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禮物當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她甚至認爲這戲服毫無爭議是這十九年來自己收到的最特別、最滿意、最震撼的禮物。
這當中一方面得因於這件戲服的確精巧別緻,華美至極。
而另一方面也因此服曾屬於師祖薛顯揚。且還有一點也不容忽視的,則是源於她從前生活太過優越,沒什麼東西是她想要卻又得不到的,可這戲服卻讓她足足惦唸了那麼久,始終念念不忘,卻又好似無緣被她擁有。
所以,當她看到此服之時,竟一度難以置信地認爲自己多半還停留在夢境中。
半晌過後,紅脣間漾着清淺笑意的她才總算是相信了自己的願望已經成真的事實,因而華彩流溢的美眸顧盼間更顯清靈透徹,熠熠生輝。
緊接着,她就似一隻彩蝶興奮地抱起那件華服來於花叢中歡樂地飛舞。
他知她喜愛,可萬沒料到她會如此激動。
他心想早知她會這般狂愛此戲服,那次從佛山回來後自己就該直接送給她,哪至於會讓這事拖上許久,以致對方心癢難捱多時。
歡呼雀躍了好一陣後,她的情緒依然高漲不已,滿滿的精神頭看樣子根本安靜不下來。
不多時,仍然興奮的她紅着臉頰,按壓着胸口,雖氣息尚未喘勻,可卻粲笑着命他留在門外等候。
她自己則好似脫兔一般迫不及待地衝進了屋內,將身上那件溼噠噠的衣服退去後,緊接着又興高采烈地換起了這件戲服來。
與此同時,心情亦大好的他先是去了吳承昊的房間將白衣換上身來,接着又十分紳士地留在自己的屋門外守候她更衣。
“鴻勳,上次我送你的那條繡帕你喜不喜歡,我還沒聽你說呢!那可算是你的生辰禮物哦!沒想到你這個厚臉皮的傢伙竟自己給順走了!”
他一直將這繡帕隨身攜帶,聽對方的言語中似有嬌嗔之意,因而他立即開懷地迎合道:“我一猜就猜到定是你準備送給我的,所以就沒跟你客氣那麼多!”
然後,他又情不自禁地誇起了對方的技藝:“還真沒想到,你竟繡得這麼精巧,害得我整天將它戴在身上,閒來無事時還拿出來端詳一番,順便嗅一嗅它上面的香氣!”
聽他那嘴巴似塗了蜜一般甜,她的心中不由自主地瞬即樂開了花。其實她也是那陣子看沈嬌蓉頻繁向連姨娘討教技藝才臨時抱佛腳新學的。
其實她根本對女紅沒什麼興趣,只是她曾答應過他要送份特別的禮物給對方,因而纔會學得如此用心。
好在她的悟性還算不差,沒幾日便漸漸找到了感覺。
但客觀而言她的繡技雖較連姨娘相去甚遠,但若不過多計較,總歸也還可以拿得出手。
不過他在意的並不是這繡帕究竟有多精美,多華貴,而是當中是否蘊含了對方的良苦用心。
他又順嘴說了句:“對了,虯枝,這件戲服當做是送你的生辰禮物哦,你應該還算滿意吧?”
她早已是樂不可支。“當然了,這個禮物我非常喜歡,而且不瞞你說,這是我長這麼大收到過的最好、最滿意的禮物了!”
這的的確確是她的心裏話,毫無矯情誇張的成分在。二人心心相印至此,實屬難得可貴。
不多時,屋內仍在更衣的她又說道:“鴻勳,我覺得你應該找機會同我爹說說咱們倆的事情了!”
忽然間,腦子一熱的她竟提了議:“我看就等我爹這次從香港回來怎麼樣?我同你一起去!”
眼下,她已是十二分地認定了對方,她確定自己今生只想跟他在一起。
從前的那些門第之見其實早在這段與對方相知相戀的時光裏慢慢淡去了,天性中那渴望自由的另一面漸漸另其破繭,因而想要掙脫封建禮法的她不想讓這些束縛住了自由的靈魂。
她想要真真正正、徹徹底底地展翅高飛,而她已深刻地意識到那個可以同自己比翼齊飛之人非他莫屬。
可聽到這處時,他卻有些窘迫,且漸漸地,竟下意識地沉默了。
她聽對方半晌都沒有回應,以爲他定是沒有聽清,於是她又提高了嗓音,重複了一遍。“鴻勳,你到底什麼時候去跟我爹提親呢?”
“提親?看來她是真的愛上自己了,竟都有了想要嫁給自己的念頭!”
聽到這裏,他的心中不禁大爲暗喜。他尋思着,這麼久了,對方一定已經換好了戲服,因而他便將頭探進了門內。
“這麼心急嫁人啊!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