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嶽凌樓的失蹤給月搖光惹來了很大的麻煩。
月搖光千算萬算,卻算錯一點,他以爲只要用慕容情的屍體,就可以瞞天過海,但是……如果真的是慕容情的屍體倒也罷了,錯就錯在,那屍體不是慕容情,而是木絨芩的! 早在二十年前,慕容情就死在廣州,而木絨芩易容成慕容情,嫁給耿原修。 嶽凌樓雖是木絨芩的孩子,但他的長相,卻和與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慕容情,如出一轍。 這個謊說了二十年,終於在二十年後,被人戳穿。 『死者易過容!』 當負責檢驗屍體的官員把這個事實稟告給太後以後,太後才突然驚覺自己受騙! 但太後萬萬也想不到這個容已經易了二十年,只以爲是月搖光隨便把什麼人易容成了嶽凌樓的模樣,交給延惟中親手斬頭,佈置出這樣一個斷頭再續的騙局。 月搖光和嶽凌樓,這兩個人,太後都不想放過! 因爲怕突然驚動月搖光,太後用了一計。 她詐稱北極劍毒的解藥已經配出,騙月搖光服下。月搖光信以爲真,吞下藥物,但隨即太後卻大笑了起來,瞬間翻臉,告訴月搖光那不是解藥,而是毒藥,如果月搖光十日之內,不能把嶽凌樓帶京城,就只有死路一條! 月搖光被逼上絕路。 爲了保命,他只有踏上緝拿嶽凌樓的路途。 ◆◇◆◇◆◇◆◇◆◇ 與此同時,四川青神寨。 西盡愁和嶽凌樓都還留在這裏。 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走。多日以來,和那寒冰近距離接觸,西盡愁身中寒毒,已經深入四肢百骸,再難排除。 寒冰邊上,嶽凌樓升起一簇篝火,西盡愁的頭枕在他的腿上。 橘色的火焰,依舊無法驅除西盡愁身上的寒氣。 眼看西盡愁的身體越來越弱,體溫越來越低,嶽凌樓只剩下一個辦法。 他脫下他的衣服,還有自己的,然後俯身親吻他冰冷的嘴脣、下頷、脖子,還有肩膀和胸膛。然而嘴脣觸到的一切都是冷的、僵的、硬的…… 但漸漸,西盡愁發出一聲低吟,終於睜開眼睛。他抬手撫上了嶽凌樓的臉,似乎不敢相信他在做什麼。 「抱我……」 誘惑的聲音從脣齒間發出,只是這輕輕的兩個字,就讓西盡愁產生了一種燥熱。 嶽凌樓的體溫從肌膚相貼的地方傳來,比火焰更加溫暖,而且香甜。胸口被他用牙齒輕輕啃齧着,西盡愁漸漸感到暈眩。 一種難以抗拒的熱流從身體內部升起,不一會兒便遊走全身。 的確,如果要升溫,這是一個湊效的方法。 本已喪失的知覺都被挑逗出來,漸漸恢復,而且比以前更加敏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手指、他的舌尖、他的氣息和他的熱度。 慢慢閉上眼睛,享受着他給他帶來的快感。 晝夜顛倒,時間錯亂,就連日夜的交替,也都感受不到。 他們一遍一遍地結合,擁抱彼此,不知道時間,也不知道次數。只要意識還清醒着,他們就結合在一起。因爲疲勞而漸漸陷入昏睡,但醒來以後,又會再次撫上對方的身體,交纏在一起。 是清醒,是昏睡,都已經不再重要。 就好像他們會這樣不分日夜地纏結下去,直到永遠。 沉浸在最原始的肉慾裏,沉浸在對方身體帶來的快感,什麼也不用考慮,什麼也不用擔心,甚至感覺不到飢餓,也感覺不到死亡。時間漸漸流逝,日升月落,晝夜更替……只知道親吻和愛撫,只知道抱緊,然後進入,*的呻吟和痛楚。 不知道過了多久,西盡愁說了一聲:「夠了……」 然而嶽凌樓沒有聽到,他還在繼續。 「夠了……」低低地又重複了一遍,西盡愁抬起嶽凌樓的下巴,輕輕咬着他誘人的嘴脣,「這不是辦法……」 但嶽凌樓依然沒有聽話停下,反吻過去,舌尖一下深入到口腔深處。這像是一種本能,他不想停,無論如何也不想停下……只要還能動,還有感覺,就要一直這樣下去…… 在對方的堅持之下,西盡愁也放棄了理智,回吻着他,撫mo着他誘人的身體。如果允許,他也希望這場靡爛的夢,可能永遠持續下去。 但是—— 毒瘴被雨水衝去後的第五天,一線天下的第一個闖入者,終於到來。 她一襲黃裙,長髮系在頭頂,額上纏着三股細小的髮辮,墜着無數金色的小鈴,只要微微一動,就能發出一串悅耳的響聲。 她還沒有靠近,西盡愁就聽到了她的鈴聲。 但西盡愁沒有辦法讓嶽凌樓停下,於是水零兒見到了一幅她很難接受的畫面。水零兒不敢靠得太近,在三步遠的地方停住。 「西盡愁!」 隨着一聲大吼,水靈劍從掌心幻化而出,指住了西盡愁的眉心。 而這時,嶽凌樓好像才發現了水零兒的到來,抬頭,不發一語地望着她。 「西盡愁!你怎麼對得起紅葉!」水零兒持劍之手微微顫抖,那是因爲憤怒而產生的顫抖,「他害死了紅葉!是他害死了紅葉!你怎麼可以和他……」 彷彿沒有聽見水零兒的吵鬧,嶽凌樓低頭再次吻上了西盡愁的下脣。 水零兒氣得忍受不了,狂叫一聲,揮劍向嶽凌樓刺下! 眼看水靈劍就要刺傷嶽凌樓,一隻手突然出現,抓住劍刃! 水靈劍是用水凝結而成,任何人,任何兵刃,都無法擋住它的攻擊。 然而就在這時,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了。 水靈劍不僅被西盡愁接住,而且還裂成碎片! 細小的冰花,四散飛濺,發出銀鈴一般的響聲…… 同時,還有幾滴紅色的血水,也隨着那些濺開的冰晶,墜落在地。 西盡愁鬆開了手,他的手心血肉模糊,全是水靈劍的碎片,也就是那些小小的冰花。 如果劍刃是水,水無形,的確沒有兵刃可以擋住;但如果劍刃是冰,冰有形,只要有形,就可以被接住、被捏碎——水靈劍的攻擊第一次被人破解。 西盡愁望着氣得說不出話的水零兒,抖落手心的碎冰。 如果是以前的西盡愁,他不但接不住水靈劍,還有可能被水靈劍所傷。但現在身中寒毒的西盡愁,在碰到水靈劍的瞬間,讓兵刃凝結成冰,從而破解了水靈劍的攻擊。 「這是我第二次感謝我體內的寒毒。」西盡愁淡淡一笑。 「第一次是什麼!」水零兒怒不可遏,大吼着問。 「你不是已經看到了麼?」 西盡愁曖mei地一笑,摸摸嶽凌樓瘦削的下巴,用一根手指抬起,低頭啄吻一下。第一次當然是要感謝,因爲寒毒,嶽凌樓纔會主動讓他抱。 「你無恥!」 因爲水靈劍被破,水零兒銳氣大挫,被西盡愁這麼一氣,眼眶竟一下紅了出來。拼命咬咬牙,捏緊雙拳,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被氣哭的模樣,水零兒逃似的扭頭跑遠。 望着水零兒跑遠的背影,西盡愁暗暗長舒一口氣。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即使水零兒沒有劍,只踩他兩腳,也能把他踩成內傷。 水零兒跑到沒人的地方,對着懸崖大哭起來。 紅葉死了,西盡愁到處偷情!水靈劍也被破解……她突然覺得自己憋了一肚子的氣! 但突然,一截樹枝突然伸到她的眼前。樹枝上還帶着一片橢圓色很可愛的葉子。 水零兒驚訝地扭頭一看,身後竟是沈開陽! 沈開陽把那截樹枝遞到水零兒手裏,「都說鮮花送美人,但現在大冬天的,我找遍了整個林子,只能找到一片葉子還算漂亮,所以零兒姐,你就委屈一下,收了這片葉子吧……別哭了……」 「小混蛋!」水零兒氣呼呼地低罵一句,但心情突然好了一些,低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沈開陽道:「陪着搖光來的,他要帶嶽凌樓回京。」 「怎麼到現在還沒動作?」 「他說,再給他們兩天時間……」 那之後,沈開陽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水零兒,其中包括京城的事,也包括月搖光一行人其實早在兩天前就已經抵達青神寨,也找到西盡愁和嶽凌樓的所在,但卻正好看見水零兒剛纔看到的那一幕,不知道月搖光出於什麼想法,他什麼也沒有做,悄聲離開了。 並且幾日以來,一直沒有任何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