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萌頭都不抬, 嘴裏還塞得滿滿的,語氣倒很兇惡, “我就喫我就喫,你能把我怎麼着!”
某大少這次更生氣了, 怎麼人家交的女朋友都是又漂亮又溫柔又有涵養,他交的叫什麼豬啊!
溫存跟着江染進來正好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因爲某大少比較特立獨行染了個紅毛加上他不善的面容讓溫存立刻聯繫到幾個字:街頭小混混!
她下意識地往後面躲躲,在某些事上她很膽小,比如被小學初中高中老師都神化過的那些流裏流氣的小混混,她一直都很害怕!
某大少剛豎起一半的笑容立馬僵硬住,這姑娘是什麼眼神?他這和善的樣子至於讓她這麼害怕嗎?等等!這人不會就是江律那心上人?一定不是的!
他忽然起了玩心, 索性更加“混混”模式下去, 故意叼起一根菸搖搖擺擺走到她面前,“呦,這是哪家妹紙,長得真俊俏, 跟哥哥玩玩?”
溫存已經躲到江染後面, 還是被他這猥瑣地語氣嚇得抖一下,江染安撫了下她,才轉過身對某大少警告道,“江楠你小心點,要是讓江律知道你這麼對存存他非扒了你的皮!”
周曉萌這時也站了起來,“好啊,江楠你這個混蛋, 我們才戀愛幾天你又想勾搭新妹紙,我要和你分手!”
兩女人同仇敵愾對着他,某大少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必須先安慰自己女朋友!他假裝很弱勢地扯扯周曉萌衣服,“江律女朋友在呢,咱不能讓她看笑話吧。”
周曉萌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冷哼一聲,很霸氣地甩開他的衣服,拉過被嚇到的溫存,“你不要理他,他這裏有點問題,今天可能忘記喫藥了。”
某大少憋着一口怨氣跟着三人一起坐下,首先是江染髮言,感謝他們的到來,溫存其實疑惑挺多的,江染也算個人物,她新店開業怎麼可能只請三個人,連她的弟弟都沒來,當然她這麼想絕對不是想見江律了。
大少爺和周曉萌也都祝江染生意興隆,等到溫存說話時,她還處在神遊狀態中,某大少在心裏狂笑,有了她在周曉萌絕對不是最蠢的,真沒想到江律比自己還重口味!
一頓飯中,江染不停在向某大少拋眼,示意他仔細瞅瞅溫存屬於哪類女人用什麼方法對付,周曉萌受江染之託,也讓他多留意點。
某大少不屑地笑笑,這種女人他還不一眼看穿,看來必須要在她們面前露一手才能顯示他的卓越才華。
他假裝很不經意地想到什麼,問江染,“對了!這麼重要的場合江律怎麼沒來呢?!”
江染不知道他賣的什麼關子,打哈哈道,“他可是行長,工作比較忙,沒時間。”
“哈哈,江染你別騙我了,他明明就是跟女朋友一起喫飯不想被打擾。”
怎麼能在溫存面前說這話呢,江染着急地解釋,“他哪裏來的女朋友,江楠你可不能亂說!”
“對!陸嫣梓不是他女朋友是他未婚妻,他不是要和她結婚了嗎?”他更添油加醋的描寫了一番。
江染直接想一腳踹飛他,“溫存,他是在胡說,江律和嫣梓已經沒聯繫了!”
原來他最近一直沒出現是因爲陸嫣梓來了,溫存說不上心裏什麼滋味,總之不好受,那模樣都快要哭了,嘴上卻還是很倔強,“江染姐,他和誰在一起與我無關!”
周曉萌愣愣的看着她,也不好當面戳穿,妹紙你這樣子明明是在說和你有關啊!
大少爺得意地笑,這女人明顯對江律餘情未了嘛!不承認也沒用!既然她還愛他,那一切就好辦多了!
之後一頓飯下來,溫存都沒再笑過,那人真是連渣男都不配做,一邊來假惺惺說原來一直愛的她,一邊又跟另一個女人扯不清,她犯傻過一次堅決不能犯傻第二次,陸嫣梓和他,是永遠也脫離不了關係的。
飯後,她也不要江染送,一個人回家,江染送她到出租車上,轉身,便朝某大少狠狠一吼,“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辦什麼事,你只會越弄越砸!”
“你們女人到底是真傻還假傻,我這是試探她對江律到底還有沒有愛會不會喫醋,你懂個屁!”某大少傲慢又粗俗!
“那你倒說她還愛江律嗎?”
“都氣成這樣了,能不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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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存坐在出租車裏,一邊抹眼淚一邊罵自己,到底得要有多不要臉才做到她這一步,人家幾句甜言蜜語幾句道歉就把她魂又勾沒了,一次又一次這樣,她也不嫌累。
司機大叔是個熱心的人,看不過她這麼哭,“小姑娘怎麼啦?”
“眼睛進沙子了。”她一臉倔強。
“我猜你們這個年紀像這樣哭大多數是爲了感情,唉,年少就是好啊,可以爲一個人這麼哭。”司機大叔開始感慨當年他和初戀女友怎麼分手又是怎麼和現在妻子結婚的。
溫存不知不覺聽得認真,“你和她明明相愛爲什麼還要分手啊?”
“那時候我一心想着創業讓她沒安全感,不管我怎麼挽留她都不肯再回頭嘍。”
“那你還愛她嗎?”
“當然愛,她走後我才意識到什麼最重要,連事業都沒繼續下去,但她不願回頭我也沒一直等下去就和現在妻子結婚了,都這麼多年過去,我們生活得也挺和睦,所以說,愛情並不是唯一。”
溫存點點頭表示贊同,一轉頭,發現已經到了鬧市區,大街上到處人來人往,原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她不過是渺渺衆生的一個。
一個晚上,溫存有些筋疲力盡,到家時,看到葉靜生正坐在客廳裏等她,這個房子本來就是葉靜生幫她找的,因此一開始也幫他配了把鑰匙。
“你哭過?”葉靜生看着她水洗過的眸子問。
“沒,有點感冒而已,靜生哥哥,你找我有事嗎?”
葉靜生也沒再逼問她,“上次讓你考慮的事怎麼樣了?”
她抱着逃了一天是一天的想法也沒認真想過,現在,卻漸漸有了答案,想想她也不小了,要是這次訂婚後能夠和葉靜生真的處下去,那就跟着他好好過,不能的話,到時候再說吧,反正不要再與對面那個有一點點關係!
“我答應你,訂婚就訂婚,但我們事先約定好,那是假的。”
“真的嘛,太好了,存存。”葉靜生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好說話,激動得抱起她,好吧,他是存過心思的,做了他的未婚妻,想要反悔是很難的。
晚上有個會議要江律主持,開完後,他坐上車開始打電話問江楠有沒有發現些什麼?
“也不看是誰出馬,當然是一次性搞定!”某大少略得意地說,旁邊的周曉萌不服氣,江律從電話裏就聽到她乍呼呼聲音,“江楠你怎麼好意思說的,你除了泡女人本事還有什麼?”
江律聽到他們鬥嘴忽然羨慕起來,一向對愛情不以爲意的江楠也會遭遇到這一天,好像他們這樣才叫愛情,他和溫存……任他再聰明也想不通他們關係要怎麼形容。
最後,江楠只送了他八個字,“溫情攻勢,若即若離!”
江律還未琢磨透,江楠匆匆掛了電話,剩下的,他自己想吧!
很晚的時候,溫存趴在牀上,哪裏睡得吶,腦子被漿糊衝過一樣,粘稠稠一片,真是討厭,每次和那人有關,她就煩,大抵這就是她宿命。
門外響起敲門聲時她剛要睡着,心一驚,瞌睡蟲徹底跑了,她頂着滿腔怒氣蹭蹭下牀去開門,這個點還會來打擾她的,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誰?
果然,門還沒開,他倒先說起了話,“存存,睡覺了嗎?”
聽到他說完第一句後,溫存反而冷靜下來,跟這種自私的男人真沒話可說,想來找她就來,想走就走,從不打一聲招呼,是在陸嫣梓那裏玩夠了找她換換口味嗎?他到底仗着什麼來一次次招惹她。
門終究開了,溫存聲音冷漠,“行長您的教養就是這樣的嗎?大半夜來敲人家門?”
“你睡了?”他記得以前她很愛熬夜的。
“你找我有什麼事?”江律感覺到她的不耐煩,聽完江楠說她還愛他的那番激動漸漸平復下來,“沒什麼事,你繼續睡吧。”
神經病啊,被他這麼一鬧,溫存還怎麼睡,在他轉身瞬間,她喊住他,“對了,市長忘記通知你一件事,我就要訂婚了,有時間帶着你女朋友來參加噢。”
剛毅的身影僵硬住,過好一會兒,江律才問她,“你說什麼?”
“沒聽清楚嘛?我就要和葉靜生訂婚了,你是銀行行長好像很忙,不來其實也沒關係。”她體貼地說,好像真的在爲他考慮一樣。
江律卻聽見心裏某種聲音在一點點破碎,他想起這麼多天來,爲她的擔心,想來找她又不敢來的忐忑,這一切在她眼裏都是場笑話吧。
江楠說她還愛他,這就是愛他的表現嗎?
溫存沒等到他的回答,自己主動先關上門,才聽到他緩緩開口,“溫存,你一直說我殘忍,原來我們彼此彼此,對不起,你的訂婚我不想參加。”
她終是關了門,寒夜陰涼,忍不住抖了抖,眼淚卻不爭氣地抖了下來,她以爲她不會再難過的,早在半年前,她就決定再也不要爲他傷心,到頭來還是傷了心。
但這樣拖下去又有什麼意義呢,那些橫在他們之間的裂口永遠不會癒合的,就好像他和陸嫣梓,扯不斷的關係。
她嗚嗚的哭出聲,像這個孤廖夜晚的獨白,她不後悔的,沒什麼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