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的發展很讓人氣憤,山嶺鎮派出所怕投資者把何向東打壞了,想要把人帶去派出所。
在基層鄉鎮,百姓是很不相信派出所的,主要的問題是,怕何向東給倆錢,派出所再把人放了。
其實,這點大可不必擔心,何向東是什麼人?公安內網已經發了協查消息,億鑫通的案子若是破獲,就是08年最大金融詐騙案。
而主謀之一的何向東,那是被劃了重點的人物。所以,基層派出所民警只要還想繼續幹警察,他們哪敢放何向東?
警方要帶人,投資者攔着,雙方寸步不讓,何向東倒是成了香餑餑。
羅毅現在也不作他想,在農家山莊裏要了一桌子酒菜,對面是何向東和曹敏,對坐飲酒。
“那天晚上,我的手機是你拿走的?”
羅毅微笑點頭,倒了杯白酒,呷一口,一條火線直達脾胃。
“我剛回國的時候,喝不慣白酒,太辣。後來我師叔告訴我,白酒,纔是酒中極品。
懂酒的人,能品出酒的故事。不懂酒的人,只能買醉。”
羅毅說的啥,何向東不懂。
羅毅笑笑,放下酒杯,繼續道:“酒和人生是一個道理,“盜”的最高境界,能夠欺世盜名,名利雙收,不懂“道”的人,眼中只有錢,想要遺臭萬年都是奢侈。”
羅毅說這番話的時候,竟然有了幾分孔鶴雲的神韻。這當然,也叫近朱者赤了。
酒不是什麼好酒,幾十塊一瓶的中檔白酒而已。何向東品一口,嘴裏細細咂了咂味道,有點穀物香,但若說酒裏有故事,他是半點不相信的。
“你的師叔是個奇人。”
“這點我認同,躲過了83年嚴打,曾經的近海首富。他拖的一張關係網,比你們億鑫通還要大。
你們設的局只是輻射十幾個省,他犯的案子,牽扯到近十個國家,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他現在呢?”何向東也是來了興致,追問着。
“死了,在近海機場,被警察打了十多槍。來,喝酒!”
倆人拿起酒杯,是三錢裝的酒盅,碰杯後一飲而盡。
外面依舊吵鬧,只能酒桌上的三人自成一方世界。曹敏斟酒,倆人繼續聊。
“我猜你很想知道,我爲什麼會到億鑫通。”
何向東點頭:“確實,我很想知道。”
“你也調查過我。”
“就是隨便問了問,沒怎麼深入瞭解。”
“問出什麼了?”
何向東一愣,本來是羅毅想要說爲什麼到億鑫通的,現在怎麼變成了反問?
“義梁會的少幫主,出國留學多年,這身份,很好打聽。”
說實話,此時的羅毅有些得意,讓人知道,這感覺很好:“義梁會是幹什麼的,不用我過多介紹,我想你也知道。
出國留學期間的事,我估計你沒打聽出來,因爲你沒有那麼大的能力。
我想說的是,我確實投資了億金幣,五千萬左右,就是你手機丟的那晚,操作提現的。”
何向東點頭:“賺了不少吧?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能賺三千萬,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賺錢的遊戲麼?”
倆人哈哈大笑,同時舉杯:“來,喝酒。”
倆人又飲一杯,且喫且聊,慢慢的,一瓶白酒已經見底。
又開一瓶,倆人換了喝酒的方式。
何向東說:“其實,我的那個什麼學歷都是造假的,留學歸來的研究生?我是個狗屁的研究生,我初中都沒畢業。
我家東北那邊的,家住農村,距離中學九公裏。每天上學放學,騎自行車要四十分鐘。
夏天還好,到了三九天,早晚那個冷,天還沒亮就從家走,天黑了纔到家。走一路,衣服上面都是白色的霜,實在受不了,輟學回家。
能達到今天這個高度,被那些研究生,博士叫何總,你板着臉,那些書呆子心裏就得琢磨,你想的是什麼,他們哪裏做的不夠好。三個月,賺一百個億,我這輩子,知足了。”
羅毅聽了以後,默默的換了大杯,二兩半的杯子,滿杯酒,仰頭幹了。
擦擦嘴,開始說:“其實我不想什麼出國留學,你以爲多麼風光的事?語言不通、三觀不同,到了國外,人家瞧不起你!
現在那麼多人都想着啊,有錢了去國外生活,那是自由的世界,只有出去了才知道,還是咱們自己的國家好。
我猜哈,你肯定會想,出國以後,咱們兜裏有錢就是爺。其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中國人出去以後,就是那些外國人眼中的肥羊,半夜拿着槍去你家,一言不合就能崩了你。”
羅毅說完,何向東感覺這話有些牙磣:“你的意思,還是你救了我?”
“當然,今天要是不攔着你,估計你已經走向黑暗世界嘍。以後進了監獄,你乾的事就是資本,一百多個億的資金池,獄友都得把你當大爺似的供着,多好。”
何向東哈哈大笑,“算你這歪理,幹了!”
羅毅趕緊擺手,“哎……這我可不能喝,規矩要懂!”
何向東二話不說,滿杯白酒一飲而盡。
“其實吧,億金幣這盤子,我自己都不相信會有這麼多錢。你想想啊,月30%的投資回報率,比他媽販毒都賺錢,嗨,你別說,他就有人投資。
你把那個投資有風險,入市要謹慎;謹防集資詐騙這些話告訴他們,他們就越是相信你。
不說別人哈,就說那個劉述,50多萬在我這裏存一個月,被催芬取走了。他投資之前,還看過你寫的那八個字,馬喫扁豆,生一窩駒。”
何向東說着,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說,這人的學歷可是半點不作假,他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住單間的劉述打了個噴嚏,緊了緊衣服,7月天,怎麼還有點冷?
羅毅也笑,確實,別人的精神世界咱不懂。
話不多說,喝酒再說。
倆人推杯換盞,第二瓶白酒很快下肚,這時候,倆人都有些醉了。
醉,分爲幾個境界,第一境界:腦子迷糊,有點發蒙。此時明知道自己喝多了,也百般推辭,不喝了。
止於此,是最明智的喝酒人。但酒桌上,有勸酒這麼一說,再來點,就進入了醉的第二境界。
第二境界,這時候感覺這個酒越來越好喝,和你一起喝酒的人,不管以前什麼關係,是否有過節,那都是生死之交。
第三境界:人開始越喝越精神,腦子裏什麼都知道,但是這手啊,腳啊都不是自己的,有些不聽使喚了。
但倒酒和端酒杯,那是絕對例外的。因爲這不需要大腦發出指令,喝酒,已經成爲了本能。到了此時,那就是掏心掏肺嘍。
當何向東的第二杯酒下肚,開始進入第二境界,當然,羅毅喝的同等量的酒,也進入第二境界啦。
羅毅散了根菸,倆人開始吞雲吐霧:“我的警花妹妹快要到了,一會咱們就要回近海嘍。”
何向東把領帶解開了,西服也脫了,天要下雨,有些悶熱,襯衫解開幾個釦子。聽羅毅提起警花,雙眼發亮:“說說,你還認識警花?”
“用你們東北的話說,那是必須的,前挺後翹,性格潑辣。要不是他們求着,你以爲我會到你們公司應聘?”
“這麼說,你是臥底?”
羅毅腦袋搖的撥浪鼓一樣:“不對,不對,臥底那是警察專用,我這個,可以叫合作夥伴,警方管我們這種人叫線人。”
何向東舉起大拇指:“我這是有眼不識真佛,小毅,當哥哥的求你件事。”
羅毅趕緊拒絕:“別,案子的事咱別提,我也沒權限。”
何向東起身碰掉了筷子,尷尬笑笑,“我喝多了,但我們東北人都有個特點,你要瞧的起我,咱們就是兄弟。
今天,當哥哥的求你這個事,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
說着,他離開座位,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小毅,我跪下求你。”
曹敏趕緊去扶:“向東,你這是幹什麼?你喝多了,趕緊起來。”
何向東反手就是一耳光,“老爺們的事,你個娘們插什麼話?小毅,這個女人是我的,肚子裏懷了我的孩子,放她走,大哥給你磕頭。”
說着,跪地三個響頭,咣咣作響。
“你不是想要知道幕後的人是誰麼?我告訴你,只要放她走,我都告訴你。”
羅毅想要起身去扶,可是手腳已經不聽使喚了,急的他滿頭汗:“哥,你起來。你這是幹什麼,趕緊起來。”
“不,你不答應,我就一直跪着。”
“我答應,我答應你還不成麼?”
“你現在就讓趙燕秋放她走,讓她現在就走。”
羅毅也是動容,“行,我現在就放她走。”
趙燕秋現在正爲這事發愁,看何向東和曹敏的目光,和看殺父仇人一樣。
曹敏坐在椅子上,期艾艾哭着,一個男人能做到如此,他就算對全世界都有罪,也值得一個女人愛一輩子。
趙燕秋進門,羅毅直接道:“嫂子,錢的事好辦,只要你讓她走,錢的事包在我身上,你這個代理點的錢,我給你要回來!”
趙燕秋雙眼一亮:“小毅,你說真的?”
羅毅道:“當然說真的,柱子和剛子的事,就是我給辦滴,近海公安局局長郭長林,那是我叔!”
趙燕秋把心放在肚子裏,帶曹敏要離開,曹敏和何向東作別,“我和孩子等你,不管你在裏面多久,我們娘倆都等你!”
何向東揮揮手,“走吧,別耽擱我和兄弟喝酒!”
說着,起身又倒一杯,“兄弟,我敬你!”
倆人又是滿杯酒,何向東的酒有些咽不下去了,分了幾口喝下去:“小毅,我這人說話……說話就算話,我上面那個人,你認……認識,他叫歐陽……”
話沒說完,人到桌子下面去啦!
……
2017年嘍,八馬祝所有朋友們:新年快樂,新年新氣象,新年好運常伴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