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蛟猛地一抖, 接着劇烈掙扎起來,敖昱沒料到他動作這麼大, 手一鬆,灰蛟掉地上了。
幾乎是觸碰到地面的同一時間, 灰浩恢復了人形,然後,離開敖昱好遠。
敖昱摸着下巴,這動作出現在小孩的身上看起來格外不和諧:“我說呆子,反應那麼激烈幹什麼,難道那個小凸點真是你那玩意兒?”
灰浩臉紅得和這紅衣坊的裝飾似的,簡直快要變成火燒起來, 他可沒想到敖昱這壞的, 居然戳他那裏,弄得他又疼又癢的。
他氣啊,可打又打不過,說也說不過, 只得捂着下面, 氣鼓着臉不吭氣。
敖昱眯眼看他,灰浩此刻紅着臉的樣子還別說,真挺勾人的。
純情的呆子——敖昱又給他下了個定義。
於是忍不住調侃:“呆子,你說你臉紅個什麼呀,剛剛不還膽子大得在那兒看活春宮呢,這會兒我就碰了下,又沒對你怎麼着, 再說了,你那兒那麼小,真能有感覺?”
說完,敖昱呷了呷嘴,他覺得自己越來越流氓了——都是這呆子引的!
灰浩眼睛都紅了,氣得大喊:“我纔沒有看!”頓了頓,又罵,“你才小!你纔沒感覺!”
這孩子老實,被氣急了也罵不出什麼話來,所以註定鬥不過既不老實又越來越流氓的敖昱。
“你這呆子,看了還不承認,直說我也不會笑話你嘛,至於大小……反正我就是再小也定比你的大,你信不?”
灰浩給的回應是直接轉身就跑。
他生氣了,不想再和敖昱這壞胚說話了。
敖昱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忍不住笑,想了想,還是先回到之前剛上演春戲的房間,
房裏頭女人還暈着,男人剛剛也被他一個法術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小孩走到牀前,嫌棄地繞過那張牀,在那盆黃花前停了停,上前嗅了嗅。
表情瞬間變爲了瞭然和愕然。
呆子竟然在這裏解決了肚裏的不平靜,在這盆有催情作用的植物裏……
哭笑不得。
他走到那男人身邊,冷笑。
精怪也上妓院玩女人,倒是個要色不要命的。
男人一臉驚恐,但依舊止不住身子的變化——呼吸間的工夫,地上已沒有人,只剩下一隻手掌大的烏龜。
“王八?”敖昱皺眉,看着那把身子腦袋都縮進龜殼裏的精怪,喃喃道,“罷了,好歹是隻有靈力的。”
說完,手捏拳,烏龜似乎受到什麼強烈擠壓似的,龜殼都忍不住抖動扭曲,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一會兒就化爲了一顆紅黑的丸子。
敖昱張嘴,丸子像是有意識那樣乖乖飄起來,落入他口中,墮入腹裏。
來到下界後遇到的第一隻精怪,就那麼倒黴地成了他的糧食——可惜是下界的精怪,沒有靈智,靈力也沒多少,跟昨晚上咽的兩根鳥毛完全沒法比,只能湊活着當零嘴了。
摸了摸沒什麼特別感覺的肚子,小孩轉身出門,找呆子去了。
灰浩給敖昱氣得,嘴裏都能噴出火了,什麼都沒想,就那麼橫衝直撞地跑了出去,也不知該說他運氣好還是壞,這次沒跑到什麼偏僻的地頭,反倒直接衝進了人家的聚會。
一時間所有人都給震驚了,他們這房間可是定好的密房,一般人根本找不進來。
再看那闖進來的少年,清瘦的身子,清秀老實的面子——幾個大男人驚訝過後點點頭,好小子啊。
這裏的人——如果甘宇在,定能發現他們便是他之前透過寶石看到的幾位朝上的大人們。
無論從哪方面而言,這些人都是些有權勢的,能耍橫卻不遭制裁的,最重要的是,他們會玩,玩得葷素不忌,男女皆宜。
灰浩的臉因爲氣憤和剛剛的小跑,紅得甚至帶出了一抹豔色,這幅表情在這羣人看來,那是相當的誘惑。
這人莫非是紅衣坊新來的男倌?
色令智昏這個詞畢竟是有原因的,這些有權勢的人談了事,喝了酒,又見了人,腦子就有些不大清醒了,先入爲主地就認定了灰浩是被鴇媽喊來服侍他們的。
“你是哪兒來的?叫什麼名字?”剛剛懷裏還摟着個男倌的一個男人看看灰浩,又看看自己懷裏的,馬上就把自個兒懷裏的推開了。
喜新厭舊什麼的,男兒本性啊。
灰浩自然是不明白他們的意思,他現在還滿腦子的火來着,身上也是莫名地發熱,難受得緊。
不過這些人看他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
灰浩人是呆,但感覺不呆,一感覺不對了,趕緊轉身就要跑。
“哎,你跑什麼——”幾個男人連忙站起身來把門關了,堵住不讓人出去。
哪有進來了還想完好出去的?見過不喫,這太對不住他們的身份了。
“過來……”其中一個男人勾了勾手指。
灰浩越發覺得這些人不對勁了,搖頭,死也不過去。
那些男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敬酒不喝還想喝罰酒了這是?”
旁邊其他的男倌女倌們見他們變了臉色,也是害怕,都悄悄往旁邊挪了身子,又不住地用眼神示意灰浩快聽話。
灰浩感覺到了,他覺得這些男人女人的眼睛有毛病,好好的怎麼就一直眨巴呢?
男倌女倌們默默退後,這是哪個嬤嬤帶出來的孩子?太沒有眼力勁兒了,這些個大爺們是他們這些倌們惹得起的嗎?
見灰浩不聽話的樣子,那些男人們心中那股徵服欲蹭地往上冒出來,再加上方纔飲了不少酒,乾脆搓了搓手,好幾個一齊撲上來了。
灰浩瞪大了眼,反射性就要從腰間掏出騰井劍來,結果一摸,壞了,今兒出門太急,把騰井劍落在昨夜睡的房間牀上了。
於是沒摸到騰井劍的灰浩一個愣神就讓人撲倒了。
“小子,看你還往哪兒跑!”壓倒他的那個男人臉上一片紅色,露出一個桀桀的笑,一把就要去扯他衣服。
“啊——”幾個女倌忍不住驚叫起來,所有倌們都有些不忍地側過頭不去看,畢竟他們也是曾經遭過同樣罪的,如今見到這樣個可憐的孩子,卻無能爲助,心中自是有些同情與難堪。
灰浩就覺得鼻腔內都是那個男人滿嘴的酒臭味。
太噁心了。
他感覺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肚子又有些鬧騰了。
那男人卻恍然未覺,剛扯開他衣襟就要湊上去親一口,忽然感覺到什麼似的,停下動作。
“哎呦,這小子夠蕩的呀,剛剛跑的好像誰要佔你清白似的,這會兒下面都硬了。”他說着,一隻手還惡意地捏了捏灰浩下面。
旁邊看戲的幾個男人都笑了,笑得滿臉不懷好意。
“惡……”下面忽然被這麼個男人碰了,又疼又癢還夾雜着噁心的感覺,喉頭一股酸味上揚,一個忍不住,灰浩吐了出來。
正浪笑着準備親上去的那男人怎麼也沒想到他會這樣忽然吐出來,連逃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那些散發着酸臭味的未消化食物給淋了個正着。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全是沒有反應過來。
灰浩還在吐,生理加心理上的難受讓他一下子恨不得把胃都吐出來。
“死妓子……”被吐得渾身污穢的男人整張臉又紅又黑,表情都猙獰了,什麼風花雪月魚水之歡的心思都散得一乾二淨,他站起身死瞪着還在吐的灰浩,那嘴裏的字都是一個個擠出來的。
說罷,一腳就朝着灰浩踹過去,方向還刁鑽,頂的正是灰浩下面那有些鼓鼓的一小團。
好不容易吐了一些,心裏舒服點,灰浩抬頭就看見那橫來一腳,趕緊往旁邊一滾。
他身子雖然吐得虛,但打個滾的能力還是有的。
那男人一看不對,在空中趕緊換了個方向,又朝他踢去。
重重的人體落地聲響起,所有人都傻住了。
是有人被踢飛了不錯,但被踢飛的卻不是灰浩,而是準備踢他的男人。
衆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個不知從哪兒忽然冒出來的小孩——就是他,剛剛一腳把男人踹飛了。
真看不出來那小身板居然有這麼強大的氣力,竟然將一個壯碩的男人橫空踢飛。
那小孩自然是敖昱,他循着灰浩的氣息而來,卻沒想到竟然見到那男人敢踹呆子。
……活不耐煩了?
想也不想地把人踢開,他順勢彎身看灰浩,那呆子竟然在吐,氣味燻鼻有些難受。
往旁邊看了看,還有一灘穢物。
小孩眼睛一眯,還不止吐了一回?
也不顧髒了,用袖子擦擦他的嘴:“呆子,還好麼?”
吐得整個人暈乎乎的灰浩睜眼就見着他了,頓時委屈生氣輪着遍兒的來。
敖昱忽然就覺得有些心疼。
這呆子雖說呆了點,好欺負了點,但也僅限於自己能欺負,其他誰都不行。
再一摸,胸口咋開了那麼大塊口子?
小孩臉黑了:“呆子,你給我好好待著。”
說着,小孩朝着那個被踢飛在好幾步遠的人走過去了。
“活着嗎?”敖昱用腳踢了踢,見那人痛得□□了聲,露出一個笑。
下一刻,那人再次飛了起來,這回是狠狠地砸在牆上了,從牆上掉下來的當下就吐了一小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