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向下,很陡,依舊是毛坯房,客廳地中央放着一張大班臺,十多個人圍着班臺,賭的正歡。
沒有平時所見賭場的吵嚷,見來了新人,一幫賭徒也只是撇了眼,便繼續投身於賭博事業。
在莊家的身後有一個紅色的塑料桶,裏面裝着的全是用過的撲克。
玩法是小九,只用撲克的A到10,也就是40張撲克,其餘撲克棄之不用。每家發牌兩張,對子最大,其次是9點,以此類推。
一家坐莊,閒可無數家,等於莊家和無數閒家對賭,是一對多的賭博模式。桌子上沒有現金,全是籌碼,最小的籌碼是黃色,上面印着阿拉伯數字5,面值500人民幣。其次是紅色,1000塊,最大面值的是金色,一個籌碼就是一萬塊錢。
坐在莊家對面是個帶着卡地亞手錶,夾着LV手包的男子,看裝備,就知道身家不菲。儘管男子身家頗豐,此時也有些頂不住了,打了個響指,自然有人上前接過男子手中的銀行卡,“再給我換50個。”
50個就是50萬人民幣的意思。
“杜總您稍等。”倆人對話時,都是極其安靜的,有的莊家,從頭到尾都一句話不說,輸贏全用手勢。玩大局,從來都是越靜越好。
只有輸贏幾千塊的小局纔會鬧哄哄,像電影、電視裏面所演的吵吵嚷嚷,恨不能扯着嗓子喊。
在班臺周圍,遊離着兩個包的男子,見來了新人,湊上前,“兄弟,要炮子(高利貸)不?”
羅毅笑笑,“看我是需要炮子的人麼?”說着,順手甩過去一個500塊的籌碼,人民幣換成了籌碼,錢就不再是錢了。
那放炮子的哥們接了籌碼,弓腰稱謝:“謝謝老闆,您發財。”
羅毅到了杜總身邊,看了一圈,有人得意有人愁,但能夠上場的,沒有土鱉。
莊家把上局的撲克扔進垃圾桶,又拿過一副新的撲克。撲克正面,都用記號筆寫了記號,這是防止作弊的。
洗牌後,給閒家切牌,撲克放在身前方。莊家抓起骰子,手裏晃着,意思是催促閒家下注。
杜總的籌碼回來了,50個金色籌碼規規整整放在身前。他拿起5個籌碼仍在前面,這就是下注了。
另外幾家仍的各色籌碼都有,這一把,賭資已經過20萬啦。
莊家見閒家都已經下注,看了眼羅毅,那意思是在詢問,要不要押。
來一次地下賭場,若不玩那多對不起自己,面值5000塊的籌碼放在杜總的籌碼旁邊,那意思是和杜總一把牌。
杜總回頭,看了看羅毅,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莊家把骰子扔進碗裏,那骰子滴溜溜的轉着,打了骰子,開始發牌,當杜總要看牌的時候,羅毅俯下身子,“杜總,要不我替您看?”
杜瑞峯微微點頭,羅毅咬着下脣,俯下身子慢慢翹起撲克一角,第一張是10點,也就是0點數。
小九玩法中,10點牌並不好,下一張若是超過5點,還有贏的機會,若是小於5,輸的可能性就大了。
羅毅小心翼翼的攆着撲克,嘴裏小聲喊着,“四邊、四邊!”
這時候,旁邊幾家已經看完了撲克,左手邊的玩家又是嘆氣,就在他摔撲克的瞬間,羅毅的手往左邊一挪動,兩張撲克正打在羅毅的手肘上。
羅毅趕緊道歉,“不好意思,對不起。”
那人本來心情不佳,這下臉色更不好了,但在賭桌上發飆還不至於。
再次翻開撲克,左手邊的玩家瞳孔一陣收縮,一張紅心4、一張梅花5,剛纔明明是4點的,怎麼轉眼變成了9點?
那人轉過頭,看羅毅。此時羅毅已經看完牌,兩張撲克慢慢揭開,一對10。左手邊玩家立馬明白怎麼回事了,今天來了一個換牌無影手,這若不好好配合,那就是傻缺。
這在小九玩法中,對10是最大的牌面。這還不算,按照規矩,出對子莊家要賠雙份的。
也就是說,杜瑞峯押了5萬,莊家要賠10萬。
莊家8點,其他幾家有輸有贏,杜瑞峯和左手邊的賭徒自然都贏了。杜瑞峯笑着收籌碼,“小兄弟,手氣不錯啊。”
羅毅雲淡風輕的笑着:“託您的福,僥倖,僥倖而已。”
杜瑞峯在在場的人當中,算是有點身份的人,其實最主要的是錢多,對着身後的跟班道:“瘋子,給這小兄弟拿把椅子。”
片刻後,羅毅已經坐在了杜瑞峯身邊,抽上了杜瑞峯跟班點燃的香菸。
身後跟着一個刑警隊的指導員,羅毅卻在賭桌上大殺特殺,10萬的籌碼,押少輸,押多贏,片刻後,已經變成了30萬。
杜瑞峯很快發現端倪了,羅毅押多,他就上10萬,羅毅押的少,他就上2萬,大局不戀戰,只是十多把撲克,杜瑞峯前面輸的已經贏回來啦。
羅毅雖然在贏錢,但心裏卻在隱隱着急,警隊人到了哪裏不得而知,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贏錢,而是把賭場裏的消息傳出去。
現在賭場裏的情況已經全部探聽清楚了,多留無益。
羅毅要走,但卻被莊家攔下了,沒有其他意思,所有玩家都要等到賭局結束,一起離開。就算是輸光了,也得等着賭局散了才能走。
當然,這麼做的目的就是怕有人離開賭場,再把賭局捅到警察那,這自然也是莊家的反偵察手段之一。
服務人員指引着:“先生,您可以到樓上的房間休息一下,我們這裏的西餐還不錯,如果餓了,可以簡單的喫一口。”
杜瑞峯見羅毅不玩了,且自己已經回本,也抽身而退。
走到羅毅身邊,拍了拍羅毅肩膀,“小兄弟,他們這裏的東西可一點都不比那些大酒店的東西差,我請你。”
四人上樓,自然是先兌換籌碼。錢財入庫,落袋爲安。
廚房是石膏板隔出來的20多平的地方,極其簡陋,但備料不可謂不齊全,杜瑞峯要了四份黑椒牛排,四份番茄肉醬意麪、一份水果沙拉、一份冰淇淋和蓮子銀耳羹。後面的東西自然是給木子琪準備的。
進臥室,杜瑞峯開燈,瘋子放了桌子,外面殺馬特撕開包裝膜,拿出一次性的無紡布桌布鋪上,這簡單的西餐環境也就佈置好了。
杜瑞峯笑着道,“他們着規矩多,但是安全,也清靜。”
羅毅賠笑,“我也是聽老街茶館的王先生說過,要不然可找不到這麼好的地方。”
牛排意麪上來了,羅毅嘗一口,讚不絕口,東西確實地道,這是他回國以後,喫的味道最正的黑椒牛排,甚至於,比君悅酒店做的還要強上一點。
見羅毅豎起拇指,杜瑞峯解釋着,“這的廚子安娜是美國留學生,做美食,是她的業餘愛好,但是手藝卻是一等一的。”
羅毅的思緒早已飄遠,往外看,有遮光布的窗簾擋着,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清,他心裏越來越急,不行,必須要儘快把消息傳出去纔行。
片刻後,安娜端着沙拉上樓,是個金髮碧眼的美女,身材高挑,足足有1.75的身高,前凸後翹,身上圍着白色的圍裙,把沙拉放在餐桌。
杜瑞峯笑道:“安娜,你都把我的胃都養刁了,現在喫別人做的東西,會胃疼。”
安娜大方的笑着,“杜總喜歡,安娜給您做一輩子都成。”嘴裏說着,眼睛已經撇向了羅毅,安娜絲毫不掩飾對羅毅的欣賞,當然,僅僅是外表,“先生,您好帥,像你們國家的一個明星,古天樂。”
羅毅心情大好,起身和安娜握手,大秀紐約腔的英文。倆人用英文對話,逗的安娜咯咯嬌笑,終於,一段對話結束,安娜笑道,“看來,我又要多一位粉絲了。”
杜瑞峯對着羅毅眨眨眼,“安娜可是瑜伽高手,兄弟若是有興趣,可以和安娜多交流交流。”那微眯的眼,眼中含着的笑意,是個男人都懂了。
羅毅下意識的捂着腰,杜瑞峯見了,哈哈大笑。
木子琪有些生氣,勺子搗着冰淇淋,那造型別致的冰淇淋幾下就變的不成樣子啦。
杜瑞峯又是大笑,一餐喫了半個多小時,這時候羅毅越發着急,增援肯定早就到了,樓下的賭局也應該要進入尾聲了。
現在信息傳不出去,若是刑警從二樓強攻,樓下的賭徒會從前門溜走,到時候可什麼都查不到。
重要的是,來這裏賭的人,拿現金的極少,都是POS機刷卡。
若是時機掌握不好,刑警抓賭大隊抓不到人,再找不到錢,這一趟可就烏龍啦。
羅毅在桌子下輕輕踢了踢木子琪小腿,同時舀一勺銀耳蓮子羹遞給她,狂使眼色。
木子琪沒反應過來,還說了句謝謝。
羅毅無奈,只能起身,“我去個洗手間。”說着,走過安娜順手在翹臀上捏了一把,安娜也不抗拒,還給了羅毅一個媚眼。
羅毅牽着安娜的手,回頭對着杜瑞峯使了個眼色,這是男人間的心照不宣。回頭看木子琪,這傻妞還沒反應過來吶。
羅毅沒辦法了,只能祭出大招,“杜哥,這個妞是紅浪漫新來的,還沒接過客,要不然,您……”
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也不小,刺耳的話傳進了木子琪的耳朵,木子琪大怒,拿起冰淇淋,直接呼了羅毅一臉,“你無恥!”
啪!一聲脆響緊隨其後響起!
當羅毅擦去臉上的冰淇淋時,杜瑞峯的跟班瘋子正抓着木子琪的頭髮,一手捏着木子琪下頷。
剛纔那脆響,是瘋子扇了木子琪一嘴巴,木子琪的臉變的通紅,腫了。
見木子琪要反抗,羅毅趕緊拉住木子琪,“給你臉了是吧?”
木子琪依舊愣着,大眼睛盯着瘋子,那眼神,能殺人。
瘋子低聲威脅道:“注意你的身份。”說着,轉頭看羅毅,而後低下頭,恭敬的叫了聲:“羅先生!”
瘋子的意思是在詢問,接下來怎麼處理木子琪。
羅毅哪敢處理她啊,這要是從這裏出去,非被木子琪扒皮不可。看着木子琪腫起來的臉頰,有些心疼,擺擺手,“算了,算了。小女孩不懂事,別衝撞了杜哥就好。”
杜瑞峯一直穩穩的坐着,哪有半點被衝撞的樣子。
羅毅皺眉,“杜哥不怪罪,你還不滾。”
木子琪此時這才幡然醒悟,瞬間做出委屈狀,眼淚噼啪的掉着,捂着臉低頭道歉,:“對不起杜先生,對不起。”
說着,轉身就往外跑……
……
三章送上,開心着,求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