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厚闊大陶硯瓦兩歲,北京大學歷史系畢業,也當過兵。先在海關總署任政工辦主任,當年查賴昌星走私大案,他臨危受命赴廈門海關任副關長,幹得不錯,就到南京海關任關長。他酷愛書法,諸體皆能,尤擅正楷。在南京工作,每天下班回家,伏案習字,竟把《道德經》、《金剛經》、《心經》等經文典籍全部抄錄成手卷,有的都抄了數遍。很受佛教界高僧大德讚譽首肯,星雲、一誠等都曾多次爲他題簽。去年他在南京美術館辦了個書法展覽,展出作品100多幅,北京、南京都有不少人物出席,效果很轟動。陶硯瓦也專門過去站腳助威。
這個月李厚闊年滿六十,他按規定把工作向新關長交接完畢,就返京了。
閩月書畫院同仁早已商定,要搞個聚會迎接他。地點就選在上次《硯光瓦影》開評析會的京都飯店。飯店的地下一層已經由吳閩月租下,並進行高標準裝修,裏面專門有一間餐廳,可供十五六人圍餐。
參加人員主要以閩月書畫院的骨幹爲主。他們是:海關出版社老社長楚湘龍,文化部信息中心主任張東文,國家博物館副館長莫其名和夫人李清芬,青年書法家梁守道,陶硯瓦、吳閩月、還有李厚闊的南京朋友阿磊,以及阿磊帶的一個女祕書小熊。人員比較精練。
大家都有段時間沒見李厚闊了,都是早早做好準備,有開車的,有打車的,也有坐公交的,各自算着時間,基本上6點半鐘就齊刷刷趕了過來。
李厚闊進來時,帶着新寫的一個手卷,十五六米長,是用小楷抄寫的金剛經。大家就展開觀賞讚嘆,紛紛讚揚一番,李厚闊情緒就上來了。
一落座,涼菜擺好,熱菜就可以起了。就有人先問:今天喝酒,是不是還堅持三大原則?
三大原則一是每倒必滿,二是每碰必幹,三是每幹必淨。這是李厚闊堅持不變的酒風。
李厚闊說:必須的!說着自己先拿起分酒器,滿滿倒了一杯。
衆人都不含糊,分別滿上。
這個局是莫其名和他太太李清芬張羅的。太太一貫比較強勢,朋友們都知道。陶硯瓦就說:老莫說兩句!
莫其名先下意識看了李清芬一眼,李清芬根本就沒看他。他就說:我們還是公推陶硯瓦院長代表大家致辭。除了陶硯瓦,大家都說好,桌邊就有掌聲響起來。
陶硯瓦說:好,我就代表大家說幾句。今天我們聚會的主題很明確,就是歡迎李關長回家。李關長是我們的老朋友,是我們的兄弟、書友、道友,他長期擔任重要職務,爲國勞心勞力,今天我們終於歡聚,慶祝他圓滿完成任務,迴歸我們的隊伍。現在我提議:大家舉杯,歡迎李關長勝利歸隊!
衆人一迭聲說:好!便都紛紛站起來,到李厚闊跟前碰杯表示歡迎之忱,同時也都互相碰杯客氣一通。
陶硯瓦說:我們先請厚闊關長講兩句,然後按順時針,每人都要發言表示表示。大家又說好。
李厚闊說:感謝大家對我的盛情、真情。我李厚闊把關長責任交接出去了,但還沒退乾淨,省政協常委還得幹三年。我個人無論是在位上,還是退而不休也好,賦而未閒也罷,心裏早已心如止水。這次署長在南京和我談話,原來說好談半個鐘頭,結果談了一個多小時。但交接工作的事兒只談幾句,大部分時間談的是文化,是關於成立海關係統文聯的事情。署長非常支持,我們下一步要積極努力。
楚湘龍是湖南嶽陽人,口音很重,講普通話象是很費勁兒的樣子。即使正常說話,也感覺他很激動:李關長是個文化人,也是我黨優秀幹部,他幾十年重要公務在身,舉重若輕,把工作安排得很好,同時堅持自己的文化使命,重視自己的學養,兩方面都同時取得驕人成就。我追隨李關長多年,受益匪淺,如今他凱旋,我專門敬他一杯,表示我的心情!
下一個是莫其名的太太李清芬。她在北京海關工作,是個處級幹部。可能受周圍人影響,她近來也在練字,而且還主動給陶硯瓦打電話說,她的書法作品已經在什麼刊物上發表了,以後有書法活動一定通知她。還說她可以不和莫其名一起,能夠單獨出來活動。今晚她就有意坐在老公對面,表示自己有獨立能力。
李清芬說:我代表我們女同志講三點:一是李關長人長得帥,又有才,是不少女人心中的偶象,也是我心中的偶象;二是李關長是我們家的貴人,不僅我和老莫,包括我們兒子莫霜,都永遠感謝他的提攜幫助;三是他回來了,我們可以更多機會在一起了,祝他福如東海,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梁守道是在座最年輕的,才0幾歲。他是書法專業的研究生,在陶硯瓦單位管理的一個刊物做編輯部主任。平時經常跟陶硯瓦出來喫飯,有時他自己就說是跟陶硯瓦學詩的學生,陶硯瓦卻說他是指導自己書法的老師。陶硯瓦曾有詩贈曰:
天緣君我互能師,晉墨唐音欲豹窺。
德藝駢臻追大雅,詩書並轡創瑰奇。
道聞先後無年齒,術業專攻有睿知。
幸許攜行遊學海,但爭分秒共修爲。
梁守道說:李關長人好,他一定能夠平安幸福,因爲他祖上有德,本人積德,必有大福報。我今天代表我自己、我弟弟、我全家,敬李關長一杯酒,謝謝他多年來對我們的關照,以後有任何需要跑腿的事兒,請隨時吩咐,一定盡力!
趙磊是來北京看李厚闊的,臨時趕上了這個飯局。他和大家都是頭一次見面,輪到他時,就說:李關長退下來了,我心裏特別高興,因爲他在職時我不會去打擾他,他退了,我們可以隨時找他,和他一起玩了。他雖然不在關長位子上了,但他的好日子纔剛剛開始。
張東文是從海關總署調到文化部的,曾經做過李厚闊的部下。他說:我在海關十幾年,朋友也不少,但只有一個人,我是把他當親人看,當家人看,讓我時刻牽掛,他就是李關長。他曾是我的上級,多年來在我個人成長的任何階段,任何重要抉擇,都是先徵求他的意見,聽到他點頭以後,我心裏纔有底。他是我的心靈導師。
莫其名說:李關長爲人,在海關係統有口皆碑。前兩天我去外地參加一個會議,見到一個長期在邊境工作的關長,和我說起李關長馬上要退休了,他竟然動情落了淚。可見李關長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李關不僅是一個優秀的領導幹部,而且是一個卓有成就的藝術家、書法家。他對書法藝術的刻苦追求、長期堅持,達到的高度,都是我們的楷模,我們的旗幟,在海關係統可說無人可比。大家說他回來了,但是我感覺沒有走何談回?沒有去何談來?他本來就是我們北京的,他始終就沒“走”嘛。
每個人說完,都贏得掌聲和碰杯的積極響應。一個一個都講過了,沒有拉下一個。這個規定動作環節算是順利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自由發揮的環節了。每個人都輪番和李厚闊敬酒,也都一一互相敬酒,表情都很真誠,動作都很謙恭,語言都很近乎,氣氛越加熱烈。
兩個環節都進行差不多了,莫其名和李清芬對視一眼,就說:最後請李關長做個總結吧!
李厚闊說:大家講得上個比一個好,都是鼓勵我、鞭策我。今後我一定繼續努力。我看還是由陶硯瓦院長做總結,大家歡迎!說完就帶頭鼓起掌來。
陶硯瓦說:大家的發言都很精彩,特別對厚闊關長的評價,使我想到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曹雪芹的爺爺曹寅。康熙的奶媽是曹家人,有可能曹寅小時候就跟康熙一起玩過。江寧織造在當時一定是個肥缺,否則不會有榮寧二府的興盛。如果當時南京有海關,就極有可能讓曹家當關長,而不是織造了。但曹家最後是被抄了,而我們厚闊關長則是全身而退,光榮返京!這就是我們今天聚會的偉大意義!
這番話效果極好,掌聲持續了一會兒。
李厚闊說:硯瓦兄讓我敬佩。因爲之前我聽了他寫的一首歌,我建議再放一遍。他拿出手機,找出那首歌,交給梁守道。
屋裏頓時安靜下來。就見梁守道找了個乾淨的小碗,把手機放在碗裏,說是可以當擴音的喇叭。隨着《孝爹孃咒》的佛樂前奏之後,歌聲開始:
生爲人子孝爲先,孝順當是百善源。養育之恩深似海,慈恩必報重如山。
鄉關漫漫奈何天,思念雙親日復年。一柱心香人有願,只求二老永平安。
春夏秋冬風雨過,爹孃想我淚如梭。青絲已變銀霜雪,不孝今生待幾何!
爹孃是我眼中佛,朝靄春暉報未多。千裏燒香尋古廟,何如敬此兩彌陀。
爹孃是我眼中佛,養育之恩報未多。孝敬爹孃心所願,一生一世做功德。
爹孃是我眼中佛,養育之恩報未多。尊祖孝親傳後世,千家萬戶共高歌。
歌聲裏有一絲惆悵和悲涼。可能正好打動了李厚闊的心靈薄弱處,只見他眼圈紅了,淚水直往下淌。
在座的有一兩個和李厚闊一樣,眼淚汪汪的。
李厚闊說:這首歌寫得太好了!我們要動員全部資源和力量把這首歌推出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