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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荷蘭大使(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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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荷蘭使館回來的路上,孫書堂對陶硯瓦詭祕一笑,說:老陶你可真行啊,工作都做到荷蘭使館了!聽他口氣,那幅字是陶硯瓦自己刻意安排的。

陶硯瓦心想,你越是怕人家這樣想,人家越是這樣想。乾脆就回答說:範連登大使還真給面子,知道我要來就把我的字掛上了。只是那幅字是前幾年寫的,沒有代表我現在的水平,太令人遺憾了。另外我也稀裏糊塗,忘了朝他要荷蘭盾了。

當晚,陶硯瓦想了一夜:這幅字是臨時掛上的,還是掛了多時了?是使館採買的,還是範連登的個人收藏?或者範連登根本就不知道其作者是誰,只不過是什麼人隨便挑選掛上的?

另外更重要的是尚濟民會怎麼看這件事。他會認爲是陶硯瓦的設計嗎?是陶硯瓦想出風頭顯擺自己嗎?甚至是陶硯瓦與荷蘭有什麼特別關係嗎?

想到這裏,連陶硯瓦自己都感到問題嚴重了。

轉念再一想:人家掛我陶硯瓦的字,是對中國詩詞書法的尊重,我跟他們並無任何私交,也經得起組織調查,甚至是國家安全局的調查,別人怎麼猜想,又有什麼意義呢?真是庸人自擾!

上述各種情況都有可能,唯一不是可能而是事實的,就是那幅字真真確確掛在了荷蘭使館客廳。

實際生活中,有多少象陶硯瓦碰到的事情!在這個時候,別人怎麼想都不足論,只有一把手尚濟民的觀點纔是最重要的,甚至是決定性的。但他不可能再重提此事,他會有意無意地淡化此事,就象剛纔他見到這幅字時候一樣。

陶硯瓦越想越感覺沒意思。就不再想自己的字了。他就想起當年蘇東坡的烏臺詩案。被人一參,龍顏大怒。一條鏈子從湖州太守任上鎖了,押回開封,動了大刑。可憐堂堂大文豪東坡居士,需這個求情,那個說項,弟弟蘇轍還寫了《爲兄軾下獄上書》,懇求皇帝可憐:“若蒙陛下哀憐,赦其萬死,使得出於牢獄,則死而復生,宜何以報!臣願與兄軾,洗心改過,粉骨報效,惟陛下所使,死而後已”,這才感動神宗,免其一死。但仍然臉上烙了銅印,發配黃州。

如今沒有斬殺和大刑了,但另眼相看,劃入另類,不予重用,坐冷板凳,還是很常見的。

而蘇東坡的問題到底是什麼?他弟弟說是“每遇物託興,作爲歌詩,語或輕發”,還有“愚於自信,不知文字輕易,跡涉不遜”。頭一條是文字太輕率,第二條是行爲不謙卑。

這兩條罪狀,放在中國曆代包括當下任何有氣節的文人身上,不都是常見的通病嗎?可爲什麼有的人平步青雲,有的人卻被官場淘汰甚至丟了性命呢?

關鍵是掌握你命運的那個人是誰。他是欣賞你,容忍你,還是討厭你、收拾你,纔是決定你沉浮福禍的根本所在。文人再偉大,卻往往是跳在臺前的木偶,而跳成什麼樣,往往取決於後面那兩隻牽線的手。

陶硯瓦越想越覺無趣。他乾脆連蘇東坡也不再想了,就憂國憂民吧。

就想咱們國家最高領導人近年在國際場合,反覆在講中國的歷史傳統,中華文明傳統。他們意圖很明確,就是想讓世界相信,中國是愛好和平的,是世界大家庭負責任的一員,我們希望溶入世界,而且我們決不是搗亂的,而是夠朋友、講義氣的哥兒們:

人類只有一個地球,各國共處一個世界。歷史昭示我們,弱肉強食不是人類共存之道,窮兵黷武無法帶來美好世界。要和平不要戰爭,要發展不要貧窮,要合作不要對抗,推動建設持久和平、共同繁榮的和諧世界,是各國人民共同願望。我們主張,在國際關係中弘揚平等互信、包容互鑑、合作共贏的精神,共同維護國際公平正義。

這話講得多好!不光講得好,態度也特誠懇。但是世界聽到了嗎?世界聽懂了嗎?

人類作爲一種動物,必然具有一般動物的基本特點。比如喫喝拉撒,比如獨處和羣居的各種習性等等。人類組成社會,並非人類所願,而是迫不得已而爲之。總是因爲人太多了,覓食不易,於是就耕種,就爲土地而打打殺殺,要保衛自己的土地,只好就組成國家。有了國家,就需要統治,手段無非是兩個:一個是需要政府、需要官員、需要法令來管理,一個是需要宗教、需要文化、需要思想來教化。這兩個手段必須是吻合的,配合的,否則就會出問題。

有了喫的喝的,人類還有了財產,但這些財產多寡不一,得來的途徑也各有各法。大家就鬧着追求公平正義。但折騰了幾千年了,也沒什麼辦法讓大家普遍認可。

因爲人的財產情況十分複雜。有的人有錢,有的人有權,有的人有地,有的人有公司,有的人有美麗的容顏,有的人有一肚子點子,有的人有一身手藝,有的人有一身力氣,有的人有爹或乾爹等等。

最重要的是人們獲取財產的途徑和手段也十分不同,有的讓人們欽佩,有的讓人們不齒。反正大家都希望自己的財產更多更多,也都質疑別人的財產是不是來路不明?人們想出了公平正義這樣的詞兒,但無論是誰說的公平正義也不能讓所有人相信是真正的公平正義,最後還是爲了各自的公平正義而打打殺殺。折騰了幾千年,也沒搞清楚怎樣做到公平正義。

從一開始就有了一種思想:把人分成若幹種類,每個種類有每個種類的活法兒,各就各位,相安無事。你想改變活法兒,先努力改變你的種類。但是你要按着規矩來改變,不能破壞規矩。孔老夫子就是幹這個事兒的。

但同時又有很多另外的說法出來:

老子等道德家和法家都認爲把人分成不同種類是完全沒有必要的。老子感覺只要人人按道德行事就完了,而法家則認爲不管什麼種類,該罰罰該殺殺才行。當然也總是有人感覺無論怎麼分,總有高層中層下層,只有打碎這些分法,或者重新分,或者乾脆永遠不分!反正哪一種說法都不是靈丹妙藥,人們也是有時相信這個,有時相信那個。包括統治者在內,有信這個的,有信那個的。

孔夫子那一套當然有利於教化和統治,但不利於創新和革命。所以歷史上就時而尊孔,時而反孔。社會希望秩序的時候,就請老夫子出山;社會需要變革的時候,就把老夫子弄走。好在孔夫子早已作古,後人只是折騰他的牌位。這種情況看來還得持續一陣子,至少一兩千年---只要到那個時候人類還在。

就這樣海闊天空地想着、想着,陶硯瓦進入了夢鄉。(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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