揹着甘宇跑的小步自然也聽到了後面的動靜,不過這個時候逃命纔是正經,誰曉得灰浩能在那夥土匪手下堅持多久?
小命被威脅着,小步跑得是越來越快啊,簡直是健步如飛了,沒一會兒,兩人已經消失在石頭堆裏了。
而灰浩在一腳把土匪老大踢飛的的時候也愣住了。
他只是輕輕踢了一腳,那人怎麼會飛那麼遠?
卻不知人類身體的脆弱,根本不及上界靈族的半點能耐,他的力氣在族裏頭雖小,但於這下界凡人來說已經是力大無比了。
那土匪被踢飛時手裏一鬆,一把雙手劍落在面前,灰浩從它出現在眼前時就沒有移開過目光,現在更是直接彎下身把這東西撿起來。
這劍看來有些古樸,藍綠的銅色覆蓋在表面,但劍身長而輕薄,劍柄上有一片不知名的紋印。
他想了想,確定自己沒有見到過這東西。
但心裏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將劍拿在手中的感覺冰冷卻醒神,他覺得彷彿有一種清冽的氣息透過劍送入他全身,舒爽極了。
白蟲很難得地鑽出了整個身子,有些暴躁似的爬到了劍面。
劍面好像感應到了它的存在,忽地劇烈抖動起來。
灰浩拿在手裏,整個人隨着劍一起抖動起來。
這時候那土匪頭子已經帶着大漢們都衝上來了。
眼看着幾把大刀朝着自己衝過來了,灰浩嚇一跳,連忙要拿劍擋。
結果卻動不了。
劍好像和白蟲對上了,白蟲緊緊纏着劍身,劍劇烈抖動卻傷害不了白蟲分毫,於是抖動得更加劇烈了。
那土匪頭子手中剩下的另一把雙手劍也感受到召喚似的抖動起來,土匪頭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彷彿有了意識一樣的劍,只能停下動作用盡力氣握住。
其他幾個土匪可不管這些,他們已經提着大刀砍到眼前了。
“砰——”一陣大力襲來,所有土匪手中的刀一抖,手中傳來劇痛,竟然握不住刀。
大刀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而碰到地面的石頭時,卻又都裂開來,碎成一片片鐵皮。
“……”土匪們捧着自己的手傻眼了。
土匪頭子更是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他手中剩下的那把雙手劍也不見了。
就在剛剛大刀們要砍到灰浩的時候,他手裏那劍發瘋似的抖動起來,弄得他手上的骨頭都快被整變形了,在他終於疼得忍不住放手的時候,那劍居然朝着灰浩的方向破空飛去。
明明氣流該是無形的,可他剛剛好像聽見那劍破開空氣的呼嘯聲。
然後,那些大刀都被劍氣衝盪開了,等他發現那劍飛向了灰浩手中另一把雙手劍的時候,那些大刀已經落到地上,變成現在這樣了。
這到底是什麼劍來着,這麼厲害……所有土匪看着一地鐵片都快流口水了。
土匪頭子捶胸頓足,他拿着這劍都好幾年了,怎麼就沒發現它這麼厲害!
灰浩就傻傻地看着那把劍橫空飛來,把那些像自己衝來的刀都趕開了,像是磁石那樣緊緊黏上他手裏另一把劍。
好神奇。灰浩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奇怪卻讓他無比喜歡的劍。
但下一刻,他就發現有些不對了。
剛剛白蟲從他懷裏爬出來攀在劍上,現在又來了一把劍黏在劍上,那白蟲呢?
他嘗試把抖動得更厲害的劍提起來,但卻發現徒勞無功,只看見被兩把劍夾在中間的白蟲不斷搖擺的半條尾巴。
在他心裏着急的時候,白蟲也很着急。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會在下界看到這把劍,但無論如何都近千年過去了,劍的主人也死了,劍魂也該差不多散了纔對。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白蟲不斷扭動着身子,它的龍鱗還沒長出來,龍皮雖然堅不可摧,但在兩把劍這樣的壓迫下也是很難過的。
不帶這麼欺負幼龍的……
灰浩發現白蟲的尾巴搖得更快了,更加心疼了,他想了想,直接鬆開手把劍丟在地上,然後彎下身查看白蟲的情況。
“咚——”悶悶的聲音傳來,灰浩腦袋一疼,臉都擰在一塊兒了,他回頭看,卻發現幾個土匪手裏拿着石頭看着他。
“你們——”
“咚咚——”
灰浩才說了兩個字,一塊塊的石頭已經對着他的腦門砸下來了。
就算下界的石頭對於他的傷害很小,就算蛟族的皮在上界僅次於龍族那麼硬實,但也架不住這麼砸的。
灰浩兩眼一翻,暈了。
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他只想到了一件事情。
這幾個人族太壞了,他終於開始相信以前族人們說的那些話了。
而在灰浩倒在地上的同時,兩把黏糊在一起的劍終於鬆開了,無力地倒在旁邊,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那樣。
被夾在中間的白蟲腦子發暈,憑着最後的力氣嗖地鑽進灰浩懷裏。
身爲一條有格調的龍,它堅持就算暈也要暈在自己窩裏。
白蟲的速度是很快的,幾個普通人類根本沒看見它,只覺得眼前一道光閃過。
土匪頭子眼睛發紅地跑過去撿起原本他使了好幾年的雙手劍,想起剛剛雙手劍那一記破空之力,激動得連屁股上的傷都忘了。
其他幾個大漢羨慕地看着他手裏的劍,又望瞭望倒在地上的灰浩,問:“老大,這小子怎麼辦?”
老大回過頭看見灰浩,想起這小子踢他的那一腳,原本被遺忘的屁股又疼了,還疼得更厲害了。
他伸出腳狠踹了灰浩一記,這才覺得心裏好受點。
看灰浩一動不動的樣子,又看看剛剛丟得滿地的石頭,他滿意地點點頭,已經認定了灰浩被砸死的事實。
“帶走!下來一趟總不能空手回去讓山上的兄弟們笑話,這小子雖然看着窮,但人嫩,回去剁了做人肉包給兄弟們墊墊肚子!”
“啊——又喫人肉包啊?”
“人肉又酸又老,我都喫膩了。”
“可不是嗎,我現在見着人肉都要吐了。”
…………
土匪們有些不開心,老大每次打劫不到東西就把人砍死拖回寨裏做人肉包,弄得他們現在都不想喫包子了,人肉的味道真不咋的。
“胡說什麼!”土匪頭子很鬱悶,他也不想給做人肉包,可寨裏啥喫的沒有,這石頭山經過的旅人又少,能打劫到什麼好東西?餓死了也只能喫人肉麼,今天出趟劫,一分錢沒搶到不說,連辛苦積攢下的幾把大刀也廢了,這要再不把人擡回去,他們可真白搭了。
“哎呀,老大,這小子好像沒死啊!”一羣人正要扛着灰浩往山上抬,其中一個大漢叫道。
“啊?”老大不敢相信,那可是十來塊石頭往腦袋丟下去啊,還能不死?
這還是人不!
“真的,你們看,他頭上一個口子都沒有。”那大漢把灰浩的臉掰過來,指着他的臉。
老大一看,嘿,還真是,這小子臉上除了幾塊烏青紅印,還真沒什麼流血的口子。
“他孃的這是見鬼了……”老大口中喃喃。
“不管了,先抬走再說!”老大考慮會兒,下定主意。
土匪們只好乖乖把人扛走,索性這小子身量輕,幾個人扛着感覺就和拎着只老貓似的。
土匪窩距離石頭山其實有點遠,不過這羣土匪別的不好,小聰明可是耍得虎虎生風,直接在石頭地裏挖了條地道通往老巢,上面再擺上幾塊大石,撒上一些碎小石頭做遮掩,任誰也發現不了這地道,而地道的效果也不錯,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就可以回到土匪窩。
土匪們扛着灰浩回老窩了。
說是老窩,其實也不然,這土匪窩看起來簡直比灰浩前晚呆的破廟還破,就是用石頭堆成四堵牆,頂上再蓋幾塊木頭乾草之類的,好在土匪們都是窮習慣了,對於住處也不挑,頭頂能有個遮掩的地方他們就滿足了。
土匪們回來的時候,留守的幾人都圍上來迎接,不過看到只抬了一個人的時候,都有些悻悻然了。
得,老大又沒抓到肥羊,只逮回來只小鳥兒,這下子又得喫人肉了。
不過人肉雖然不好喫,但也比餓着肚子好。
有兩人已經鑽進屋子磨刀去了,另一人仔細看了看被擡回來的灰浩,有些惋惜地搖搖頭。
可惜了,這麼清秀的一孩子。
老大可沒空管他們的牢騷,他現在急着進屋研究他那兩把雙手劍呢,今天他可算是明白了,這劍就是寶貝啊!好好用着,說不定他就不用窩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做土匪了。
就在兩個土匪磨好刀準備宰人的時候,灰浩忽然睜開眼睛了。
他迷迷糊糊地眯着眼,揉頭。
側過頭,有兩個人張大嘴看着他。
“你們……”
“啊——”土匪被嚇得跳起來,手上的刀也握不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