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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輕輕的,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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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回到BJ的小家時,一切都沒什麼變化,只是傢俱遮塵罩上多了一層厚厚的灰。看到茶幾上的那封信依然擺在原來的位置上,我的心便忍不住一陣的劇烈收縮:小茹果然還是不肯原諒我啊。我頹然地一把拉開沙發上的遮塵罩,跌坐在沙發上,雙眼直勾勾地看着桌面的信封,心中萬般感受,嘴裏千種滋味。

好半天我纔回過神來,打開書房保險箱,清點了下我的存款單,人民幣三千6百多萬,美元1萬7千元。美元也許能用的上,人民幣至少得拿出100萬來兌換日元了,只是有什麼門路呢?難道我真的去中行門口找外匯販子不成?這可是明確違反國家外匯儲備管理條例的行爲!算了,就算是違法我也不得不做了。我拿出了車鑰匙,順手關上保險箱,便出了門。

找了家車行洗了個車,我便漫無目的的開着車在街上到處瞎逛。本來我打算先去看看小茹,可是想起到茶幾上的信,我便忍不住的一陣煩躁。接着在洗車的時候,一不小心說溜了嘴,講了幾句日語,被幾個洗車工看漢奸似的看着我而且故意多收我錢,跟他們爭了幾句,搞的心情大壞,就更沒心思去找小茹了,也許沒有我在身邊的小茹會過的更開心吧。我就這樣在BJ大街上一直轉到天快黑。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識所爲,我最終還是轉到了人大女生樓下。心裏想着既然來了就去見見小茹吧。到了女生樓,沒想到那位管樓門的大媽還認得我,一開口便問我是不是還是找06舍的方惠茹?我笑着點了點頭,大媽傳呼了一下告訴我人沒在。我只好慢慢走出了樓門。

也許是故地重遊倍加懷舊吧,以往發生的事便歷歷在目地浮現在眼前。最初認識小茹時傻等一下午;調笑說人大女生宿舍是妓院時被追打;用一根菸頭要挾小茹;……一切場景有如一場無聲電影最終定格在分手時小茹把那塊無辜的手機砸成了粉碎。我的心也隨着劇情不住地跌宕起伏,直到最後隨着那塊手機一同變成粉碎。走到那棵曾爲我遮風擋雪的老樹前,我停住了腳步,伸手摸了摸那樹皮斑駁的樹身,感慨萬分。“哥們兒,我來看你了。”我嘴裏默唸着。年了,歲月的滄桑可以讓人變得衰老,而樹木卻依舊挺拔常青。我下輩子是不是考慮做一棵樹活的才舒服些?做人太累了,也太不順心了。

突然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來,我聞聲隨之一震,馬上轉過身來。卻見一個女孩挽着一個男孩的胳膊有說有笑的走過,我定睛一看,不是小茹又是誰?她的笑容依舊是那麼的迷人,她的笑聲也還是那麼的動聽。可那男孩是誰?看着小茹挽着他胳膊的樣子那麼的親熱,難道是小茹現在的男朋友?我忍不住一陣怒火想衝上前去打扁這個傢伙。我很想大聲地說:小茹是我的,誰也不能把她搶走!可是我的腳步卻始終邁不出半步來。小茹本就已經離我而去了,我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呢?看她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幸福,我這樣做又是何苦呢?我眼睜睜地看着小茹和那男孩分手而別,看着小茹依依不捨的進了女生樓,直到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以前的情形不也是這樣嗎?不過現在的男主角卻換人了。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我只流過次淚。第一次,是小茹跟我分手時,第二次是在RB第一次發薪水給小茹打電話時。而這次,是目睹了小茹的另結新歡。我最愛的人的確是小茹,每一次的流淚都是跟她有關。我狠狠的朝着這棵老樹擊打咒罵着,混蛋,爲什麼不幫我看好小茹?爲什麼小茹連一絲一毫都不肯原諒我?難道我每個星期給她寫的信她一點也不感動嗎?給她買的禮物她難道也跟那塊手機一樣砸成粉碎嗎?我一下子感覺我的所作所爲根本沒有代價,我這麼費盡心思也毫無意義?我真的好恨,恨這棵樹,恨所有的人,更恨我自己。一拳、一拳、又一拳,不知道打了多久,我的手一陣的生疼,血也流了一地,我無暇去顧及。終於,我抱着大樹枯立發呆,腦海裏死寂般的沉靜,終於接受了這個現實:小茹徹底離開我了。而我也該是時候徹底放棄了,再糾纏不清就不是男兒所爲了。

渾渾噩噩中,我朝着人大門口走去。不知不覺中,我走進了家火鍋店,老闆熱情的問我要點什麼?我眼前一下子浮現起年前一個美麗可愛的女孩在我面前脆生生的大聲說:“老闆,來份鴛鴦火鍋。”我不由自主的跟着說道:“鴛鴦火鍋!”

不知道是坐飛機太勞累了,還是喝酒喝多了,我的腦袋又開始昏昏沉沉起來,眼皮也直打架,嘴裏也不知不覺的說起胡話來。沉醉間只覺得老闆推着我的肩膀說讓我少喝點,我閉着眼睛揮手就去推,酒醉間也不知道力有多大,一胳膊就帶飛了桌上的幾個啤酒瓶。聽着幾個人對着我大嚷,我也不知道說的中文還是日文大聲對吼起來。只聽幾個學生大罵起來:“媽的,哪來的RB狗,喝醉了就在這撒野,老子非教訓你一頓不可!”我哈哈大笑起來,只覺得一陣雨點般的拳頭落在我身上,而我卻身心一片舒暢。

第二天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我下了牀走進衛生間洗了個澡換了身衣裳。真是沒想到,昨晚醉成那個樣子,而且還跟人打了一場混架,我竟然還神奇的自己回來了。看來我不是自己夢遊回來的,就是條件反射的功勞。

胡亂喫了點東西,我下樓走進車庫,才記起我的車還停在人大女生樓下。當我來到人大的時候,正是中午,一大羣的學生接踵磨肩的向餐廳走去。我看着浩浩蕩蕩的人流,只有我一個人駐足而立。以前我也經常這樣站在這裏傻等,而今我卻再沒有以前那種其樂融融的感覺。想起昨晚的事,我的情緒一下子變的很糟糕。雖然我已經決定徹底放棄了,可一想起乖巧可愛的小茹投入他人的懷抱,我仍舊忍不住一陣的心悸。我上了車,沒有多猶豫,便開出了人大。不過我還是轉頭看了看那棵老樹,樹身上一圈圈的血跡依然明顯,那是我留下的血淚啊。算了,就當我這次回BJ的留言吧:“趙然到此一遊。”

滿心頹廢中,我卻依舊開車直奔中行,ForRu公司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心血,前田努兄妹還在東京等着我回去救火。中行小姐告訴我根據外匯管理條例,我必須有批條才能兌換外匯。走出中行,就見一個外匯販子圍了過來,問我換不換外幣。我說只換日元,這胖子興沖沖地對我連聲說有,我接着問他有多少日元,結果他卻問我要換多少。看到我們兩個人都不肯露底,我乾脆把周圍幾個外匯販子都叫過來,直截了當的說我要日元,他們幾個人有多少我要多少。結果一合計,他們總共才100多萬日元,只不過10張裏面至少就有一張是假鈔。我把所有真鈔全部買下,接着告訴他們說我最少還要500萬日元,多了更好。他們說需要三天時間從朋友那裏週轉,我想了想便答應了,但是也說不再要現鈔,要通過銀行轉賬,因爲我懶的一張張驗了。給了他們我的聯繫電話,順便給每人1000元人民幣,說當作定金,要他們儘快辦,事成之後我再給每人000元報酬。

回到家,我給爸媽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我回BJ了,同時也問他們去國外旅遊有沒有剩下的外匯,爸媽說他們還有萬多美金,我馬上給他們我在東京的銀行賬戶,要他們給我寄過去。爸媽問我怎麼回事,我告訴他們我現在公司擴大,暫時需要資金,同時告訴他們我這兩天再給他們寄500萬人民幣回去。

我接着跑了學校一趟,要教務處給我開介紹信,然後又跑到銀行申請到100萬日元的批條。我還到王教授家看望了王教授和乾媽一趟,告訴王教授我的近況,王教授大爲讚賞,還建議我馬上在中國建立分站,我告訴王教授,我早準備好了,等我徹底站穩腳跟後,便馬上在中國設立分站,不光中國,我還要在韓國設站。同時王教授建議我收購國內一家藍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他是這家公司的董事之一,目前正在進行內部配股,他沒有足夠的資金,但是他有內部股份的優先配股權,所以他要我以他的名義大量收購這個股份。在瞭解他介紹的這家公司的情況我馬上決定把換日元剩下的000萬全用來收購500萬藍天股。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藍天這支科技股一定會在這一年年初剛剛興起的科技股騰飛的東風裏讓我賺個盆滿鉢滿。

接下來一個星期裏,我幾乎無所不用其極的到處搜刮日元和國際通用貨幣,還專門跑到TJ去找外匯販子。如果不是考慮到我沒有日籍中國護照,我差點跑到RB大使館去換日元了。我算了算到處搜刮的日元、美元以及其他流通貨幣,總共摺合日元100萬,本來還想多弄點日元,可是頗有點涸澤而漁的感覺,無奈下我只好放棄了,反正暫時已經能夠渡過難關了,剩下的錢到RB再想辦法好了,打打工也可以,畢竟東大學生打工薪水還是比一般人多一點。

把錢寄給前田努後,我站在中行門口覺得一身輕鬆了許多。想了想,我在BJ還有什麼未了的事,心中一下子想起了另外幾個女孩。我要不要去見見倩倩和冰清玉潔她們?可見了面的話又該怎麼說呢?用什麼身份去見呢?可是不見她們是不是顯得太絕情了?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倩倩現在算是正出道,我去東京前把她介紹給現在奧娜公司的老總和其他一些以前工作中認識的人,不知道這些關係能不能幫上她的忙,也不知道她近況如何。給倩倩打了個電話,倩倩驚喜地告訴我她正在外地拍外景,還說她馬上要出寫真集了。我聽了笑呵呵的恭喜她,然後要她也要多注意身體。看到我電話號碼是BJ的,倩倩問我是不是回BJ了。我想了想還是不要影響她工作了,便說我是用網絡電話給她打的,人在東京,倩倩不懂這些,也就信以爲真了。聊了一會大概是導演叫她,便匆匆忙忙掛了電話。

給冰清玉潔打電話,沒想到她們也告訴我不在BJ,說學校老師帶她們在外地演出。我於是也跟剛纔和倩倩說的一樣,又叮囑了她們一番,倆丫頭也乖巧的答應了。然後她們高興的告訴我她們最近旅遊的景點和趣事,聊了一個多小時才掛電話。

開車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考慮着自己的去留。沒想到留在身邊的女孩都不在BJ,而留在BJ的女孩卻離開了我。沒見到她們也好,免得太牽掛,平山家裏爸媽也一切均好。還是走吧,現在的BJ已經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站在首都機場窗戶邊,我看着機場跑道上的一架架飛機起落,心情很平靜。這次回來,我除了王教授和乾媽,幾乎沒有驚動任何人,就像一陣微風輕輕的吹過,連水面上的波紋都沒吹起,便要悄悄離開了。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只不過我還是帶走了一片雲彩:我和小茹真的無緣了。我伸手摸着冰涼的玻璃窗,感覺自己的心也在迅速的凝結着。跑道遠處的草地上已經有了點油油的綠意,嫩綠的色彩給灰色的天地增添了一絲盎然的生意。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令了?小時候老爸教我的氣節歌又一次想起在耳邊,“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和六九,河邊看楊柳。七九河凍開,**雁歸來。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我心中默唸着,大概也該是春耕了吧。季節的輪迴,萬物的復甦,一切都將重新開始了。

春天已經來了,而我,卻依然冬眠在冬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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