相認都不願,真真是一把刀扎進在下的心裏,嘖嘖嘖, 無情啊。”
高瑨極盡‘受害者’的姿態, 致力於把謝郬打入負心孃的行列。
謝郬怎麼也想不到,幾天不見, 好好一個人說變狗就變狗……哦對不起,他以前就是狗,後來人模人樣的看多了, 才覺得他像個人,現在……呵呵, 對不起, 還是狗。
門外八卦的人羣,就像是爲了今天這場熱鬧特聘來的觀衆, 在聽到高瑨的‘控訴’後,紛紛對謝郬表示指責。
連謝苒都忍不住信了,對謝郬問:
“姐姐, 到底怎麼回事?他是誰啊?”
【閉嘴吧!蠢妞!】
【都是因爲你這個蠢妞,現在情況才這麼複雜!】
【特麼你還敢問怎麼回事!】
【問得都想抽你!】
“姐姐,你說話呀。”
謝苒聽不到謝郬的心聲,不知道謝郬此刻心裏已經把她罵得死死的,依舊不明所以的追問。
“不認……”謝郬打算剛到底。
不剛不行啊。
雖然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瞭。
高瑨看見謝苒並沒有驚訝,他知道了謝苒沒死的事情。
知道謝苒沒死,就肯定知道老謝騙他的事。
知道老謝騙他,憑高瑨的腦子,不難想到老謝這麼做的目的……
很明顯的,高瑨已經知道了些什麼,但他到底知道多少謝郬拿不準,在弄清楚之前,她不能過早的承認,萬一承認了一些高瑨本來不知道的事情,那不是自找麻煩。
然而她的想法很快被高瑨洞悉,沒等謝郬那句‘不認識’說完,高瑨就在謝郬耳邊說了句:
“想好了再說,有很多辦法能證明我倆的關係。”
謝郬暗自冷笑:
【證明?】
【你怎麼證明?】
【頂着謝苒的字宮,學的是謝苒的做派。】
【在宮裏裝了兩年都沒人看出問題來。】
【難道憑你一句話,就能讓人相信宮裏那個謝苒是我假扮的?】
高瑨對她這於樂觀的性格很欣賞,乾脆再次強勢摟她肩膀,幾乎貼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只有在牀上有交流的人才懂的話。
饒是謝郬再怎麼皮厚,也招架不住這種帶顏色的話題,脖子、耳朵、臉,全都不可抑制的,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要當衆再說一遍嗎?”高瑨問謝郬。
謝郬深吸一口氣,果斷拒絕:“不必。”
“好。”高瑨歡快應聲:“聽你的。”
謝郬以手扶額,無問高瑨:“所以你現在想怎麼樣?”
也是沒想到,謝郬的身份就這麼敗露了,看來在京城的老謝那道防守已經破了,可那老傢伙怎麼也不捎封信來知會她一聲呢?
但凡他知會,謝郬現在都不會這麼尷尬。
“你房間在哪兒?”高瑨問。
他全身上下都寫滿了勝利者的優越,可以對謝郬提要求了。
謝郬將後槽牙幾乎咬斷,最後無慾無求的對高瑨比了個‘請’的手勢,用實際行動表明她的妥協。
高瑨快樂的跟隨在謝郬身後,在圍觀人羣好奇的目光注視下,與謝郬一同往這院子的後院閨房去。
【以爲是陰溝裏翻了條小船,沒想到是驚濤駭浪裏翻了艘油輪。】
【怎麼會這樣!】
【到底什麼時候暴|露的?】
謝郬推開房門,退到一邊讓高瑨先。
高瑨完全不知道‘客氣’兩個字怎麼寫,比謝郬這個主人還主人的走入房間。
謝郬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和做心理建設,高瑨也不催她,直接坐在謝郬的牀邊,耐心待。
鼓起勇氣房間,謝郬反手把門關上。
巴掌大的房間原本就小,門一關,顯得更小了。
抬眼跟高瑨對視一眼,謝郬心虛避開,她站在門後侷促的低頭擺弄自己的袖口,想等高瑨開口問她。
然而她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高瑨開口,她不解抬頭看去,發現高瑨竟然直接躺下了。
【嘖,這人怎麼回事?】
【不是要興師問罪嗎?】
【直接睡下是幾個意思?】
謝郬走上前看他,高瑨居然真的把眼睛閉上,一副瞌睡得不行的樣子。
“你別睡啊。”謝郬走上腳踏,試圖扒拉他。
可她總覺得現在身份變了,不好隨便對高瑨動手動腳,想推不敢推,可她不推,高瑨又真跟睡着了似的一動不動。
最後沒辦法,只能拉扯了兩下他的衣襬:“你不是要問我話嗎?”
高瑨將臉埋謝郬的被子裏,用悶悶的聲音回了句:
“誰說我要問你話?”
謝郬驚訝:“你不問我話,你到我房間幹嘛?”
高瑨悶聲傳來:
“你那嘴裏就沒一句真話,問與不問有什麼區別,反正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你別吵,讓我睡上片刻。”
謝郬簡直無語,什麼她嘴裏沒一句真話?
他不問,謝郬自己都不敢肯定自己說的是不是真話,他又知道了。
現在是怎麼樣?
千裏迢迢的來了,什麼話也不說,直接爬牀上睡覺……
越想越覺得不對,謝郬再次拉扯高瑨的衣襬,試圖把他拉起來對話。
“別睡了。總要把話說清楚,你到底知道多少?什麼時候知道的?”
謝郬的問題猶如石沉大海,雖然聽見了個響兒,卻沒有絲毫回應。
【不會真睡着了吧?】
“喂,醒醒。”
謝郬發現拉扯高瑨的衣襬沒用,便將一隻膝蓋跪到牀鋪上,伸手在他手臂上推了兩下。
依舊毫無反應。
謝郬俯身上前,說時遲那時快,高瑨迅猛出手,攔腰環住謝郬的腰,把她整個人從牀外側甩到了牀裏側。
【好傢伙!】
【在這裏着呢。】
謝郬反應神經很快,背部剛一落下,腰上就借到力向上翻躍,但她敏捷高瑨也不遲緩,在謝郬起身的那一刻,把懷裏的被子直接往她拋去,直接把想要奮起反抗的謝郬給蓋了下去,爲了不讓謝郬翻身,高瑨乾脆整個人都壓到被子上。
謝郬手腳讓被子給困住了,使不上勁兒,被子上還有個死重死重的人壓着,她掙扎了好幾回都沒能脫困,只得放棄。
“高瑨!你耍賴是不是?偷襲算什麼本事?”
謝郬自從學武有後,就沒被人這麼全方位壓制過,又覺得高瑨勝之不武,氣得直叫喚。
高瑨趴在被子上,絲毫不理會謝郬的叫囂,舒舒服服的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再度閉上雙眼。
他這幾天是真的很累。
安排好京城的事情之後,他就馬不停蹄的趕來邊關,一路上跑死了三匹馬,他好幾天沒閤眼,八|九天的路程,他硬是用了四天就走到,比那傳軍報的士兵還要快得多的多。
不所有的疲累,在他看見謝郬的那一刻就全都值得了。
心滿意足連被子帶人抱在懷裏,高瑨只覺得沒有比現在更踏實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