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大姐也投資玩億金幣?對於在城市裏見過騙局,也被騙過的柱子,深深的感覺到很不靠譜。
柱子勸,“大姐,你投資那什麼金幣不能玩,那都是騙人的。姐夫,你倒是說句話啊,忘了當初那個騙子是怎麼騙你的麼?”
趙航在一旁不說話,他很早以前就知道媳婦買理財產品,也多次在電話裏勸說,可當幾天前,媳婦被億鑫通公司接來近海,又跟隨媳婦多次出席億鑫通公司舉辦的沙龍。
他是工頭,在甲方面前,從來都是卑躬屈漆的,而到了億鑫通公司,完全不一樣了。那是另一個世界,另一種體驗。
他享受到了尊重,當他看到媳婦賬戶裏的真金白銀,想法徹底改觀了。現在柱子說是騙局,他也不解釋,坐在牀鋪上,美滋滋的抽着在沙龍上順來的大雲煙。
趙燕秋把新買的衣服遞給柱子,“這套衣服是你的,你去試試,合不合身;這套是你的,”說着,把衣服扔給趙航,“現在也是包工頭了,出去要穿的體面一點。“
趙航打開看,一套西裝,很流行的那種修身西裝,還有皮鞋,人靠衣服馬靠鞍,這麼一套穿在身上,那絕對體面。
說話間,又是一套衣服遞給小木匠,“小木匠,這衣服穿上,看看合身不。”
小木匠咧嘴笑着,“謝謝嬸子。”
“客氣啥,嬸子給你相了個對象,那姑娘可能幹,投資億金幣,一個月賺了6000塊,都比你在工地幹活賺的多。”
小木匠笑着不說話,轉回身,趟牀上看小說去了。
柱子用手肘頂頂趙航,“姐夫,勸勸我姐,那玩意不靠譜,趕緊撤出來。”
趙航攤手,“我沒法勸,再說,我看那個億鑫通還挺靠譜的,他們投資金礦、石油、房地產這些,生意都做到國外了。“
“這麼點錢就把你收買了?姐夫,咱們出來幹了這麼多年的活,啥時候碰到過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趙航有些不愛聽,“你忘了羅毅了?”
“羅毅那不一樣,那是做好事,你認爲這些什麼金幣的都能是好人?”
趙燕秋皺着眉,“你倆吵什麼吵,這次俺來近海,是公司親自開車接的,奔馳大巴,柱子你是沒見,那叫一個氣派。
一路上喫住都是公司開銷,五十多個人,喫飯就包酒店。對了,還有你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公司給的購物卡買的,給俺三千多塊錢的購物卡,要是有這樣的騙子,還有多少,你都告訴姐。姐去讓他們騙。”
柱子氣哄哄的說服不了大姐,嘟囔一句:“反正他們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行行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拿出一千塊錢,遞給柱子,“這錢你拿着,和剛子你們去洗澡,都去,剩下的錢,你相中啥買點啥。”
柱子根本不要大姐的錢,衣服脫下來扔回大姐懷裏,“他們給錢買的東西,俺不要。”
說着,氣哄哄摔門而去。趙燕秋滿臉無奈,“剛子兄弟,你跟着這憨貨,對了,錢和衣服拿着。”
柱子和剛子出門,倆人商量着,這東西到底靠不靠譜,倆人誰都拿不太準主意。剛子問,大姐到底投資了多少錢。
柱子攤手,“十多萬,俺和姐夫賺的錢,她都投那個什麼金幣了。”
這東西着了魔,誰勸都不管用,柱子只能生氣,一點辦法都沒有。
“剛子,跟俺去他們公司要錢,必須要把這錢要回來。”
“你瘋啦?咱都不知道大姐的賬戶,再說,人那麼大的公司,能管咱倆?”
柱子瞪着眼珠子,“你就說去不去?”
剛子雖然額心裏感覺不靠譜,但還是點頭,“去!但是不能現在去!”
……
何向東辦公室,手裏是昨天江南省的財務報表,這個財務報表和其他公司不太一樣,只有簡單的幾項數據。
截止到昨晚8點,資金池冗餘多少錢;24小時增加了多少錢;昨天共計需要支付多少利息。
當然最重要的是,多少新開賬戶和多少空戶頭。如果撤資的賬戶高於新開賬戶,那麼這個盤子也就進入到了下行期。
讓何向東開心的是,撤資的賬戶可以忽略不計,而新開賬戶,昨天一天就高達幾千個。
盤子剛開始,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人太多,所以,太多人還在觀望。他已經能夠想到,那50個代表回家以後,會如何吹噓億鑫通,然後拉着直近親屬投資,親屬再拉親屬,沒人能夠抵得住30%回報的誘惑……
打開抽屜,裏面是自己的護照,真實護照。他在計算着時間,從盤子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還能堅持多久?
這些日子,每天失眠。剛上班,他就有些睏倦。一把抗生素,就着咖啡吞服。
鏡子前整理了下衣服,今天是代表們離開近海的日子,他需要出面,勉勵他們,當然,還有一場精彩絕倫的演講。
代表們已經在二樓等待,何向東乘着電梯下樓,電梯門剛打開,就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何向東邁着自信的步伐走到講臺,用手指輕輕拍了拍麥克,沒聲音,再拍拍,依舊沒聲音。
何向東聳聳肩:“實在抱歉,咱們的億金幣實在太火了,負責調試音響的小哥已經辭職,去投資億金幣了,真是讓人又開心又難過。”
現場一陣鬨笑,這時候,一位戴着無框眼鏡的知性美女走到何向東身邊,接過麥克風,打開開關,“何總,麥克沒開。“
何向東囧了一臉,“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拿着你們的投資,去賺取更多的錢;沒辦法,我就是個俗人,腦子裏只有錢,像開麥克風這種事,我已經忘記了。”
現場再度鬨笑,這是設計好的情節,爲的就是調動現場的氣氛,拉近和這些代表之間的距離。很顯然,這個環節設計的很成功。
“親愛的家人們,得知你們就要離開了,我很不捨,但是沒辦法,我實在無法抽出更多的時間陪你們。
有句話說的好,分離是爲了下一次的相遇,我希望,在公司的年會上,還能夠在見到你們;我希望,那時候你們都已經成爲金牌客戶經理。
在分離時,我還想要再問你們一次,你們有信心嗎?你們能夠成爲遍佈在全國各地的火種。回到家鄉,把億金幣告訴你身邊的親朋好友,讓他們脫離貧困,告別剝削,以後,我們的生活,我們自己做主。你們能做到嗎?你們有信心嗎?“
“我能,我能,我能!”
那是一種信仰般的狂熱,所有代表聲嘶力竭的喊着。何向東走下講臺,拉起趙燕秋的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叫趙燕秋,可以舉起你的手給大家看看麼?”
何總竟然和自己說話了?趙燕秋深感爲榮,侷促的舉起手。
何向東道:“大家看看這雙手,這是一雙滿是老繭的手。她還未老,爲何雙手佈滿老繭?
她的手應該是柔弱無骨的,應該是潔白如羊脂的;她本不應該去幹哪些粗重的農活,應該坐在沙發上,看書品咖啡,聽音樂,做美食,那纔是她應該有的生活。“
趙燕秋激動的哭了出來,投資了億金幣,現在已經是客戶代表,以後還會成爲金牌經理,何向東描繪的日子還會遠麼?
何向東走到了一個穿着邋遢的男人身前,“現在的你是真正的你麼?你現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生活麼?
你拼命的賺錢,只是爲了花錢買個老婆,然後傳宗接代。不,你的生活應該更好,你應該穿上一身帥氣的西裝,你應該開着豪車,住五星級酒店。
你喜歡的女孩,也會被你的魅力吸引,記住我的話,老婆不應該是買的,應該是真心相愛,那樣才能體會到愛情的美妙。“
何向東走回講臺,張開雙臂,大聲呼喊着:“家人們,你們回去以後,要把億金幣的理財概念告訴你身邊的朋友們,幫助他們脫離現在苦難的生活。
在這個過程中,你們也許會遭到質疑,會被很多人誤解,他們會罵你,說你是騙子。
面對這種情況,不要生氣,更不要氣餒,佛祖不度無緣人,何況我們都是凡人,我們也會累,也會像我一樣,不會開話筒。
今天你們就要離開了,我雖然不捨,我更想你們留在近海,但是我不能這樣做,我不能這樣自私。因爲你們是火種,是一旦播種,可以成燎原之勢的火種。
太多的人需要你們,需要你們去救贖,所以,離開吧。讓我們共同期盼着下一次的重逢。“
音響裏再次傳出了歌聲:
外面下着雨
猶如我心血在滴
愛你那麼久
其實算算不容易
……
我可以抱你嗎愛人
讓我在你肩膀哭泣
如果今天我們就要分離
讓我痛快地哭出聲音
我可以抱你嗎寶貝
容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
你也不得已
我會笑笑地離去
《我可以抱你嗎》歌聲徹底把情緒調動了起來,50多名代表相互擁抱,握手,互留電話。
轉眼間,一首歌唱完,所有人都流出了眼淚,那是分別不捨的淚水,同樣也是希望的眼淚。
何向東臉上掛着笑,眼睛卻是通紅,他竟然也哭了。那知性美女走到何向東身邊,輕語兩句,何向東臉色瞬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