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溝招待所隸屬於北京市人民政府辦公廳,是北京市委、市政府的對外接待服務窗口和重要會議基地。
招待所位於北京市東北50公裏的懷柔水庫西南岸,佔地面積1000餘畝,三面環山,一面臨水。山不算高,尋路可遊;林不算深,曲徑通幽。院內有湖,水清如鏡;路邊有竹,清風颯颯。幾幢樓掩映於山谷,窗前聲聲鳥語;四合院佈列於湖岸,門內陣陣花香。真是個花錦世界、世外桃源。
招待所始建於198年9月。據說是老書記段君毅親自踏勘選址,看這裏風水甚佳,便指定在此處修築。院內建築依山就勢,錯落有致,既有獨具北京傳統建築韻味的四合院,又有盡顯歐陸風情的西式別墅,併兼備現代高星級酒店的各項服務功能。
寬溝招待所於004年加入“世界金鑰匙”組織,005年通過5A“中國綠色飯店”認證。別看它藏在深山,卻經常有各種會議、各種人物蒞臨。當年北京舉辦奧林匹克運動會,舉世矚目的開幕式的策劃會,就是在這裏舉辦的。誰敢說開幕式上的夢幻五環、中國畫卷、擊甕叩缶、竹簡活字等創意,沒有受此處仁山智水之浸染潤澤?
劉世光、陶硯瓦這一哨人馬,在這裏安營紮寨,雖沒有千裏入蜀,藉助詩仙詩聖三蘇郭沫若之靈氣,卻也是溶入大自然,得山之精、水之韻、天之道、地之魂,別有幾分情致。劉世光心裏着急,但只以輕鬆面目示人,每晚問候慰勞,帶大家洗腳遊泳。風雅如陶硯瓦輩,公務員生涯幾十年,享如此高規格禮遇,似也不多見也。
於是,情懷便有奔放之勢,胸襟便有遠闊之感,下筆之膽略,文思之湧流,滔滔然不可遏也。
陶硯瓦起草的稿子,首先站在黨和國家領導體制的制高點上,從以毛澤東爲代表的黨的第一代領導核心、以鄧小平爲代表的黨的第二代領導核心如何重視並實施對本部門的領導,這樣一條線索,各有建樹,分別敘述,簡單扼要,發潛闡幽,謂之高屋建瓴,非爲過矣。
幾個題目也排比連貫,層層剝筍,步步生蓮。
大家把稿子合在一起,又順了順,讀了讀,免不了增刪調整,具體處簡繁合度,總量上長短得宜。
第五天一早,劉世光興沖沖跟大家說,成都稿子來了,就讓李燕上網去找。果見有成都來的函件,打開看時,自是往年沿習模式,文平字順,了無新意。
原來劉世光是打着耿茂盛旗號,說一把手急着要看成都成果,正面強攻得手。
大家一邊看,一邊笑。都說我們勝利在望,游擊隊真要贏過正規軍了。
劉世光就說,我們收拾東西,中午不喫自助了,安排一桌好的,犒勞犒勞。
幾個人都說說笑笑,心情大好,中午點菜,各有機緣偏好,你一個我一個點。不料本子上的菜餚是隨季節調整的,時值冬日就喫不到夏天果蔬。所以點的東西難免有的有,有的沒有。於是就對小服務員埋怨,說幾個好菜都沒喫上。
下午回到機關,劉世光拿着兩邊稿子,去找耿茂盛彙報。耿茂盛把兩個稿子都翻看一遍,臉上無任何表情流露。
他是老祕書局長出身,當然知道孰優孰劣。兩個稿子擺在那裏,其高下不是略輸文採,稍遜風騷,而是雲泥之別,天淵之異。
但差距越大,他反而左右爲難,不好表態了。
假如他象陶硯瓦這些人一樣,一定是喜形於色,大呼過癮,寬溝好,成都差,表彰一家批評一家,那效果是什麼?效果一定是一家狂喜一家難受。而難受的一家有錯嗎?你一把手只說要寫總結,怎麼寫,寫什麼,你一句話沒有。他們只好按自已理解去完成了。而且你親任領導小組組長,親點大將,成都的隊伍更是你親組的,你否了成都,不就是否了你自己嗎?
寬溝的稿子也真是太好了,太合自己心意了,將來採用的一定是這個稿子。但假如把心裏話說出來,無異於揚劉抑魏,抬一個貶一個。劉魏二虎爭雄,人人盡知。如果一個火了,一個滅了,那這個戲怎麼唱下去?一把手就是要控制,控制的理想狀態就是平衡,自己把自己的平衡打破,不是瘋了就是傻了。
所以耿茂盛心裏早打定了主意。他不緊不慢地說:兩個稿子我都仔細翻了翻,各有特色,都很不錯。我看下步這樣,還是由辦公廳爲主,把兩個稿子合到一起,儘量取兩邊精華,搞一個更好的出來。我跟雙秀同志講了,請他也費費心。
一把手的水平確實不一樣。他不說看,而說翻,就是說看得不一定準。但說翻是翻,我前面可加上了仔細二字,表示儘管是翻,但我是仔細翻的,也不能說我的判斷沒有根據。讓張雙秀參與,是因爲既然回到辦公廳來搞,分管的張雙秀不能不出面,起碼可以對劉世光加以牽制。
當了一把手,哪個不是靠會說話當上的?而作爲一把手,說話的最高境界,就是永遠留有餘地,永遠讓人攻不倒。就象算命的先生,他說的話具備無限可能,怎麼理解都沒錯。
劉世光也早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就是重新奪回了五年總結的起草權。
這也是很不容易的。因爲此權既失,奪回何易?況且此權不奪,處於下勢,人前人後,顏面無光。更可能晉升無望,豈不悲夫!好歹這次在一把手那裏,知道自己爲了五年總結,拍馬上陣,苦戰救主,煞費苦心,慘淡經營,撈回一分。
其實這一切,張雙秀早在旁邊看得仔細。
於是張雙秀該上場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