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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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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爲防盜章  扶風哭了兩日,便再也沒有流過淚。

隻日漸沉默,不然便是笑靨如花,成日裏只守着玲瓏和司棋幾個來回練琴練棋。

扶風明白,自己的性格一向有些憊懶,不到萬不得已都是得過且過的,眼下這個環境,什麼都不能改變,自己一個年幼女孩,樣貌又絕美,剛剛到的時候還想過能否跑出去,後來才漸漸知道,那簡直天方夜譚,別說自己尚無謀生能力,就是自己的樣貌,一旦流落街頭,被擄走賣入煙花巷是必然的事。根本沒有辦法來改變困境,心裏更是懶散,且過一日是一日。

扶風等人已經不再需要驗考,只消靜靜等待長大,扶風感覺自己的好日子就要結束了。只更黏緊了司棋,除了與玲瓏等人廝混,便是成日裏膩在司棋處。

這日裏蟬鳴聲聲,未風拉了玲瓏來司棋處尋扶風去琴館摘蓮蓬,扶風懶懶的靠在窗邊的榻上,死活不願意去。

十四歲的玲瓏發育已經完成了,玲瓏有致的身軀,只着了一件銀色素紗百褶裙,真正是個玲瓏可愛的少女。

玲瓏眼見着扶風不願意去,自己也懶懶靠了扶風,對着未風道:“我也有些犯懶,不想動彈,你幾個自去玩兒罷。”

扶風嘟了嘴,“說了來喚扶風的,這臭丫頭不去,你也跟着犯懶,不管你們了。”一跺腳一扭柳枝一般的纖腰出了門去。身後一陣香風嫋嫋,只餘一個倩影消失在廊上。

玲瓏靠在扶風身上,埋着頭,低低的說到:“我的葵水來了,怕是在這兒的時間不多了。”

扶風心裏一緊,只剩下的幾個,蘭亭今年年初就被一個路過的小官買走了,據說是送到京裏籠絡上官的,因是官家,凌老爺沒敢狠要錢,也足足賣了五千八百兩銀子,至此了無聲訊。

眼下玲瓏葵水已至,意味着已經養成了,只消有人來看,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被賣了去。

二人心下悽惶,只緊緊靠在一起,五月間裏,二人竟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冷。

凌家主院裏凌太太正和凌老爺說着話,凌老爺五十歲光景,此時正端坐在太師椅子上聽着凌太太的話。

“老爺,雖說去年賣出了一匹馬兒,到底不是事兒,我們凌家眼下並不缺這三瓜倆棗,只說今年裏因鹽私案被報了點,知府拿了李家頂了上去,到底蘇家還是受了影響,那李家當家主母便是蘇家次嫡女。若不是蘇家及時送了兩匹馬給知府大人,只怕今天倒下去就不是李家而是蘇家了。”凌太太對於官場嗅覺靈敏,到底是官家出身,耳濡目染之下,這些事體也知道不少,眼下只皺着細細修好的眉毛,跟凌老爺說道。

凌老爺也皺着一對眉頭,道:“這任知府是個貪得無厭的,今年子裏鹽引子給了蘇家,又暗地裏捅了蘇家一刀,臨了蘇家填進去兩匹馬不說,還搭上了李家。虧得太太精明,早些年聽得那雷主簿說話,便知道這知府不是好相與的,只寧肯今年收些手,不然今天的蘇家下場就是我們家,賺幾萬兩銀子填進去還沒有聽個響,自個兒又掏出了幾萬。”

“老爺說的是,雖說三年任期未到,知府怕是尋了什麼路子,只怕過了今年就要調任了,這才下了狠手,也知道明年來的又是個什麼樣的饞嘴貓。”凌太太說着就嘆了一口氣。

凌老爺一時也無話,只皺着一對眉頭。

凌太太又道:“眼下要長成的只有五個了,倒是都是頂頂出色的,不能輕易舍了去,先看下明年是個什麼情況。這馬兒養起太費時間,現成的不好買,又上不得檯面,滿揚州府也只有我們凌家的馬兒出名,才情容貌都是難得的,前幾日蘇家給了我八千兩銀子我都沒有鬆口。”

凌老爺連連點頭,又道:“太太說得極是,這些年得虧你眼睛亮哨,我們凌家都賴你了。”

凌太太欣慰一笑,道:“老爺什麼話,還不都是爲了孩子們。”

二人相視一笑,攜了手,凌太太心思就有些盪漾,卻聽見外面有丫頭道:“老爺,太太,順子傳話來,說雷老爺來了,在前院等着呢。”

凌太太正心思盪漾,被攪了好事,心下惱恨,卻也知道得罪不得,對凌老爺道:“這姓雷的來幹什麼?聽說得了咱家送去的馬兒疼了又疼,上個月還給正式抬了妾,這丫頭倒是好造化,可惜了前面那十來個鮮亮女孩兒。”

凌老爺道:“得了咱家的好處,想必暫時沒有什麼壞事,夫人先歇下,待我前去看看。”

雷主簿正在廳堂太師椅上喝着碧螺春,一邊心下感嘆,這凌家還真是暴富人家,只一個客茶都用的上好貢茶。哪裏知道這是凌老爺早就吩咐過的。

凌老爺躬身進來作着揖,道:“雷主簿怎不派個小子打招呼,我好準備晚膳,眼下怕是沒有什麼新鮮玩意兒,要怠慢了。”

雷主簿享受着凌老爺逢迎和客套,很是得意。接開茶蓋碗喝了一口,這才裝腔作勢的開了口。“凌兄見外了,你我不是外人,沒那麼些講究。”

凌老爺忙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道:“雷老爺抬舉了”。雷主簿叫他凌兄,他卻是不敢舔着臉自稱的,只怕轉臉就能得罪了人。這些個當官的,一邊受了奉養,一邊又看不起商戶人家。

這雷主簿說起來也就是一個芝麻粒兒大的小官,成日裏哪裏就真能接觸了多少知府,只是一向裏倒也會做些人,府衙上下到底有些個人脈,這才得了揚州府大大小小的富戶的巴結。

雷主簿聽了凌老爺的奉茶,這才慢條斯理的道:“我今日未曾打了招呼過來,是因爲今兒在衙裏聽得一個消息,想來怕凌兄用得着這才急哄哄跑了來。”

這雷主簿說了這麼一句,又低下頭去喝茶,卻不繼續開口說話。

凌老爺心裏喝罵,這個吸血鬼。臉上卻堆了笑,從袖子裏掏出了幾張銀票,遞到了雷主簿手上,道:“小小意思,給大人喝茶”。

雷主簿徉怒,道:“你這是看不起我?”

凌老爺心裏冷笑,嘴裏卻道:“哪裏的話,只是我那女兒在大人那給您添麻煩了,平日裏喫喝嚼用都得大人出不是。”

雷主簿方打着哈哈道:“那我就不客氣了,給月兒添件衣裳。”

凌老爺道:“我女兒有造化,能陪伴大人,是她的福氣。”

雷主簿嘴角彎彎,眉開眼笑的道,“哪裏哪裏。”

二人客氣推讓了一番,雷主簿方把銀票袖到了袖子裏。又端起了茶輕輕啜了一口,這才放低了聲音和凌老爺說起今日來的目的。

“我今日在衙內聽得知府大人使喚官家去放掉手上的地,心下覺得奇怪,下晌花了大價錢請了莫師爺去得月樓喫了一桌上好席面,三壺酒下了肚莫師爺這纔開了口,透露知府大人某了個三品的京官,怕是等不到過年就要上任了。如若不是我今日捨得本,那姓莫的又一向嘴緊,沒得知府一挪,我們都得扯到皮肉。”雷主簿有些得意的說道。

凌老爺大驚,道:“這麼快,三年任期還未滿,這知府大人是使了什麼手段,得個什麼好缺?竟捨得離了揚州府,要知道揚州的富庶一年至少能撈上一萬兩銀子。”

雷主簿撇了撇嘴道:“在這些個人眼裏,京裏的官兒勢必比外放地的地位高了去的,更何況知府大人在這一年多來也撈夠本兒了,聽說是往上頭送了兩匹馬,又使了好些銀子才活動下來的。”雷主簿說到這兒想起凌老爺往年子也沒少給自己送馬,一時老臉有些微紅,忙端了茶喝。

凌老爺沉吟片刻,道:“大人可知新任知府可有了人選?”

雷主簿朝着凌老爺嗤笑,道:“凌兄未免太瞧得起我了,我一個小小的主簿,哪裏能曉得這些個大事,就這都是費了好些功夫纔得到的消息,還是看在你那女兒份上,這才巴巴跑了來。”

凌老爺忙陪笑:“大人妄自菲薄了,滿揚州府誰不知道雷大人威名,只道流水的官府,鐵打的主簿呢。”

雷主簿哈哈大笑,“凌兄,明明是流水的知府,鐵打的凌家,你當我不知道吶?”

凌老爺訕笑,“大人言重了”。

雷主簿道:“你我二人脣齒相依,你且放心,任他是誰,到了我們地界兒,就是再饞的貓,我們也只管餵飽了,方纔好行事。”

凌老爺連連頜首,道雷主簿所言極是。心下卻對凌太太佩服萬分,竟被凌太太猜了個準兒。雖覺凌太太容色欠缺,到底心思手段不一般,一時覺得當初娶凌太太是個好主意,得虧當年自己沒有嫌棄她容貌不出色。

二人又說了半晌的話,雷主簿聽了一匣子奉承,這才滿意的撫撫袖子要離去,凌老爺挽留用了晚膳,雷主簿卻道方纔與那吳師爺喝了幾盅,有些掌不住,要回去歇了。

凌老爺這才罷了,又招呼了小順兒給雷老爺備轎,雷主簿卻道不用,走着醒醒酒。徑自抬了腳出門。

出得門來卻不着急往家走,袖裏揣着的幾張銀票,方纔沒有好意思細看,這會子拿出來一瞧,五張整整齊齊的百兩銀票,雷主簿方纔滿意的露出了笑容,又想起家裏那個妖精,下腹一緊,加快了腳步。

秦姑姑在林嬤嬤走了之後,對着幾人道,“林嬤嬤是刀子嘴豆腐心,她這是爲了你們好,日後你們便知道了”秦姑姑說到後頭,聲音卻漸漸小了下去。

秦姑姑招呼雁翎等人扶了小姑娘們回屋,一邊分發了傷藥,讓丫頭們都小心伺候擦了藥,雖然都不曾破皮,但幾日的疼痛是少不了的。

幾人回得廂房門口來,悅鐸便哭着給盧風扶風行禮:“盧風姐姐,扶風妹妹,是我連累了你們,若不是你們幫我,也不必受這個罪。”

盧風便用一隻手扶起悅鐸,“妹妹快別這麼說,我們是姐妹,再說也不是很痛。”

悅鐸和扶風卻也都是捱了打的,豈能不知道痛或是不痛,只是聽得盧風安慰的言不由衷,倒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扶風卻只道:“只是過明日又是習字,仍要描紅的課業,你這個速度必是仍完不成的,得想個法子纔好。”

悅鐸便又哭出了聲:“少不得我自個兒受着便是。”一邊道了辭,自回廂房去了。

扶風幾人回得廂房,雁翎便拿了傷藥給二人細細敷上,這傷藥是綠色的藥膏,擦在手心涼悠悠的,偶爾手指頭抹得略微重了,扶風便呲牙咧嘴的呼痛。

玲瓏看着,便氣呼呼的道,“只看你剛纔一聲不吭,以爲你是不疼的,就你多事,捱揍活該。”

盧風便道:“玲瓏妹妹此話太過涼薄,總不能讓悅鐸妹妹完不成數量受罰吧?”

玲瓏便挑了眉目怒急反笑道:“我竟是個心狠的,就你們心腸好!”一屁股坐着繡墩上背對着二人,再不說話。

雁翎看着衆人鬧彆扭,忙勸道:“我的小祖宗些,消停些罷,也怪我未曾和你們說清楚,這頂替作了課業的,是要跟着受罰的。”

雁翎翻出一張紙片,道:“昨兒個我只是跟你們說了一遍規矩,想必你們沒有記住,另有一些雖未列出來,但是犯了一樣受罰的事體,我今兒也一併提醒了你們,你們務必死死的記住了。”

末了,雁翎只嘆息道,你們好好休養幾日,好在打的傷都是選的左手,不耽誤明日的描紅。

又細細交代了二人莫要沾水,便去取晚膳了。

未風,也就是周蟬兒至幾人進得屋都未曾吭聲,見得雁翎出得屋子去,這才趕上前去拉了盧風的手,眼淚便跟珍珠串兒一樣的滾了出來。

盧風忙安慰,“妹妹不必心焦,無礙的,已經不疼了。”

扶風見得這一幕,不禁目瞪口呆。這未風是真情流露還是演技太好?就這三日便能處得如此情真意切,如若真情,爲何忍到現在才哭出來?如若是演技,這也太厲害了,這眼淚珠子是開了閘就放出來的嗎?

一時間眼睛裏面變幻莫測,只盯着盧風未風二人看了又看。

玲瓏見得衆人都不理她,只仍犟犟的坐着,並不吭聲。

雁翎提得來晚膳,衆人默不作聲的用了晚膳,雁翎又伺候兩個傷了手的洗漱,便自去休息了。

因次日都要早起,衆人便早早歇了。

扶風躺在牀上,聽着對面的盧風未風二人細細的說着話,偶爾還能聽到未風的一兩聲抽泣聲,想必還在上演姐妹情深的戲碼。

扶風腦子裏過濾着白天的事情,忽然聽得玲瓏扯了扯自己的耳朵。扶風轉身側着,微微抬了抬頭。

就聽得玲瓏在耳邊吹着熱氣小聲的說着:“你就是個憨的,若你一個人幫了悅鐸也就罷了,那盧風自己開了口要幫忙,自己餘出來□□張描紅,爲何偏偏要你湊上兩張?人情都她得了,就你一個人憨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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