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週日,他沒有打來電話,想是惱了。她從來就覺得,人與人之間,還是保持一定的距離,安全的範圍纔好,那樣,纔不會有不必要的傷害!
他沒有打電話來正好,把手機調成了震動,她舒舒服服地在寢室裏睡了一天,到了晚上,大概是白天睡得太多,別人酣睡淋漓的時候,自己倒是翻來覆去地睡不着不了,彷彿總是找不到一個可以睡着的姿勢,只得瞪大了眼睛,癡癡地盯着泛白的牆頂。良久,摸出手機查看,沒有短信,沒有來電,沒有人找過自己,包括他!
換了個姿勢,有點沮喪地放下手機,見着閃亮的屏幕對着自己,覺得刺眼,咕噥着把手機放到了枕頭下,宿舍裏異常安靜,只有輕輕呼吸的聲音,偶爾某個室友模糊地說了幾句夢話,有時候,在外過夜,她也會在半夜猛地醒來,似是不安,那時,她總能聽到他勻稱的呼吸聲,還有他的手,都是輕輕地搭在她的腰上,如果她動一動,像是有意識一般,他就會收緊手臂,身子就已經緊緊地靠了上來,以爲他醒了,卻是閉着眼,規律的呼吸,當然有時候他也會跟着她醒來,免不了地又是一番糾纏,常常讓她第二天累得起不來!
還有,他不喜歡早上的陽光,覺得刺眼,所以,睡覺的時候必須拉上窗簾,起來的時候,也不要莽撞地去掀開,不然他的少爺脾氣又會上來,這個男人,蠻橫不講理的時候真的就像個孩子!
想到這裏,她的嘴角微微地彎起了一個弧度,半響,在驚覺自己腦子裏全是想着他的時候,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煩躁地拿起手機,看着屏幕,一股失落再次劃過心底,瞟了一眼時間,已經凌晨兩點了。
於是告訴自己,就算再不想睡也不能胡思亂想了,明天還要上班。最近,公司接了一件國外的廣告企劃CASE,整個企劃組的員工忙的團團轉,她也被臨時借調到這裏擔任翻譯,工作量一下子比起以前多了很多,忙得暈頭轉向。
舒口氣,側了側身子,抱緊了被褥,用力地閉着眼睛,腦海中的影像還是飛快地閃過,不過混亂了一些,迷迷糊糊間,睡意倒是慢慢凝聚了起來。
朦朧中,好像聽到了什麼‘嗡嗡嗡’的聲音,伴隨着耳邊的震動,這睏意卻像是排山倒海地襲來,怎麼也睜不開眼,只得伸出手,胡亂地摸索了一陣沒有觸到,她也沒有再伸手,轉過身,又沉沉地睡去,模模糊糊地就聽到那聲音持續了好久的樣子,最後才消了去!
第二天起來已然遲了,風風火火地跑到公交站,習慣性地想要摸出手機查看時間才發現手機竟沒有帶在身上,眼看着車子已經來了,只得上了車。
趕到公司剛好夾在打卡的點上,暗暗鬆了口氣,如果留下遲到早退的記錄總是不好。
匆忙地趕到辦公室,大家已經急急忙忙地向會議室走去,看到她,匆忙地說了句開會,她不禁在心中哀嚎,看樣子,今天又是昏天暗地了!
而她的確沒有猜錯,幾個鐘頭緊促的會議,中午盒飯裹腹,狼吞虎嚥,幾乎沒有休息,又開始繼續在會議室中拼命,一直到她腰痠背痛地從會議室出來,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的時候,望望窗外,華燈初上,都市已經變得些許妖嬈。
再加上一些後續工作,補喫晚飯,她回家的時候剛好來得及搭上回學校的末班車。又加上勞累,依靠着窗口就睡着了,如果不是司機好心提醒,她鐵定坐過站。
感激地向司機點了點頭,下車,走在路上已經是呵欠連連,公交站離學校還有一段距離,一條狹長的小道,這裏的路燈常常是壞的,黑漆漆的一片,平時,就看到三三兩兩擁抱的情侶在這裏話訴衷腸,沒想到竟成了學校戀愛的聖地,她們甚至懷疑,這路燈常常壞掉,是不是某些人的故意所爲!
而今天,或許是太晚了,這裏早沒了人影,一陣晚風撫過,耳邊立即竄上‘呼呼’風聲,拉緊了衣服,看着冷清的街道,夜晚的冷蕭讓她的心莫名害怕了起來,不禁加快了腳步,匆忙地向學校走去。
就在快到達的時候,猛然瞥見路口一抹黑影,站在那裏,風吹過的時候,帶來一陣刺鼻的酒味!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呼吸急促了起來,攥緊了手中的皮包,更加快了腳下的步子,眼角的餘光卻看到那抹黑影好像在向自己靠近,一驚,她的腳步已經亂得沒了章法,看了一眼身後,直接往遠處微亮的校門跑去。
“啊!”可是她沒有跑幾步,手就猛地被一股力量攥住,嗆鼻的酒味一下子瀰漫在她周圍,她嚇得大叫,拼命地打着面前的黑影。
“好痛!”面前的人嗚咽了聲,身子蜷縮下,她的眼前晃過一道熟悉的光芒,她愣了愣,喃喃“江。。。江御風!”
面前這個搖搖晃晃,滿身酒味的男人竟然是江御風!
“沈。。悠!。。。。。。”江御風踉蹌地退了幾步,雙眼愣愣地瞟着她半響,緩緩地閃了閃眼瞼,嘴角揚起,癡癡地笑着“真的是。。。我們的沈。。。小姐啊!”身子一斜,濃濃的酒氣就噴灑在她的臉上。
“你。。。。”她難受地蹙眉。睨着他迷濛的眼,江御風的身子往後些,微微地眯起眼睛看她。
半響,竟推開方纔緊抓着她的身子,誇張地向她晃了晃手臂。然後跌跌撞撞地就向一邊走去,他不是打算喝成這樣還開車吧!
不明白他走這一遭是爲何,這個男人原本習慣我行我素,誰又能猜透他的想法,一時之間,她只覺得哭笑不得,無奈地看着他踉蹌的背影,撇撇嘴,他醉成這樣,她能當沒看見嗎?
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江御風扶到了公寓門口,呆望着門鎖半天,搖了搖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江御風,密碼多少!”
“江御風。。密碼”
那頭,江御風頭也沒抬起,只是向她靠攏了些,輕輕一個動作就讓他身上刺鼻的味道擴散到空氣裏,她蹙緊了眉頭,恨不得一打開門就把這個滿身臭酒味的傢伙扔進浴缸裏!
“江御風。。。”她又叫了一聲,他的重量讓她實在喫不消了。
這次,他總算有了反應,迷迷糊糊地在她耳邊說了什麼,她奇怪地看着他,以爲自己聽錯了,要不就是他喝多了,記錯了!
半響,按照他說的按下了幾個數字鍵。
‘噔’厚重的門扉打開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同時,好像心中也有什麼被觸及了一般,怔仲間,懷中的江御風忽然一陣地乾嘔,她一驚,立即扶着他衝進衛生間,幾乎是同時,江御風已經趴着馬桶吐出一大堆的垢物。直到整個胃部被掏空,他才虛弱地靠着牆沿喘氣。
她搖頭,半拖半扶着將他放到了牀上,他雙眉蹙着,身子難受地蜷起,她有幾絲怒氣,這個傢伙是不要命地喝酒嗎?簡直自作自受!
可是到底是於心不忍,擰了毛巾替他擦了臉,手掌卻觸及他滾燙的額頭,試探了一下自己的,發燒了,一定是剛纔站在那裏受風着了涼。皺眉,給他捻好被子,翻箱倒櫃地找了一遍,這個男人家裏竟然沒有備用一些基本藥片。看看錶,已經半夜兩點多了,這附近不知道有沒有通宵的藥店,擔憂地再次摸了摸他的額頭,幸好不是很燙。於是走到廚房,找到了幾塊生薑,切片,開火,煮了幾分鐘。
把薑湯端到他面前,刺鼻的味道讓他咕噥了幾句,閉着眼就轉到了一邊。
“江御風,把這個喝了!”她扳過他的身子,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把薑湯灌進了他的嘴巴。然後又從衣櫃裏抱出了一牀被子,搭在他的身下,忙完一切,她汗流浹背不說,也是疲憊地快睜不開眼,本來今天就很累了,還被這個傢伙累得半死。
嘆口氣,不放心地又摸了摸他的額頭,才就着被角就躺到他的身邊,幾乎是一着枕頭,睡意就撲面而來,可心中總擔心他會有什麼不適,睡得不是很安穩,迷迷糊糊的!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感覺到身子一緊,隨着力道的加重,背後傳來了悶悶的聲音“爲什麼,你從來不肯先低一次頭!”
想是清醒了,他說話很清楚,透着慣有的跋扈。她轉頭,看着昏暗中那雙晶亮的眸子,黑如點漆,只一動不動的盯着她。他左耳上的亮點有點晃了她的眼睛,她卻沒有回答,伸手摸了他的額頭,問“還難受嗎?”
前方,他的身子顫了一下,卻是把她擁地更緊,頭埋到她的頸間,半響,才含糊地說了句“嘴裏全是姜味,好澀!”語氣中全是委屈。
她忍俊不止,完全想象地到此時他應該是怎樣一副憋屈的樣子!“小時候,我爸就是這樣給我熬姜水的,很有效果!”小的時候感冒,父親總會熬一碗姜水給她,她不喫,就耐心地哄着她喝完。漸漸的,也就習慣了那辛中帶辣的味道。還有父親的薑湯。那是一種關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