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學會僞裝是人真正邁向成熟的第一步。懂得隱藏自己的想法,學會裝傻充愣不要臉,不管面對什麼樣的指責與質疑時,都要具備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心態,這纔是一個人走向成功的起點。
先不說這種處世哲學是否過於功利,扭曲且偏激,但如果按照這個標準去衡量一個人是否成熟的話,那丁櫻與婁長風無疑就是這種人中的極品。
他們早就在極度自私的性格中,練就了一身即便面對自己的謊言被戳穿、被指着鼻子喝問時,卻依舊能做到絲毫不顯慌亂的能力,同時還能極爲逼真地流露出一副被誤會、被冤枉的委屈表情。
丁櫻似是緩了很久纔回過神,雙眸震驚地道:“碧雲兄,你……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張碧雲目光淡然地瞧着她:“那令白澤一夥人暴露的人形木偶,應該是婁長風暗中操控的吧?”
“這……這……你爲何會認爲是我操控的啊?”婁長風的猴臉上流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白澤他們暴露的時候,你二人恰巧恢復了本尊之身。潛入者令牌三十日才能用一次,機會這麼寶貴,你二人爲何如此草率的就引動了?”張碧雲輕問。
婁長風幾乎不假思索地回應道:“我先前與你說過啊!我二人之所以恢復本尊身,那是因爲七具屍傀被白澤那夥人給驚動了啊……我們是怕大家有危險,這才本能地動用了潛入者令牌啊。”
“你也知道,我們當夜可以恢復本尊身的人並不算太多。更何況,咱們所在的馬棚位置是距離那道觀最近的地方,誰知道七具屍傀被驚動了,還會不會再出現七具,甚至是十七具呢?”
“情急之下,我們考慮到大家的安危,不惜浪費了一次催動令牌的機會,這踏馬難道也有錯嗎?”
他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委屈,甚至連雙眸都有些泛紅了,活脫脫就像是一位被親朋摯友猜疑誤解的大好人,渾身都透着一股“我很在意我們之間的關係,請你務必相信我”的憋屈感。
丁櫻雙眼圓瞪,語調激昂:“碧雲兄,自打我與長風師兄率領宗門小隊跟隨你後,可曾有過一次不妥之舉嗎?你說要打天權峯,我們便身先士卒,即使失敗了……也從未有過任何怨言吧?你說要打搖光峯,長風師兄寧可浪費一次復活機會,也要助你登上峯頂。現如今,我們佔領了這裏,你分發機緣時,卻承諾要給什麼都沒做的拓跋禪一座福緣道府,而我們這邊足足有二十多位遊歷者,卻也就只能分得一座福緣道府!”
“大家出的力明明不一樣,得到的卻是相同的機緣,這樣做是否有失公允?但爲了不駁你威嚴,我們依舊沒有任何怨言吧?”
“我真的有些想不通,爲何那拓跋禪在暗中招兵買馬,你從不覺得有什麼,反而三番兩次地猜忌我與長風師兄呢?!我們到底有哪一點做得讓你不順心了呢?”
她語速極快,一連串拋出了諸多反問句,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那叫一個悲憤交加,甚至一度讓張碧雲都感覺到了有些恍惚,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錯怪了他們。
這倆人明明是在背後算計了大家,導致鹿蜀大軍集體團滅一次,付出了極爲慘重的代價。但他們在面對張碧雲的質問時,卻能做到一點都不心虛,毫無悔意的辯駁,甚至說到“動情”處時,眼淚都在眼眶中打轉。
這種人不可怕嗎?如果成熟的標準就是這樣厚顏無恥,毫無底線的僞裝,那這人間不可怕嗎?!
張碧雲靜靜地瞧着他們,獸臉平靜,心裏對這倆人失望至極。他甚至有些後悔了,當初就不應該選擇跟他們聯手遊歷萬靈園祕境。
他緩緩起身,幽幽開口道:“白澤那夥人與你們有仇。先前也是你們非要聚集自己人,三番兩次地去外峯圍獵他們……!”
“我們是和那夥人有仇啊!但這能說明什麼?那白澤行事張揚霸道,除了我們,他就不會再和其他人結仇了嗎?就不能再有被他欺負過的遊歷者暗中操控人形木偶報復他了嗎?”婁長風近乎是吼着回道:“你爲什麼就認定了是我們呢?!”
“如果是別人算計了他們,那究竟圖什麼呢?”張碧雲並未與他爭辯,只微微搖頭道:“白澤那夥人暴露後,徑直就衝我們來了。我們雙方交手時,根本沒有其他小隊突然進場暗中偷襲他們。白澤他們在逃跑時,也沒有遭受到任何遊歷者小隊的攔殺。既然是他人報復,那後續總得做點什麼吧?總不可能說,我想要報復一個人,就在暗中把他家房子點了,點完之後……我就什麼都不做了,只自己也進他家的房子裏,然後跟着他全家一塊被燒死吧?”
“你要知道,昨夜藥峯的爭鬥結果是……所有遊歷者全死了!沒有一位贏家啊!這天底下,真的有蠢笨到這種地步的報復嗎?”
“哦,也許有吧,就在眼前。”
“……!”婁長風聽着對方陰陽怪氣的話,臉色漲紅道:“既然沒有贏家,那我們這麼做又是圖什麼呢?!”
張碧雲幽幽地看向了他:“圖的是既能害了他們,又可以得到道觀中的重要案件線索。只不過,你們沒想到藥峯這個賊窩竟能如此兇險,在找不到正確的破陣之法時,這裏就是無敵的祕境關卡。”
“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丁櫻聽着他的話:“碧雲兄,你此言未免太過武斷了一些……!”
張碧雲的雙眸驟然變得陰冷了起來,聲音低沉地打斷道:“你們或許不知道,我常年苦修蓮藕附魂,凝聚法神之術,所以對修士的神魂氣息極爲敏感。你與婁長風回來找我時,他身上就殘存着一股不屬於他的詭異氣息……後面,我初初與那位擁有操控情緒慾望的修士交手時,他身上也有與你相同的氣息。”
“在那之前,你二人根本就沒交過手,你身上會有他的氣息呢?只有一種可能,你在操控人形木偶時,有些太過得意忘形,所以才被那位修士用詭異術法影響了神魂氣息……我猜測,他們之所以在暴露後,就徑直向我們殺來,也是因爲那修士從一開始就鎖定了你,知道是你在搞事兒。”
這話一出,丁櫻和婁長風就徹底沉默了下來,不再辯駁,獸臉上也沒了先前委屈激動的神色,有的只是肉眼可見的陰沉之感。
“沒話說了?”
張碧雲在道觀中漫步而行,淡淡呢喃道:“我之所以要與你們說這麼多,就是想告訴你們,我絕不會無端地猜忌自己的兄弟、夥伴。而你們最好也不要拿我當傻子……這一點,我早就提醒過你們。”
“先前攻打天權峯,你們出力頗多;而後佔領搖光,你們也確實是在竭盡全力地幫助大家爭勝。也正是因爲這些……我此刻纔會有這樣的耐心,更可以如此平靜地與你們把話講明。”
“我張碧雲不是一個卸磨殺驢,得理不饒人的人。你們幫助過大家,也利用過大家……咱們功過相抵,各不相欠。”
他轉頭看向二人,依舊平靜道:“既然咱們不是一路人,那就分開走吧。我給你們兩個時辰的時間,你們可以去試着說服所有殘魂靈獸,以及我自由陣營的遊歷者小隊,只要他們願意跟你們走,那我絕無二話。你們能帶走多少人,就可以帶走多少……!”
“但兩個時辰後,你們必須消失在搖光峯!”
張碧雲先前逐一說出自己的懷疑推測,而後又在最關鍵的時刻亮明鐵證,表現出足夠的涵養與耐心,這其實不是爲了要給丁櫻和婁長風主動承認的機會,也不是想一點一點地打對方的臉。
他是要給鹿蜀大軍的其他遊歷者小隊,一個清晰無比且不容辯駁的交代。在鐵證實錘之下,我依舊給他們解釋辯駁的機會了,並沒有妄下判斷,冤枉好人……此事錯在他們,而非是我張碧雲見利忘義,在搖光峯的鴻運道府即將佔領期滿時,搞卸磨殺驢之舉。
同時,丁櫻和婁長風明明算計了他,甚至還讓他丟命一次,但張碧雲卻依舊主動提議讓對方去煽動羣衆,儘可能地帶人離開搖光峯……
實事求是地講,就這等胸襟和自信,同輩之中又有幾人能具備呢?
要知道,這一座主峯的道府,總共就只有四座啊。也就是說,絕大部分靈獸是分不到最高機緣的,最多也就跟着喝口湯。可在這樣的情況下,卻依舊有這麼多人願意給張碧雲賣命,這就足以說明……他是具備極強的人格魅力和馭人手段的。
事實證明,“過分僞裝”並非是成熟的象徵,因爲一旦被拆穿的話,那漫長的人生表演就會瞬間破功,人設崩塌,寸步難行。除非你能僞裝一輩子,但如果真能做到這一點,那也就不叫僞裝了……
當然,人是不可能清純如水、乾淨如白紙的。即便是面對至親之人,也不可能將內心深處的所有想法都表露出來,偶爾的善意僞裝,纔是真正走向成熟的體現。
道府內,張碧雲在轉身離開時,曾言語真摯地再次提醒了一下二人:“二位,分開了,也不代表我們就是仇人了。祕境尚未結束,總有相遇相見之時,大家還是多記着對方的一點好吧。”
“最重要的是,我們畢竟與白澤那夥人不同……不是嗎?”
“祝你們一帆風順,所願皆所得。”
……
丁櫻和婁長風在離開搖光峯前,還真的就去煽動其他人了,讓對方跟他們一塊離開。
老實說,這個行事風格就是放在瘋批成羣的混亂陣營中,那也是相當炸裂的一種操作了。這踏馬得多厚的臉皮,才能幹出來這種事兒啊!
可二人不但做了,還在煽動的過程中隱晦提及了張碧雲的處事不公,比如承諾給拓跋禪一座福緣道府等等。
只不過,鹿蜀大軍的數百隻殘魂靈獸,都覺得張碧雲與金毛犼十分強大,且現在還穩穩佔據了鴻運道府,屬於是勢頭正盛。它們秉承着追隨強者的原則,都不願意離開。
至於那數十位高品境的遊歷者,則是更不會聽他們忽悠,傻乎乎地放着到手的機緣不要,去選擇跟他們兩個流浪。最重要的是,他們在這個時候突然離開,再結合昨晚藥峯發生的事兒,以及他們與白澤那夥人的矛盾仇恨……大家也就不難猜出藥峯事件的真相,自然也就沒人再敢信任他們的人品了。
最終,丁櫻與婁長風就只帶走了十四位遊歷者,且這些人都是他們小隊內的同門師兄弟。實事求是地講,這些人也是不想離開鹿蜀大軍的,但奈何他們跟丁櫻與婁長風的關係太近了,硬留在搖光峯,處境不但會極爲尷尬,而且後面一旦發生什麼不愉快的問題,他們肯定也會淪爲衆人針對的對象。
這羣同門師兄弟,在離開搖光峯的時候,也是滿肚子的牢騷埋怨,沒少陰陽怪氣老丁和老婁。
下午,申時。
拓跋禪經過再三證實,終於確定了丁櫻與婁長風帶人離開的消息。
內部會議開啓,佛子手下的第一智囊——三頭青鳥,率先發表了自己的看法:“鹿蜀先前說過,我們還要試着再打下一座鴻運主峯,現在正是用人之際,那他爲何又如此突然地將那蠱雕和凡猴攆走啊?”
拓跋禪趴在瀑佈下面,任憑水澤沖刷着自己通體流光的肉身,模樣認真地分析道:“我聽說……是那丁櫻與婁長風在暗中算計了鹿蜀,所以才被攆走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一定是他們做得太過了,不然鹿蜀絕對不會一次性放掉這麼多一二品的高手靈獸離開。”三頭青鳥的三張臉上都流露出了很睿智的表情:“不過……屬下依舊覺得此事有些詭異,不太尋常。”
“此言怎講?”拓跋禪輕聲詢問。
“您想啊。咱們的黑狗兄弟、雷虎兄弟,今日上午纔剛剛跟死猴子、蠱雕他們發生衝突,這下午鹿蜀就把他們攆走了……這世間真的有這麼巧的事兒嗎?若說這兩件事兒之間毫無關聯,那屬下是不信的……!”三頭青鳥拍動翅膀時的模樣,真的像極了諸葛孔明輕揮羽扇。
不遠處的碩大巖石之上,那服下了神象真血,傷勢“略顯好轉”的黑狗哥,此刻聽到三頭青鳥的話後,心裏真的是驚喜極了!
佛子大人竟能擁有這樣的謀士,這他孃的何愁大事不成啊?!
黑狗哥猛猛點頭,插言道:“楚青大哥(青鳥)說得極是啊,屬下也覺得鹿蜀此舉,着實是有些異常啊。”
拓跋禪看向了他:“你屁股好一點了嗎?”
“多謝佛子關心,屬下……尚可忍受。”黑狗哥流露出一副你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的表情,雙眸深邃地分析道:“今日上午,那靈豹對待我們的態度,明顯是想找茬滋事的。現在結合鹿蜀突然將他們趕走來看……那這會不會就是一個處心積慮的圈套啊?”
三頭青鳥也看向了黑狗,且六隻鳥眼中竟同時流露出了厭煩之意。
“圈套?!什麼圈套?”拓跋禪的表情變得更加疑惑。
黑狗哥聞言來了精神,狗頭高高抬起,狗眼專注地分析道:“您剛纔與我們說,鹿蜀已經兌現了承諾,讓您明天就入住天星道府。這就說明,他早都想好了要攆走蠱雕那夥人。”
“這乍一看,倒也沒什麼問題。但您可別忘了啊,鹿蜀先前可是一直嚷嚷着要再打下一座鴻運主峯的。那您說……蠱雕那夥人的離開,有沒有可能就是配合鹿蜀演的一齣戲呢?他們是故意被攆走的……而後就可順理成章地去其它主峯,投靠那裏已經暫時佔據鴻運道府的勢力。畢竟他們的實力不弱,人數也多,一般有野心且強大的勢力,肯定是願意收編他們的……!”
“如此一來,他們就可以潛伏在強大的勢力之中,爲鹿蜀充當耳目,爲最後的總攻蒐羅重要軍情?”
他邏輯清晰,說得頭頭是道。
三頭青鳥的六隻鳥眼死死盯着黑狗,且逐漸變得銳利如刀,心裏暗道:“不好,此狗是個天才!對我的地位威脅極大……!”
拓跋禪稍稍沉思片刻:“即便鹿蜀和蠱雕就是在演戲,那這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黑狗哥陷入沉默,心裏暗道:“大哥,你彆着急,你等我好好想一想該怎麼編,怎麼圓……!”
就是這短暫的沉默,卻讓三頭青鳥抓到了機會。它先是輕鳴一聲吸引了佛子的注意力,而後才胸有成竹、老謀深算道:“佛子大人,這正是鹿蜀聰慧過人的地方。”
“不要裝腔作勢,說得直白一些。”拓跋禪前世乃是佛祖座下的弟子,聽過太多雲山霧罩,晦澀難懂的佛門之語了,所以……他最煩的就是各種謎語人。
三頭青鳥拉了個長音,振翅反問道:“佛子大人,那鹿蜀是不是提醒過你……這天星道府只是給你暫住,若後面真的打下了其它鴻運主峯,而後再決定是否重新分配?”
“對啊!”拓跋禪點頭。
“貓膩就在這裏……!”三頭青鳥的眼眸中,泛起了一種已經看穿了一切的神採:“他說的是,只讓您在天星道府中暫住,卻沒說讓您永遠在那裏修煉。那若是他不能成功打下另外一座鴻運主峯,是不是就可以隨時收回這座道府?……最重要的是,若您……您……!”
“您什麼?你講話到底能不能通順流暢一些?!”
“……呸呸,屬下只是打個比方哈。若是您……戰死在了攻打另外一座主峯的徵途中,那這個承諾是不是也就失效了?它只答應給您一座道府,可沒說您戰死後,要跟您手下的兄弟也分一座啊。”三頭青鳥故作城府極深地回了一句。
拓跋禪聞言登時皺起了眉頭。
“俗話說得好,勢大者,必遭君王忌憚。這段時間有不少兄弟來投奔您,您也盡數將其收入麾下,給予照拂……這本是一件好事兒,但在鹿蜀看來……您可能就是一個威脅啊。”
“今日蠱雕,凡猴等人罵您太過霸道,暗中招兵買馬的話,也許就不僅僅是一種憤怒發泄,而正是那鹿蜀……想說而又不能明說的話啊!”
“他先是佯裝攆走蠱雕一夥人,令其暗中蟄伏在目標主峯的勢力之中;而後又許諾讓您進入天星道府暫住,以此來穩住我日益壯大的神象大軍,讓您更加賣力地爲他開疆拓土。等時機成熟,兩峯之爭塵埃落定,他再卸磨殺驢。這樣既不用多分出道府機緣,又能解決我們這羣心腹大患……真可謂是一箭雙鵰啊!”
黑狗哥聽完他這一通分析後,激動地在暗中用爪子直拍狗腿,且內心欽佩無比,道:“我的天啊,要不怎麼說人家能當軍師呢?!老子一個裏挑外撅的臥底,都編不圓這種挑撥離間的話……他竟能張嘴就來!此人之才,怕是還在那陰損的任大牛之上啊!!”
“是個勁敵!”
拓跋禪眯起象眼,心緒明顯有些煩躁,道:“勢大者,雖必遭君王忌憚,但卻也可爲君王所用啊。有我在,他才能更好地平衡內部,起碼可以在關鍵時刻……打壓一下蠱雕等人。”
“佛子大人!您若這麼思考事情,那當真是極爲危險的啊。”三頭青鳥已經徹底撒歡了,陷入到自己卓越的思維中不能自拔,更用一種忠臣勸諫的激動語氣回道:“這鹿蜀大軍中,可並不是就只有我們與蠱雕兩夥人啊,而是小勢力、小山頭多如牛毛啊!這段時間下來,我們已經擴編到兩百多位兄弟了,毫不誇張地說,我們在這些小勢力、小山頭中,乃是獨樹一幟、空前強大的存在。又有哪些人能配得上我們的平衡呢?一家獨大,必遭君王打壓啊!我的佛子大人,您可要清醒一些啊!”
“拿我們當炮灰,既可解決心腹大患,又可買好與我們水火不容的蠱雕等人,令其死心塌地地爲自己賣命!”
“這對鹿蜀而言,就是多利而無一害之計!”
話音落,全場寂靜,所有神象大軍的成員都用一種欽佩的目光看向了三頭青鳥。
“楚青大哥着實是有經天緯地之才啊!”黑狗激動到不顧傷情,猛然站起,瘋狂拍爪,道:“這正是我想說,卻說不出、也說不明白的話……我與您相比簡直是明珠比那馬糞蛋,一文不值啊……!”
三頭青鳥剛纔是有點煩他的,覺得此狗威脅到了自己的地位,但此刻一見他如此自謙,且很會擺正自己的位置,而後也就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小黑啊,你要多去十二仙山道閣,拿一些人族的歷史典籍來看……這樣你纔會擁有更超然的洞察力與心境,可以俯視的姿態看待人間。”
“您說得簡直太踏馬的對了,我喫虧就喫虧在不讀書上。”黑狗狠狠地點頭。
拓跋禪仔細琢磨着青鳥的話,起初是有些不願意相信鹿蜀會這樣行事的。但當他抬頭,無意間看向神象飛流瀑附近聚集的二百多位兄弟後,心裏卻又疑慮叢生,如坐鍼氈了起來。
沒能力時,你明知自己被做局了,其實也沒什麼更好的應對之策;但有能力時,只要你覺得別人在算計你,那你想的一定都是如何才能先發制人,率先反抗……
“先休息吧。”
拓跋禪並未對青鳥的分析有任何回應,只淡淡地扔下一句後,就一個猛子扎到了寒潭深處,似乎企圖用冰涼刺骨的潭水,來讓自己冷靜一些。
次日清晨,黑狗哥就與雷虎早早起牀,一同走到搖光峯的半山腰,眼巴巴地望着茫茫無際的外峯之地。
按照約定,最遲今早,那缺了大德的任大牛就會帶着自己的兄弟們,一股腦兒地殺上搖光峯,滅鹿蜀,趕神象,並完成對自己的承諾。
他們盼星星,盼月亮,希望能儘快地結束這危險的臥底工作。
卻不承想,他們一直從日出等到日落,卻依舊沒有見到那任大牛帶人前來攻山。
雷虎有些耐不住性子了,皺眉道:“他不會不來了吧?信口胡謅地誆騙我們?”
“他先前花費了那麼多靈丹收買我們,就是爲了騙咱倆玩?!那不是腦子讓驢夾了嗎?”黑狗哥翻了翻白眼:“他一定會來,只不過是……這王八蛋嘴裏是沒有一句實話的。”
……
一轉眼,天色漸黑。
園區的三個小隊,除了儲道爺還尚未歸來,其餘人員則是全部跟隨着任大牛,悄悄靠近了搖光峯。
“那黑狗純純是讓你騙成傻狗了,估計這會兒正在罵娘呢……!”許棒子跟在任也後面嘀咕了一句。
“說實話,我跟他說今早就會攻山時,其實我自己都沒有想好到底什麼時候打。”任也很缺德地回了一句。
“不是,人家騙人都是爲了得到好處,可你是爲什麼呢?純粹爲了過癮啊?!”鄧同起有些不解。
任也看向他,豎起一根牛蹄子道:“一個合格的陰謀家,不但要做到讓對手猜不出你的心思,還要做到讓自己都猜不出,自己下一步會幹什麼纔行!”
“絕了!”鄧同起一下就服了。
“我自己都沒準備,他們就更沒準備了。”任也抬頭看向搖光峯:“原地休整半刻鐘,而後隨我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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