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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小孩子這種事，凌楓倒真不是第一次做。
“瑤瑤，快來看！”凌楓隨手又從旁邊的櫃檯上拿起一雙好看的紅色皮鞋，衝小女孩晃晃，微笑道：“這雙鞋子你穿起來一定很好看！”
小女孩一雙大眼亮晶晶的盯着凌楓手上的鞋子，不時低頭看看身上新換的裙子，確實很般配啊！
足足看了幾十秒，小女孩竟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用了，讓你給我買這身裙子已經很過分了，不能再要你的東西……”小女孩此刻的表情突然變得很認真，語氣也十分的堅定。
如此，倒讓見多識廣的凌楓略感震驚。
七八歲的年紀，懂事的也有不少，但是能夠生生剋制自己**的小孩可真是萬中無一啊！
凌楓剛纔分明看到了小女孩眼中的渴望，可就是在這種渴望下硬生生剋制住了，這份定力，大人身上都少見。
“瑤瑤，真的很懂事呢！”凌楓微微一笑，對這小女孩的好感越發多了。
“對了！”突然，凌楓靈光一閃，想到了個主意，於是便笑嘻嘻對小女孩說：“瑤瑤可不可以幫哥哥一個忙？這雙鞋子就算哥哥提前給瑤瑤的謝禮。”
“幫忙？”小女孩抬頭，大眼中竟透出絲絲謹慎：“太過分的事，我可不會答應的！”
“怎麼可能？”凌楓突然無語，小女孩眼下這表情分明就是提防怪蜀黍帶去看金魚時的表情嘛。
“哥哥就是想請你和我一起去上算學課……”
這就是凌楓突發奇想想出的主意！
大明帝國雖說教育免費，福利也完善，孩子們的壓力沒有曾經那個時空大，但是望子成龍自古就是華夏父母的心結，即便在大明帝國，也少不了給孩子提前補課的家長，否則外面這條貢院街哪會有這麼紅火的生意？
七八歲的孩子，不僅可以去上小學的課程，即便出現在初中的課堂上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而正因年紀過小，自己以兄長的身份和小女孩一起去課堂上課，隨時照看也是應有之意。
簡直就是最好的掩護啊！
一邊聽凌楓仔細分說，小女孩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怪異起來。
“你是說……讓我陪你去上課？還是初中的算學課？”
“對啊！”凌楓連連點頭：“小學的算學課也可以去下……”
“對了，你上幾年級了？算學課本應該有吧？”
面對如此怪異的要求，小女孩的心思不經活絡起來。
“這人想幹嘛啊？要我陪他去上課？還是初中的課，看他這年紀應該早上初中了啊！幹嘛要讓我陪……”
若不是凌楓這張臉實在太好看了，小女孩只怕立即就會大喊：“抓壞人了！”
可如此怪異的要求，小女孩還是不敢輕易答應。
凌楓早就看出來了，眼前這個小女孩有着超乎這個年紀的聰慧，何況要去補課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恐怕不僅需要得到小女孩的同意，就連她的家長也得想個辦法瞞過去纔行。
想了想，凌楓只好在小女孩面前坦白。
“唉……好吧！”凌楓嘆息一聲，無奈道：“其實我的算學成績一直不好，但我又不敢跟爸媽講，只好偷偷用壓歲錢出來補課……”
小女孩雖然聰慧，但畢竟只有七歲，應對凌楓這樣的老油條哪裏招架得住？
凌楓一番話，真真假假，目標可不僅僅只是眼前的小女孩，就連她背後的家長也是可以遮掩過去的。
“你也知道啦，哥哥畢竟一把年紀了，總不能和一幫小孩子一起上課吧？”凌楓隨即作出一副爲難的表情來，“會不好意思的。”
“哦……”小女孩這才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這件事我要先去和姐姐說一下，姐姐同意了纔行！”
“當然啊！”
說着，凌楓於是讓店員將鞋子一併打包，便領着小女孩往商場外走去。
纔剛走出這邊的櫃檯，耳聰目明的凌楓便瞧見前方不遠處的玻璃窗後面有一顆鬼鬼祟祟的小腦袋。
小腦袋一瞧見凌楓牽着小女孩走出來，連忙便跑了過來。
“瑤瑤你沒事吧？不是說好了十分鐘就出來嗎？害我都要去找老師……”
“咳咳！”瑤瑤連連咳嗽，打斷了小夥伴的話，隨即便一臉心虛的偷瞄凌楓。
凌楓何等眼力，只片刻便明白了過來，不由爲這小女孩的機靈、謹慎感嘆。
“額……她……我……”小女孩怪不好意思的，心虛的她眼神有些躲閃，支支吾吾良久後才說道：“她是我好朋友，叫吳小慧！”
“幹嘛說名字啊！”吳小慧頓時急了，連忙拉扯小女孩：“不說好不暴露名字的嗎？”
凌楓憋着笑，有些難受。
“哦……那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周瑤……”周瑤將小腦袋垂了下去。
“周瑤是吧？”凌楓突然玩心大起，遂板着一張臉，漠然道：“是不是真名啊？”
“當然啦！”周瑤這下真急了，連忙揚起小腦袋，辯解道：“不相信你可以問她啊！”
說完，便毫無義氣的將小夥伴推了出來。
“好你個周瑤……”被推出來的吳小慧這才第一次抬頭看凌楓，頓時便張大了雙眼。
“哇塞，好帥！”
“不準看！”一旁的周瑤也顧不上爭辯了，一步閃到吳小慧面前，兩隻小手死死掰住小夥伴的腦袋，奮力將其視線從凌楓臉上移開，一邊更是急切道：“這獵物是我的，你不準搶，聽見沒！”
“獵物……”一旁站着的凌楓目瞪口呆，感覺自己似乎又一次低估了眼前的小女孩。
“我不！”吳小慧一雙大眼依舊死死盯着凌楓，口中不忘抗爭道：“這次你都弄到衣服了，人必須歸我！”
“不行，你以前弄到的衣服還少了？我也沒對你的獵物動手啊！”
“他們又沒這個帥！”
“那是我眼光好！”
“天啊，你居然還弄了雙鞋子？啊！這雙鞋子我老早就想要了！”
“那……那這雙鞋子給你，人歸我！”
……
傻傻站着的凌楓突然有了種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荒涼感。
“我是不是還沒睡醒啊……”
服裝店的店員眼見兩位小女孩就在門口爭執不休，連忙笑着走過來。
“瑤瑤，小慧，你們下午不用上課嗎？”
“小欣姐，你快來給我評評理啊！”瑤瑤姐這下都快急哭了，好不容易瞄上的獵物就要被搶走了。
果然，防火防盜防閨蜜啊！
“小欣姐，你說她是不是很過分啊，有了裙子和鞋子還想要人……”
凌楓呆滯的目光看着這位剛纔頗爲熱心的店員，現在回想起來，似乎她剛纔的表情一直有些怪異來着。
這店員也就十**歲的年紀，眼見凌楓目光呆滯，自然明白他此刻的心情，對眼前這兩位小女孩的行爲，也唯有無奈一笑。
“她們，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子啦！”想要解釋，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苦笑不已的凌楓最終還是牽着兩位小女孩去了補習班，並在外面等了一下午，晚上請她們喫飯的時候終於還是忍不住教育了幾句。
“這麼做多久了？”
兩位小女孩低着頭，努力喫着東西，靈動的大眼滴溜一轉，像是在進行着某種交流。
“好吧……”凌楓也不再追問，只是嘆息道：“你們知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要是碰到了壞人怎麼辦？”
“怕什麼！”吳小慧滿不在乎的開口道：“這條街上有誰不認識我們？”
“商場一樓的店員姐姐我們都認識，街上保潔的阿姨就住在我們隔壁，街兩邊的店門口全是監控，我們從來不在監控外活動！”
直到這一刻，凌楓纔在兩位小女孩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你們……”猶豫片刻，凌楓還是問道：“你們的爸爸媽媽呢？”
“不知道！”吳小慧面無表情地搖頭。
“行了，喫完沒？”周瑤這下算是放棄了嬌俏可愛的風格，有了那麼點大姐頭的範兒，“把剩下的打包，回家了！”
說完，兩位小女孩便起身離去。
凌楓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便跟了上去。
從貢院旁的一條小巷拐進去，向南走了大約五六百米，又是一條寬度不小的街道，只是比起貢院大街來，這裏未免顯得有些冷清。
街道兩旁都是兩三層高的低矮小樓，夾雜在四周的高樓大廈裏顯得有些落寞。
兩位小女孩走到一處獨棟的小院前，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迎面便有十幾個更小的孩子咿咿呀呀撲了過來。
“瑤瑤姐姐，小慧姐姐！”
“這裏是……”凌楓四下打量，好不容易纔在院門前發現了一塊早已斑駁的木牌，木牌寫着幾個字，前面的已經看不清了，只剩最後的“保育院”三字尚能辨識。
周瑤進去放下了打包回來的食物，然後便離開小院，朝對面另一棟小樓走去。
“這裏是我家，平時我住對面，只有週末姐姐回家的時候纔回來。”周瑤進屋後，非常不淑女的踢掉鞋子，光腳踩在鋪了薄薄一層灰的地板上。
“我姐姐明天回來，樓上有空房間，你要是晚上沒地方住可以留下。”周瑤轉頭瞥了凌楓一眼，語氣平淡：“不收你房錢！”
說完便走向廁所，水聲傳來片刻，小女孩竟雙手抱着比自己還高的拖把一步步蹣跚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