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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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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趕不上變化, 還沒等他們回池家,池央忽然接到一通電話。

通話時間不長,短短幾分鐘。

他的神情從原本的輕鬆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最後掛掉電話, 看着此時靠在沙發上架着長腿, 手裏拿着平板正在認真籌備“彩禮”的男友。

“江衍……你爸約我。”

江衍漫不經心地抬起眼, “他約你做什麼?”

“喫飯。”

“那行, 你考慮一下, 要是想見, 就去喫頓飯, 不想見就算了。”

語氣輕描淡寫得彷彿拒絕了那位江董壓根不是什麼大事,也沒什麼其他反應。

池央知道這對父子的感情淡薄,以往過年的時候, 江衍不回家也沒事。

但怎麼說也是個大人物,而且他認識江衍這麼多年,見到他爸的次數寥寥無幾。

他走過去,“我要是拒絕,江董會不會惱怒?”

“不會, ”江衍的注意力依舊落在平板上,手指偶爾劃拉一下, “人家很忙, 沒空浪費情緒,你拒絕了還能給人省時間。”

“那他這次約我做什麼?”

江衍抬頭看他, 眼睛漸漸染上笑意,“明知故問是吧,當然是見見他兒子的對象,前幾天我通知他, 我要扯證了。”

池央眨眼,他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

“……你爸什麼反應?”

“他讓祕書看了下自己的行程,讓我騰空回去商討一下婚姻大事,我說沒空。”

“……”

所以江董就直接約他?怪不得剛纔電話裏祕書的語氣那麼客氣,問了幾遍他最近是否有空,小江總是否也有空回家。

這就搞得池央莫名得緊張了起來,在他們這個圈子裏,那位江董一直都是一位遙不可及的大人物,把控着整個江渝跨國集團,手段強硬,眼光毒辣,從未出現失誤,於商業,就是個傳奇人物。

私生活方面倒是不爲人知,對自己的繼承人也是罕見的放養。

之前他們交往,江衍對外放出消息,那位江董都沒露面,淡定得不行。

“那不然呢,”江衍聲音懶散,不以爲然,“反對也沒用,我跟他不存在管與教的關係。”

池央看了他一眼,這一家人真有點奇怪,從身份來看,明顯是父親更貴重,頂級豪門掌權者,說一不二的身份,多少人攀都攀不上。但唯一的孩子,也就是江衍,歸屬權明顯在母親那邊。

就這麼一根獨苗苗,竟然不擔心會不會嚯嚯沒了。

江衍這時把平板往他面前一擱,“這貓好看嗎?”

池央看了眼,“你要養貓?”

“給溫阿姨的建議,她不是經常在家做飯,不愛出去逛,一個人在家裏難免無聊,建議她養只貓,既能打發時間,又可培養性情,寄託情思。”

池央:“……有話直說,”寄託情思是什麼鬼。

“我把她兒子搶走了,總得賠一個。”

池央指着自己,“我就是隻貓?”

而且哪有人上門提親,還拎只貓作爲補償?

江衍連忙哄他,“你比它大兩號呢,而且你看,它身價遠不如你,要不,送兩隻吧?”

“……”

池央一巴掌糊在平板屏幕上。

轉眼就到了跟江董約飯的時間。

池央是真的有點緊張,在學校裏上課的時候都沒辦法專心,尤其這時還每每看到江衍在準備着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作爲“彩禮”,心情更加的複雜。

什麼人蔘藥材古籍首飾也就算了,一條會吐泡泡的魚是什麼鬼?

“請問江同學,這世上會吐泡泡的魚還少嗎?”他面無表情地吐槽道。

“這條不一樣,”江衍給他看一眼,順帶講解,“是專門培養出來的,喂的魚食都不一樣,紅色的魚食會吐紅色的泡泡,藍色的會吐藍色的泡泡。”

池央:……泡泡機嗎。

魚都被你們玩壞了好不?!

他看向前方的講臺,心裏算着什麼時候下課,坐在前面的左右聽到他們的聲音,轉頭,興致沖沖地加入了他們的對話,“江衍你現在在研究魚?我建議你養鯊魚!最好是多養幾隻,放在一起看它們打架,肯定很精彩!”

“……”

池央不帶情緒地看着他。

左右對上他的眼睛,莫名瘮得慌,後背無端發涼,“怎麼?鯊魚不好嗎?”

池央移開視線,偏頭對旁邊的人開口,“哥,你就是被這種人給帶壞的吧?”

江衍險些嗆住了,抬手作拳抵在脣邊咳了聲,掩着笑意,“對,沒錯,我就是被這種人帶壞的,本來我是個好人,愛好是泡泡魚。”

左右:嗯???你要不要臉?這不是你的風格嗎?

時間過得很快,下課了。

拒絕了左右去打球的邀約,從學校離開的時候,池央說:“我訂了地方,待會去換身衣服。”

江衍看他一眼,微微眯了下眸,“以前你跟我見面的時候,都沒這麼精心準備,也沒見你特地去換衣服。”

“我天天見你,天天換衣服,你沒看到?”

“那能一樣嗎,也不見你心心念念着跟我喫飯,幾天前都記掛着。”

“我哪天沒跟你一起喫飯?”

“更不會去打扮。”

“……說夠了嗎?”

“沒有。”

池央被他氣到了,一直到做完造型,換身衣服,最後出現在江家的時候,才發現這一路的緊張情緒都被江衍的胡攪蠻纏給抵掉了。

是一處看着有些年代的舊宅,白牆青瓦,樹林掩映,坐落於半山腰,附近的人家很少,路也不怎麼好走。

以前來過這邊,他記得這附近有片很大的樹林,還有一處公墓。

也不知道江家怎麼會把老宅放在這裏。

江衍從車裏下來的時候,話沒那麼多了,一身純黑色長款大衣,肩寬腿長,臉上的情緒淡淡,看着眼前的場景。

池央感覺他身上的氣質有了微妙的變化,說不出來的感覺。

“怎麼了?”

“沒什麼,”江衍關上車門,“喫完飯就走,這一片夜路不好開。”

一個賽車手說路不好開?

池央表情鎮定,“我知道了。”

進去之後,裏面沒什麼特殊的,傭人不多,年齡都有點大,讓人感覺是在這裏養老,態度也親切,就是跟他說話的時候,池央隱約感覺哪裏怪怪的。

江衍在玩手機,整個人沒骨頭似的歪着,沒個正形,嘴裏忽然冒了句,“沒香蕉嗎?”

管家一看桌子上的果盤裏果然沒擺香蕉,忙起身,“有有,小少爺等等。”

人走後,江衍扔了個橙子給他,簡明扼要,“不用搭話。”

他像是不太喜歡這裏,話也少,管家也沒往他面前湊,反倒是對他帶來的人,比較感興趣。

沒等多久,那位江董到了,完全沒有某種大人物姍姍來遲的作風,似乎是剛從飛機上下來,就直接來這裏了。實際年齡四十多歲的成熟男性,單看臉英俊得過分,像是三十歲,面容冷峻淡漠,不苟言笑,淡淡掃了池央一眼,撲面而來的是上位者的深不可測。

還帶着一種無法忽視的高高在上、睥睨衆生的壓迫感。

江董脫掉大衣,旁邊等候的傭人連忙接過,送上一杯新泡好的茶。

“這就是你的戀人?”

“你又不是沒見過,”江衍說,偏頭看了看池央,頓了頓,“算了,爸也不用喊了,我都懶得喊。”

“……”池央:“江董好。”

江董淡淡頷首,對自己的兒子往家裏帶回來一個男性戀人似乎沒有太大的反應,又或者是早已調查清楚,心知肚明,說什麼也沒用。

他不是會浪費時間的人。

“池家還是有些家規,你好好學學。”

是對江衍說。

倒不像是反對的意思。

不過提了這麼一句,就沒再說別的。

“既然都來了,開飯吧。”

餐桌上,江衍時不時給他夾菜,剝個蝦盛個湯什麼的,完全視另一個人爲無物,一點給他老子夾菜的意思都沒有,而江董也完全沒有要評價的意思,食不言寢不語,舉止都極有分寸感,包括喫飯的時候。

池央算是知道了這對父子相處的日常。

——眼中無你,各過各的。

只要他們不覺得尷尬,就沒人覺得尷尬。

他感覺這頓飯喫得有點噎得慌。

飯後。

“我需要和你的戀人聊一下,”江董看了下時間,開口道。

江衍:“當着我的面不好說?”

“確實不好,你會浪費我的時間,我沒有精力與你辯駁。”

江衍臉上的情緒淡了分,扯了下脣,聲音發涼,“我倒是好奇是什麼話了。”

眼看着氣氛開始變糟糕,池央咳了聲,打圓場,“江董是不是待會還有事,時間不早了。”

江董看了他一眼,對江衍開口,“你的戀人比你理智。”絲毫不擔心兒子會不會生氣,說完便起身,朝外面走去。

池央也起身,順勢給江衍一個眼神示意。

江衍的眉動了動,好歹沒說什麼。

往後一靠,偏了下頭。

池央很快跟上人家,人江董是真忙,一點多餘的時間都不留,冷不丁就來了句。

“日後沒有意外的話,別跟他分手。”

……嗯?

池央是真的有點詫異了,從之前到現在,江衍他爸的態度雖然稱不上是有什麼積極情緒,但也沒有反對的意思,讓他來老宅喫飯,喫的家常飯,現在還說這種話?

“你很意外?”

池央非常誠懇,“確實有些意外。”

雖然他預想到人家一個大人物沒必要來爲難他一個小輩,但這怎麼說也是家事了。

何況江衍那態度,就通知一聲。

這時兩人已經快走到門口,踏過門檻,抬頭一眼看去,天色昏曖,夕陽西下,外面正是霞光氤氳,綠石青草,樹林茵茵,一派恬靜的山間景象。

江董淡漠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從旁邊傳來。

“如果死過一次,還不能找到自己的伴侶,我會懷疑你們的智商。”

池央心裏咯噔一下。

怎麼現在都知道他們重生了,怪不得之前連露面的意思都沒有。

這位江董並沒有太大的表態,依舊如之前一般淡定得要命,彷彿重生這種事在他眼裏也不過如此,他人瘋狂追求的奇蹟,在他看來,稀鬆平常。

“這在江家,並不是什麼稀奇事。”

池央呼吸一滯,抬眼看眼前的男人。

這在江家……?

對方打量着他,微微挑眉,若有所思。

“同生共死倒是頭一次。”

“難得。”

池央的腦子有點懵,是真的懵,如果是別人告訴他,他八成會當作個笑話,讓人家滾蛋,但人江董這身份,沒必要跟他開這種玩笑,要知道這種話一旦傳出去,對於整個家族來說都不是件好事。

之後江董便沒再說什麼,走之前,語氣平淡地對他叮囑一句。

“既然知道了,以後做得乾淨點,不要留下痕跡。”

說完,就坐車離開了。

池央站在原地一陣發愣,腦子很亂,如果是真的,這可是家族祕辛,是因爲他和江衍在一起,已經算是江家的人?還是他們已經經歷過一次,對於他們來說,已經不算是祕密?或是他身後站着……連青蘅?

與此同時,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心裏不斷地發酵,膨脹,擠壓着他的心,直至佔據了他全部的大腦,清晰可觸。

他的喉結動了下。

一開始,真的以爲是意外。

“走了?”一道嗓音喚回了他的神思。

池央轉過身,看向已經出現在門口的人,對方正神情慵懶地看着他。

就在這一瞬間,眼前恍然間浮現起一幕場景,他們死於火場的一幕。

烈烈大火在瘋狂地蔓延,咆哮着,舔舐着一切能夠燃燒的東西,有個人半跪於地,乾淨英俊的面容沾着血,身上也都是血,染滿了雙手,他的表情是極致的冷靜,在火光中顯得有些模糊而不真切。

懷裏的軀體在漸漸沒了聲息。

血液殷紅,在地面上不斷蔓延,觸目驚心。

那人緩慢地低下頭顱,額頭抵在懷裏人的左肩上,緩緩地,無聲地,閉上了雙眼。

彷彿過了很久,又好似是下一瞬,周圍的火勢驟漲,鋪天蓋地而來——

瞬間撲滅一切。

從老宅回去的路上。

天還沒黑,道路上雖然坑坑窪窪,但也不算難走。

江衍在開車,餘光偶爾瞥一眼坐在副駕上的池央,對方一直偏頭看着車窗外的景象,明顯在走神,“想什麼呢,一直髮呆。”

池央回過神,安靜了幾秒。

“你居然還有祕密。”

感覺江衍就是個挖不完的人,身上的祕密一層接着一層。

每天都有新發現,真是絕了。

江衍見他這反應,好像也不怎麼計較。

“我錯了。這不是什麼好事,告訴你也沒意思。”

池央轉頭看他。

他現在總算是明白,爲什麼江家總是這麼神祕,極少露面,也不跟別的世家搭關係,人情淡薄得要命,始終處於尋常人無法探尋的高高在上的那一階層。

原來是家族遺傳。

但他想的是另一件事,或者是另一個人。

連青蘅。

身爲e.a的首席,也是整個e.a的核心,按說她的重要性非比尋常,一旦出現失誤,整個組織都會受到影響,何況她還是江夫人。但當年的那場實驗,前提卻是以她自己作爲實驗母體,誕下孩子。

不惜以自己的親生骨肉作爲實驗對象。

現在想想,她研究的不是江衍,而是江家……的血脈?

非江家人不可?

池央開口。

“你爸和你媽,是契約結婚?”

江衍也沒隱瞞他,印證了他的猜測,“一個想搞研究,一個正好也是,兩人一拍即合。”

“那,後來呢?”

“後來你看到了,連青蘅瘋了,作爲正常人的理性方面在不斷地下降,無法控制自己。”

研究失敗了?被反噬?

池央沉默片刻,腦子裏卻想起剛剛江董打量着他微微挑眉。

“同生共死倒是頭一次。”

“難得。”

意思是江家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這是第一次,出現在了江衍的身上。

“好了,不要再想了,”江衍打斷他的思緒,“都已經過去了。”

說着翻出一塊巧克力,扔給他,“嚐嚐這個。”

池央知道他這是在轉移話題,不想舊事重提,撕開包裝,咬了一口,黑巧克力醇厚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說實話,你爸長得很帥。”

江衍的眉毛一揚,“嗯?”

“你家顏值水平真高,”池央慢吞吞地把後半句說了出來。

江衍瞥他一眼,“你只要看着我,我比任何人都帥。”

池央點頭,江衍的顏確實沒得說,集全了父母外貌的優良傳統。

“我記得之前連青見說,江董喜歡男人。”

江衍哼笑一聲,意味不明,“人家是男女皆可,反正有老婆跟沒老婆一個樣。”

“在外面有情人?”

江衍看着前面的路況,想了想,“貌似有一個,祕書吧,他不找女人,不生孩子,我也懶得打聽。”

池央掰了一塊巧克力,塞到他嘴裏,“外面不少人說,你爸是對你媽一見鍾情。”

這些年無論雙方感情如何,江家對連家主攻的醫藥產業始終是大力扶持,即便是連青蘅瘋了,那位江董也完全沒有再娶的意思,連一個能冒頭打臉的情人都沒有。

一個大人物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難得,何況妻子常年不在家。

“或許有一點吧,”江衍漫不經心地說,“當年連青蘅的追求者衆多,其中不乏瘋子,要不是癡迷研究,估計輪不到他。”

池央看着他,過了一會,又掰了一塊巧克力,遞到他嘴邊。

江衍偏過頭,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對他挑眉,壞笑。

“現在不擔心了吧,我們家沒人反對你。”

這麼一說,池央忽然覺得有點對不住男朋友,“我爸媽對你的態度那麼差。”

江衍笑了聲,“央央,我這可是幸運的了。”

到底是講原則的書香門第,斯文人家,除了擺着臭臉說幾句,既不涉黑,也不貪財,手腳不知道比別人乾淨多少倍。

所以江董剛纔會說那句。

“池家還是有些家規,你好好學學。”

就連溫阿姨那種不喜歡他的長輩,也沒在池央面前怎麼着。要是真像有的人家那樣,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撒潑抵賴威脅,長輩從中作梗,各種提要求,他不知道得多頭疼。

“你們家家風正。”

撿到個孤兒,都能好心養到大。

池央看着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像江家這樣的,太特殊了。

他想了想,“以後有我。”

江衍脣角上翹,“那我可真是佔了大便宜。”

池央看着他笑,也忍不住笑了下。

回到家後。

江衍拽着他去洗澡,池央在浴室裏泡了個半天的澡,才慢騰騰地從裏面出來,穿着睡衣坐在牀上,盤着腿給人回信息的時候,接到小白的電話。

是說他看上一個人,非藝人出身,想簽約,問問他的意思。

還把人家的資料發了過來。

池央接收了資料,看了兩眼,“這事你自己可以做決定。”

“那不是哥你的眼光很準嗎,”電話裏小白說:“你看上的人一向很行,我自己反倒沒把握。”

池央微微一怔,很快掛了電話。

他忽略了一個情況。

小白。

也是個重生者。

他看向浴室的方向,門正關着,有淅瀝水聲從門縫裏漏了出來,江衍在洗澡,之前的那個念頭又在腦海裏冒了出來,揮之不去。

佔據了他全部的心思。

他輕輕吐了口氣,把手機扔到一邊,躺了下去。

由於心裏想着事,直到半夜,池央也睡不着。

糾結了一會,他蹭到旁邊的人身邊,輕聲喊了一聲。

“江衍?”

黑暗中江衍“嗯?”了聲,帶着朦朧的睡意,下意識摸了摸他的額頭,“又睡不着?”

他湊近在池央臉上親了親,哄小孩似的語調,“要不要給你唱歌?”

說實話,池央還沒怎麼聽過男朋友唱歌,但他心裏現在想着事,沒那心思,“有個問題想問你。”

“問吧。”

池央猶疑一下,“重生的……條件是什麼?”

江衍沉默了一下,估計是徹底醒了。

“還在想着這事?”

“我有個猜測。”

江衍嘆了口氣,真心感慨,“對象太聰明有時候真不是件好事,”他頓了下,“就是你的那個猜測,重生的前提之一……當然是死亡。”

所以上輩子所有人都死了。

他原本以爲這一切就是個悲劇,因爲太多瘋狂的人碰撞到一起,而產生的自然反應。

就像是一開始他以爲的,這就是一本小說。

不過是以be爲結局。

無人生還。

結局太悲慘而已。

可今天那位江董所說的話,才讓他忽然意識到,這一切的發生根本就是……有意爲之。

就連他所以爲的重生,都不是個意外。

有人在背後操縱了一切。

從一開始,他們所有人都入了局。

如果去深思細想,這根本就是一場長達二十多年的大型實驗場。

始於研究江家的血脈,爲何江家人能重生,於是便有了江衍,當年的那場實驗究竟進行到哪一步,始終是個祕密,哪怕江衍離開前殺死了大部分的參與者,他身上的研究,從未停止。

離開組織,回國,之後的很多年。

而池央,隱藏身份的e.a繼承人,遺忘了自己的身份,有着天然的敏感,也吸引着各類變態,身邊還有一個天生倒黴的小白。

他們後來的相遇,故事一步步地發展,不斷推進,牽扯到更多的人。

一個接着一個地死人。

看似每一次都合情合理。

是太多的瘋狂與貪婪在控制着他們,做了太多不可理喻的事。

直到他與江衍同歸於盡,之後的一年裏發生的事,池央一直覺得有些不對勁,發展得太快。

那一年裏死了太多角色。

雖然是小白在報仇,主角光環終於在線,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地一股腦全都報復了,順利得不行,沒人能擋得住他。

但最後,明明留在最後可以獲得幸福的小白,卻做了一個出乎意料的決定。

親手殺死自己的戀人,最終自殺。

終結了這一切。

爲這本瘋狂的小說徹底畫上一個句號。

而後。

他重生了。

奇蹟降臨在了他身上。

就像是完成了一定的任務,所獲得的獎勵。

池央的腦子裏再次想起江董白天所說的那句話,同生共死倒是頭一次,難得。

一個難得。

包含了多少層不得言說的意思。

如果他和江衍同時重生是一種難得的結果,那小白……算成功了?

池央閉了閉眼,呼吸微沉。

當終於撥開迷霧,揭開籠罩在眼前的那一層簾幕,觸及內裏真相的核心時,他才終於真正知道那位曾經的首席究竟有多可怕。

這一場,原來才是那個人真正的研究。

所有的重生,都不是意外,都是在可控範圍內的實驗。

爲此,賭上所有人的命運。

而他,既不是什麼故事裏的男二,也不是什麼正反派角色。

是那位夫人的眼睛。

他的作用就在於,決定每個人死亡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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