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翰之的屋子有點不那麼齊整, 沙發上扔着兩件長袖t恤, 袖子挽着袖子,一隻袖子還搭在沙發邊上差點就夠着了地板。蕭翰之大步邁過去團起衣服塞進了洗衣筐,還用手使勁往下按了按, 大概想壓縮裏頭的東西使得外面看起來沒那麼多。
“蕭翰之,你怎麼不請鐘點工?”鬱潔說道, 仔細聞聞氣味,她討厭臭襪子臭衣服的味道, 極其討厭。
“我不願意陌生人進門。再說, 我抽空把衣服扔洗衣機裏隨便洗洗就行了。”蕭翰之說道。
小狗trouble大概喜歡地板勝於地毯,所以在最初的小心謹慎之後立刻不陌生了,拖着骨折的小腿到處巡視。
然後, 它很自豪地尿在了蕭翰之的洗衣筐旁邊, 蕭翰之橫眉立目,鬱潔哈哈大笑, 瞧瞧, 小狗都看不慣這麼不講衛生的人,不過,這也讓鬱潔想到一個問題,如果以後trouble總是走到哪裏尿到哪裏可不好玩,想來想去目光鎖定蕭翰之。
“我負責訓練它!”蕭翰之說道。
“信不着你, 估計你除了使用暴力手段就沒啥溫和的方法了,我的意思是……你們隊裏不是有專門負責訓練警犬的麼,你把trouble也抱去訓練訓練, 學點規矩就行,可別給我往狠了虐。”鬱潔說道。
蕭翰之一拍額頭:“就這小土狗……”
“你對我的trouble有意見?”鬱潔問道。
“沒意見,我看看誰得閒樂意收留這小土狗吧。”蕭翰之說道。
蕭翰之送她回來就上班去了,順便帶走了小土狗,小trouble兩隻小蹄兒扒在狗窩邊上淚光閃閃地看着鬱潔,看得她十分於心不忍:“要不,算了吧,我自己訓練吧。”
“我真不是拿它去燉了。”蕭翰之隨手把狗窩放在車後座開車走了。
鬱潔去店裏,老習慣先跑可兒店裏磨蹭一會兒賴點喝的,邊喝邊和可兒說着她收養的小狗。
“有閒心養狗還不如養個孩子。”可兒說道,撇嘴。
“孩子多麻煩。”鬱潔說道。
“那你跟蕭翰之就這麼湊活了?不明不白的?”可兒扔個白眼。
“湊活唄,反正也那麼回事。”鬱潔無視白眼。
可兒有感於她冥頑不化的“享樂觀”又賞了她一枚白眼之後鑽進後廚不知道指點什麼去了。於是,鬱潔回自己店裏的時候又多了個煩心事:這湊活能湊活多久呢?自從蕭翰之負了傷之後隻字不提帶她回家正式確定關係的事了,要是他永遠不提難道就永遠這麼湊活?
正想着電話響了,原來是航空快遞到了送到別墅那裏沒人只好給她打電話確認,鬱潔讓送到店裏來,掛了電話又撥個國際長途,也不管那邊是幾點。
“可終於到了,你用海龜託運的啊?”鬱潔問道。
“kao!大姐,拜託誒,你以爲這東西是化妝品隨便運啊?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blabla……”
“打住,下次去米蘭給你買衣服,ok?”鬱潔說道。
那頭立刻“好姐姐、美人”地叫。
鬱潔翻着白眼掛了電話。
半個小時東西到了,鬱潔拆開看看,這玩意可真是……穿身上能舒服麼?芳姐在一旁冷眼看着:“你別告訴我是給蕭翰之買的。”
“是啊,沒事我穿這個幹嗎,也不組團搶銀行。”鬱潔說着把三件分開兩份。
“這份給誰?”芳姐問。
“他同事,蕭翰之心裏挺愧疚的。”鬱潔說道。
芳姐就沒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這東西怎麼送呢?燭光晚餐加香檳鮮花?還是算了,那麼浪漫的氣氛pia扔出個這東西不得冷場到北極?這跟燭光晚餐謀殺案有點異曲同工。
所以,還是當平常衣服送給他吧。
蕭翰之早早給鬱潔打了電話說加班不回家喫飯讓她去可兒家蹭點有營養的,鬱潔掛了電話直奔可兒店裏,正巧唐季那黑臉又在,可兒臉色也不是十分好看,這彆扭的兩口子。
“幹嘛?”可兒問。
“蕭翰之讓我去你家蹭點有營養的飯喫。”鬱潔說道,自動無視唐季,存在感強烈也沒用,比他強烈的她又不是沒見過。
“她陪我去參加酒宴。”唐季說道,明顯拒絕,於是,鬱潔又給他扣幾分。
“你要喫什麼?”可兒無視唐季。
“隨便啊,不過,能不能別那麼多人一起喫,我這人毛病多,人多了喫不下飯。”鬱潔說道。
“就你我炫炫。”可兒說道。
鬱潔贏。唐季黑臉融進黑背景裏。
喫完飯鬧了會兒答應過兩天抱小狗給林炫看鬱潔才得以“脫身”。
回家,蕭翰之還沒回來,房子裏冷冷清清的,洗個熱水澡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直到看到午夜場,沒人回來,鬱潔回房睡覺。
大概因爲心裏有惦記的事,所以當房門輕輕響了的時候鬱潔就醒了,迷迷糊糊爬起來到客廳,蕭翰之——和trouble。小狗似乎精神了不少。
“trouble?你怎麼把它帶回來了?沒人肯馴養啊?”鬱潔問道趕緊抱起小狗:“喲喲喲,乖乖trouble,沒事沒事,他們沒眼光,媽媽自己訓練你。”
“這不是怕你以爲我們把它燉着喫了麼所以帶回來給你看看。”蕭翰之說道:“怎麼還沒睡呢?”
“睡了,又醒了。”鬱潔把小狗仍舊塞給蕭翰之:“你帶它睡吧,明早上別吵我。”回房、關門繼續睡,忽然又想起那東西,算了,明天再說吧,反正蕭翰之是會無視她“不想喫早飯”的強烈願望的。
“叩叩”!
“蕭翰之,別打擾我睡覺,明天說。”鬱潔拉被子捂住腦袋,又忘了,該買個眼罩。
門還是被推開了,鬱潔如同炸了毛的貓一般坐起來:“蕭翰之,你沒聽見我……”
“鬱潔,我愛你。”蕭翰之的聲音深情的讓鬱潔以爲自己幻聽了。
“困不困哪你,發什麼情啊,}人勁兒的。”鬱潔說道。
客廳壁燈的光斜照到這裏已經更微弱所以她看不清蕭翰之的表情。
“我愛你。”又來一遍,走到牀邊把她抱在懷裏——不是撲倒式的擁抱而是靜靜的純正的擁抱。
鬱潔覺得她明天得帶蕭翰之看看大神兒,這是去了什麼兇險之地鬼上身了?
“蕭翰之,這又是誰給你支的招兒啊?太臺灣山寨偶像劇了。”鬱潔說道。
“鬱潔!”蕭翰之扳正了她的肩膀:“我這輩子只愛你。”
“你再煽情我可吐給你看了。”鬱潔掐他的臉:“誒誒,你給我打住,再說一句這麼催吐的我一腳踢你出去。”
“就算死了,這輩子也只愛你。”蕭翰之說道。
鬱潔莫名就打了個寒顫,黑咕隆咚的聽這種話有點人鬼情未了的味道。
“你有沒沒完?別逼我跟你急啊!”鬱潔說道,尋思尋思:“你是不是外頭勾搭上年輕漂亮的然後回頭給我灌迷魂湯啊?別拐彎抹角,直說,姐姐不攔你。”
蕭翰之嘆口氣:“我倒希望我能迷上別人。”
客廳裏正睡着的trouble又被“砰”的一聲嚇醒了,往臥室張望一下重又縮了縮腦袋繼續睡了。
這些人類真是奇怪,晚上不睡覺老往牀下踹人。
開燈,鬱潔站在牀上,女王般居高臨下:“蕭翰之,有話說有屁放,甭跟我唧唧歪歪的,你媽不同意是吧?你打算順從他們意思了是吧?所以纔跟我扯這沒用的是吧?想散直說,不用這麼多廢話鋪墊,我鬱潔不會對你死纏爛打。”
蕭翰之直直地看着她又冒出一句:“我也希望我能聽他們的話。”
眼看着鬱潔要抬腿真踢人了他才趕緊說道:“除了死神,誰也不能阻止我跟你在一起。”
那條腿緩緩放下,又一個大白眼拋過來:“敢情你這齣兒背臺詞玩呢?當自己是那悲情男主角呢吧?得了啊,省省,一把歲數噁心人不啊?當自己靠臉喫飯的呢?”
蕭翰之下一個動作讓鬱潔眯了眼。
“你要幹嘛?”
解釦子……不用這麼香豔地表決心吧。
釦子解開了,裏面套着她給他買的東西。
“你想試試這東西防不防踹啊?這個我倒不知道,要不我拿把刀試試看防不防刀?”鬱潔問道。嗯,這是個問題,能防彈,不知道能不能防踹。
“鬱潔,我一定會盡量活下去,陪你到老。”蕭翰之說道。
整這麼大個動靜這才說到重點。
鬱潔不能說絕頂聰明,但立刻也大概猜到了蕭翰之這些日子有點反常的原因。她承認她很高興。
“反正我總得找個人陪我到老。”鬱潔聳聳肩,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踢踢蕭翰之的腳:“我困了,睡覺了,哦,對了,兩個是你的,那個給陳爲平的。快走快走,別耽誤我睡美容覺。”
蕭翰之被她推出去卻在外面敲門:“老婆,我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說。”鬱潔已經爬進被窩了。
“週末我們回家喫飯吧,然後最好順便定下日子結婚。”蕭翰之說道。
“再說吧,睡覺。”鬱潔說道。
雖然去他家實在非她所願,可是……忍一忍吧,誰一輩子能啥都順心呢,就把他媽和他妹當做一個頑固的堡壘吧,水圍火攻,早晚有攻下來的時候。
就這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