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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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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拍攝像的絡腮鬍大哥仍盡職盡責。

冉霖沒轍,只得又鑽研了半個小時地圖,偶爾抬起臉,對着鏡頭吐槽一下自己的戰鬥細胞被燒得實在難耐。

及至導演說可以進去了,冉霖如獲大赦。

洞內很涼, 越往裏走,光線越五彩斑斕。

形態各異的鐘乳石滿布溶洞,在彩燈的打造下, 如夢如幻。

這個時節的遊客不多, 洞內愈發幽靜。

冉霖先去了一個最醒目的標記點, 果然, 勳章已經被摸走,只留下空盒。

冉霖停下來,找到一處光線最亮的地方又研究了一下地圖, 最終決定, 另闢蹊徑。

雖然地圖上標記扎堆,小字密密麻麻, 一眼掃過去十幾個地點, 且標記點和旁邊扎堆成團的名字們很難逐個清晰地對號入座。

但冉霖還是在一團迷陣中瞅見七個字——帶你入坑帶你飛。

相比大仙桃、黑龍頭、三花酒這種一看就是景觀或者商業點的名字, 這七個字實在散發着謎一樣的魅力。

更重要的是, 這個地方有5枚勳章,5枚!

冉霖把地圖翻來覆去研究了幾分鐘, 豁然開朗, 立刻撒腿就往回跑!

絡腮鬍的孫大哥不知道自己跟拍的藝人怎麼就成瘋兔了, 沒轍,扛着機器就追。

冉霖很快跑回洞外——他原就沒有進洞走多遠——繞過洞口直接往上面跑!

洞口旁邊有條路蜿蜒向上,目測是通往這岸邊地勢最高的地方。

其他嘉賓都在洞內,怎麼就這位跑回了洞外,且大有越跑越遠的趨勢,除了策劃團隊,連導演組都是有點懵逼的。因爲他們需要掌控的是全部環節和流程,但具體細緻到地圖上的某一個點,就算被策劃科普過,也未必記得住。

冉霖一路往上,終於看見了他想要找的東西——垂直升降的觀光電梯!

在洞口等待的時候,無所事事的他連景區廣告詞都快背下來了,而其中有一句就是,海陸空一體瀏覽方式!

海不用說,暗河坐船。

陸也好理解,旁邊就有進洞小火車的指示牌,而且步行也可以算作陸。

但是這個空,就有點意思了。

溶洞屬於內部景觀,坐飛機俯瞰是肯定想都不要想的。

那如何才能達到從高處往下看的效果?

入洞的時候冉霖還是疑惑的,可等看到“帶你入坑帶你飛”,前後一聯繫,恍然大悟。

並非只有洞口一個入口,那七個字的標記點也是入口,而且能夠帶着遊客飛進來!

誠然從洞內也可以尋到電梯,自下而上。

但當時冉霖所在的位置,轉身回外面,直接往上跑更快,何況標記的是“帶你入坑”,不是“帶你出坑”,勳章極有可能就藏匿在“高處入口”!

憋足一口氣奮力跑到電梯面前,電梯還在從下往上升,尚未回到地面。

冉霖四下張望,終於在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後面,看見了節目組logo的一角!

冉霖大喜過望,心臟砰砰跳,根本忘了這只是在錄節目,在心裏反覆許願千萬別是空盒,特別虔誠。就像回到了小時候,一個遊戲就是一個世界,爲了輸贏能跟小夥伴打得熱火朝天。

耳邊忽然傳來觀光電梯抵達的聲音。

正要邁步過去翻盒子的冉霖被這聲音吸引,下意識回頭。

透明的電梯門裏,赫然一抹靚麗青色,除了陸以堯,再沒人有這樣妖豔的色彩。

隔玻璃對視,冉霖詫異,陸以堯也驚呆。

電梯門慢慢打開,兩個人忽然都反應過來。

冉霖拔腿就跑,這輩子的最快時速估計就是此刻了。

但陸以堯也不是喫素的,根本不等電梯門全開,生生擠了出來,然後仗着高出冉霖四公分,大長腿跑起來的步幅寬得令人髮指,偏偏頻率還不降,眼看就要追上來!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撲到石頭後面的。

殺千刀的節目組竟然就放了一個盒子!

冉霖是第一次見到勳章,激動得早忘了鏡頭,就想要開門紅。

陸以堯是被折磨慘了,剛有點起色,一心只想把任務做得更出色,最好是最後能把勳章都砸到節目組臉上。

凡事就怕較真。

尤其是較真的碰上較真的。

兩個人就像籃球場上爭着一顆球不放的雙方運動員,使勁渾身解數糾纏,只爲一個球權。

若真是籃球比賽,這時候裁判就要吹哨了。

但這是綜藝,別說導演沒跟過來,就是跟過來,也絕對喜聞樂見。

於是盒蓋在爭搶中飛了。

盒子在爭搶中也變形了。

更要命的是,這個應該裝着5枚勳章的盒子裏,實物只有1枚,只是上面標記着“價值5”。

還有比這更坑爹的嗎!

“停一下停一下——”

冉霖終於受不了了,氣喘吁吁地請求暫停,當然手裏還捏着勳章。

陸以堯壓在他的身上,胳膊越過競爭者身體,也捏着勳章。

這是一個非常曖昧的體位。

但此情此景中的兩個人,從身體到靈魂都已經被“勳章”和“你大爺的節目組”所填滿,純潔坦然得就像天地間的兩道光。

“咱倆這麼搶下去不是辦法……浪費時間,也沒有效率……”冉霖呼吸漸穩,跟近在咫尺的帥臉研究解決方案。

陸以堯認爲對方說得有道理:“萬一搶壞了,節目組很可能把這枚勳章作廢。”

冉霖愣住:“那也不至於吧……”

陸以堯艱難地搖搖頭:“你入坑太晚,很多事還不懂。”

冉霖無暇去思索陸大明星話中的酸楚深意,只想迅速解決問題:“你先起來,咱倆再商量看怎麼解決。”

陸以堯挑眉,顯然對他不太信任。

冉霖立刻明白過來,連忙說:“咱倆把勳章放到旁邊,一起鬆手,我保證不使詐。”

陸以堯猶豫片刻,半信半疑地從冉霖身上起來,但手裏還捏着勳章。

隨着身上壓力的消失,冉霖也胳膊撐地往起爬。

終於,兩位高顏值高海拔的男星告別泥土,肩並肩頂天立地,如果不看被他們共同捏在手裏的勳章的話,這其實是一幅特別養眼的甚至可以截圖用來給節目官宣的畫面。

當然如果勳章製作得颯爽帥氣也行。

但這枚含金量頗高的5+勳章,被做成了憨態可掬的黃色小星星模樣,離遠看就像被海綿寶寶染了色的派大星。

冉霖:“我數一二三,咱倆一起鬆手。”

陸以堯:“行。”

共同蹲下的兩個人,一齊把星星送到一臂之遠的地面,無比認真,神色凜然。

“一,二……”

“三!哈哈——”

夏新然如一道旋風強勢插入,靈巧捲走了5+勳章。

陸以堯和冉霖看着自己和彼此空蕩蕩的手,不約而同想到四個字——死於話多。

搶個勳章而已,他倆就不應該弄成無間道的天臺對決!

“顧傑!!!”

夏新然嘚瑟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帶着怒氣的咆哮。

黃雀在後的顧傑晃晃手裏的5+勳章,硬朗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雖然仍是淺淺的:“樂極生悲。”

夏新然再次抓狂。

顧傑纔不陪他玩,眼看觀光電梯就要關門,一個箭步竄過去,趕上了最後一刻。

夏新然被擋在電梯之外直跳腳,跟拍他的攝像小哥憋樂憋得肩膀直抖,差點端不穩機器。

“黃雀溜了。”終於從混亂中回過神的冉霖,出聲提醒陸以堯。

後者拍拍衣服上的土,無奈道:“咱們這兩隻蟬也散了吧。”

冉霖看了眼夏新然的方向,問:“不管螳螂了?”

陸以堯也看過去,忍俊不禁:“我怕被鐮刀傷着。”

這是陸以堯第一次跟自己開玩笑。

冉霖看着對方揚起的嘴角,有些發怔。

陸以堯笑起來很好看,撲面而來的迷人暖意,看幾次,都好看。

發現冉霖望着自己,陸以堯下意識斂起笑意,輕咳一聲:“我得下去繼續找勳章了。”說完沒等冉霖回應,但自顧自往觀光電梯口去。

冉霖目送陸以堯繞着夏新然走回電梯口,正好另一部電梯升上來,便閃身進去,重新入洞。

他不知道的是,電梯門一關,電梯開始下行,陸以堯的臉色就從淡淡然變成了糾結的欲言又止。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抿緊嘴脣,彷彿身體裏有兩個靈魂正天人交戰。

跟拍陸以堯的攝像大哥透過鏡頭,全程圍觀了陸以堯微妙的情緒波動。

但他也沒辦法進入陸以堯內心,去真正參透這些微表情。

如果這個世上真有讀心器,那麼此刻貼在陸以堯胸口,就一定能聽見訓斥聲——

【讓你離他遠點離他遠點,你還抱到一起了,你的腦子都被節目組啃了嗎?】

陸以堯是一個對自己要求很嚴格的男子。

他的心裏住着個時刻幫助他反省的小人兒。

接下來的時間,五位男明星之間再沒擦出什麼火花。

一來溶洞裏面曲折蜿蜒,上下三層,並非總能遇上,二來剩下的勳章越來越少,找到一枚勳章需要的耗時越來越長,大家的情緒也不再高昂。

最終,冉霖5枚,張北辰7枚,夏新然9枚,陸以堯13枚,顧傑16枚。

那枚5+金色勳章,成了制勝關鍵。

以至於公佈結果的時候,夏新然又哀號了一通。

顧傑起初沒理,後來發現夏新然完全沒有停歇趨勢,眉頭輕皺,給予不依不饒的夥伴淡淡忠告:“不知道這個優勝的特權明天究竟有什麼用,你說會不會是可以隨意指定懲罰其他夥伴中的一個?”

夏新然閉嘴。

閉得太急,還噎了個嗝。

冉霖用餘光圍觀全程,豎着耳朵把對白捕捉得也一字不露,用力抿住嘴脣,纔沒讓笑意太明顯。

夏新然一廂情願地以爲顧傑寡言木訥,脾氣溫吞。

實則大錯特錯了。

顧傑的低調沉默不是脾氣好,只是懶得計較。

這性格與他的形象高度統一,直來直去的爺們兒,不矯情,也沒那麼多事兒。

但你要是絮絮叨叨惹他煩了,保證一句話就讓你沒電,老老實實再不敢蹦躂。

遊輪仍在岸邊等待,但這一次,工作人員上了遊輪,五位明星卻要換乘竹筏了。

筏子上只有一位船工和一名節目組工作人員。

女主持臨上遊輪前,公佈了接下來的驚喜——所有人必須要在船工的指導下,自撐竹筏順流而下,去往楊堤碼頭,抵達碼頭的優先順序決定今晚住宿的選房順序。

言下之意,今夜過得好不好,在此一舉!

那還等什麼,趕緊小小竹排江中遊吧。

五位男星笨拙地上了竹筏,倒是已經提前跟着節目組踩過點的跟拍攝像們,一個個扛着機器,還能身手敏捷地穩穩跟上自家明星。

船工開始教男星們撐船技巧。

張北辰學得最快,第一個離開碼頭。

冉霖排在第三個,緊跟着前面的顧傑。

三個竹筏漂出很遠,陸以堯和夏新然的竹筏才艱難出航。

但是漂出去的夥伴們狀況也不是很好。

冉霖不知道別人,反正他剛撐了十五分鐘,額頭就有點出汗了,一直握着竹竿的手掌隱隱發疼,大幅度撐杆的胳膊也是又酸又麻。

更心塞的是,竹筏打轉的時候多,前進的時候少,還真不如收起竹竿,讓竹筏自己漂了。

如此這般煎熬了一個小時。

就在冉霖感覺自己要陣亡的時候,一直端坐在船上的工作人員忽然燦爛微笑:“其實我們這個竹筏是可以用馬達走的。”

冉霖當然知道可以,那馬達就安在筏尾,一眼便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他以爲這個環節的設置就是不可以電動,只能讓嘉賓自己動手撐。

現在吉祥物似的安靜如雞了六十分鐘的眼鏡青年忽然神祕地告訴他,可以用馬達。

智商大於二十,就知道肯定有詐。

“但是需要先玩一個小小的遊戲,通關了,纔可以使用。”

真是毫不意外呢。

“六十秒鐘快問快答。我們會列出十五個問題,只要能在六十秒內答出其中十道,就算通關。機會只有一次,加油!”

把竹竿遞還給船工,冉霖接過工作人員早就準備好的問題紙。未免泄題,先讓帶字的一面朝下。

“準備好了嗎?”眼鏡小哥笑得微妙。

冉霖嚥了下口水,莫名緊張起來:“嗯。”

“預備,開始!”

這廂秒錶計時,那廂冉霖唰地把打印問題的a4紙翻過開,想都不想就開始念,語速極快,分秒必爭——

“你最喜歡什麼顏色……藍色!”

“你最喜歡什麼食物……包子!”

“你最欣賞什麼樣的男性……仗義!”

“你最欣賞什麼樣的女性……自信!”

“你最欣賞內地娛樂圈哪位男藝人……天啊這個大坑,過!”

“你最欣賞內地娛樂圈哪位女藝人……連環坑,過!”

“你希望你的粉絲叫燃面還是磷火……那還是燃面吧哈哈。”

“你最欣賞陸以堯身上的什麼……呃,修養。”

“你現在有女朋友嗎……沒有!”

“你的初戀發生在什麼時候……高中!”

“你談過幾個女朋友……沒有!”

“你最愛的……”

“時間到!”眼鏡青年用力按下秒錶,得意地笑,“六十秒,答了九道題目,就差一道啊。”

冉霖放下a4紙,從身體到靈魂都感覺虛脫,以及悲傷:“我答得那麼真誠,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眼鏡青年遺憾地搖搖頭。

冉霖想哭。

“也不是完全不行……”青年話鋒一轉。

冉霖瞪大眼睛,癡癡地等。

“你能保證回答都是真誠的?”

“當然。”

“那我再附加一道題,你能回答上來,就算通過。”

簡直黑暗地獄裏的一道曙光。

冉霖二話不說就把題目紙遞過去:“隨便問。”

青年沒接題目紙,而是直接伸手指指上面:“在我問之前,你能先重複一遍第十題和第十一題的答案嗎?”

冉霖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照做:“你的初戀發生在什麼時候?高中。你談過幾個女朋友,沒有。”

重複完,冉霖就懂了。

眼鏡青年嘿嘿一笑:“我的問題就是,請給個解釋吧。”

冉霖一臉真誠:“我的初戀發生在高中,暗戀,失敗。”

眼鏡青年:“……師傅,開馬達!”

長竹竿放下,小馬達走起,小涼風吹過面龐時,冉霖感覺到了久違的愜意。

這題目誰出的,真是善解人意。

但凡改幾個字,他都容易掉溝裏。

剛剛那種拼命趕時間的狀態裏,留給他判斷這題好不好答,能不能答的時間非常短,除了最喜歡的內地男女藝人這種一看就是深坑的,其餘都容易着了道。何況他的原則還是能真誠儘量真誠,除非萬不得已,不說假話。

所以如果這兩道問題簡單改幾個字——

你的初戀發生在哪裏?

你談過幾個朋友?

他的回答可能就截然不同了。

他的初戀發生在高中男生宿舍。暗戀,失敗。

他談過兩個朋友。一個網戀,還沒見光,就因爲他遲遲不願意給對方發照片,被無情拉黑;一個大學校友,第一次約會看電影,就發現對方開小差跟炮丨友發微信。你說你假裝上廁所出去發也行,整個電影院那麼黑,就你的手機屏像探照燈那麼亮,不窺屏都對不起這份坦蕩。

拂面的風裏漸漸有了寒意,冉霖眺望灕江風光,擦掉額頭冷汗。

好險。

“昨日,朝陽公安分局民警接羣衆舉報,在某小區將一名吸毒嫌疑人袁某抓獲。經檢驗,袁某爲大丨麻陽性。袁某,男,演員,對吸毒行爲供認不諱,目前已被依法行政拘留。”

簡單一則情況通報,截圖形式,藍底白字,便在這個華燈初上的晚上,攪起了娛樂圈的一絲波瀾。

當然娛樂圈是抽象的,是沒辦法形成實體戳在那裏任人駐足品評熱絡圍觀的。

於是這朵朵浪花都捲進了微博裏。

平安北京的通報沒有點名,但短短幾分鐘,當事人就被扒出來了——袁鶴,剛剛憑藉一部大ip改編電視劇裏的男三號積攢了一些人氣。

不過終究是新人,娛樂八卦號轉一轉,剛愛上沒幾天的粉絲哭一哭,末了留下句粉轉路,或者我們永遠在這裏等你,也就再沒了聲響。

冉霖躺在精緻小巧的雙人歐式沙發裏,侷促的空間只能委屈大長腿搭在扶手上。不過冉霖不以爲意,甚至搭得還挺舒服,隨着手指不間斷地滑屏幕,懸空在外的一截小腿隨着腳丫也不知跟着來自哪個空間的節奏晃。

情況通報下面有路人問起老生常談——爲什麼立功的永遠是朝陽羣衆?明星就不能動動腦子換個地方?比如我大密雲山川壯麗森林茂密,還有水庫!

老問題下面自然有老梗——世界上有五大王牌情報組織:美國中情局(cia)、前蘇聯克格勃(kgb)、以色列摩薩德(ssad)、英**情六處(mi6)、北京朝陽羣衆(bjcyqz)。

其實爲什麼明星永遠在朝陽區被抓這件事,冉霖最有發言權,畢竟他已經在這裏住了兩年。

兩年前,大學快畢業的他突然因爲幾張照片在微博走紅。其實說是走紅也不恰當,就是被輪了一波熱度。起初是最帥校草、明媚少年,後來不知被哪個營銷號大v帶的節奏,愣是刷出了一輪熱門話題——如果有初戀,一定就是你的樣子。

照片的源頭已不可考,像是校友偷拍的。

傍晚操場,夕陽西下,一個穿着白襯衫的少年,坐在雙槓上眺望遠方。少年的五官清朗俊秀,身材勻稱頎長,尤其一雙眼睛很亮。明明光線昏黃,可這眼神讓他整個人都明媚起來,就像晴朗清晨的第一縷風。

之於當時的冉霖,那隻是一個大四學生再尋常不過的求職未果,喪氣歸來。否則誰會沒事穿着白襯衫在操場雙槓上思考人生。

之於現在的冉霖,那卻是人生的一個拐點。

不知從哪打聽到他手機號的經紀公司聯繫過來問他有沒有興趣進娛樂圈時,他還以爲自己遇見了騙子。後來公司報銷機票住宿請他去北京當面聊,他抱着十二萬分警惕甚至跟宿舍弟兄們制定了緊急聯絡的方式和暗號,這才啓程。

幸而首都的天是晴朗的天……呃,精神文明層面上的。這家叫做夢無涯的影視文化有限公司沒有掛羊頭賣狗肉,實實在在是娛樂圈裏的,也簽着幾個臉熟的小明星,但可能成立時間尚短,還沒有什麼太耀眼的成績。

冉霖性格謹慎細心,通常不會衝動做決定,不過一旦想清楚,也不會拖拉。

他大學學的語言,就業面窄,大學也一般,所以都大四了工作還沒着落,加上他得承認,跟他接洽的那位夢無涯的員工把娛樂圈描繪得色彩斑斕,滿地鑲鑽,恨不得爲他的未來畫一張黃金餅,撩得他這樣從來沒想過會和娛樂圈扯上關係的喫瓜羣衆心裏一陣陣癢。

於是他做了人生第一個帶點賭博味道的決定。

成了,他萬衆矚目,衣食無憂;敗了,大不了撿起大學專業,回社會上從頭再來。

他喜歡把事情往最壞處想,如果這個最壞的結果自己也能接受,那麼這件事就可以做。

合同一簽就是六年,那一年他二十一。

如今兩年過去了,萬衆矚目不用想,衣食無憂嘛,隔三差五跑跑劇組男六七八丨九號,堅持用臉經營微博,只要不大手大腳,總還是成的。而且在這片祖國心臟最繁華的地界,能提供這樣一間整潔的單身公寓給員工住宿,你不能對公司再要求更多了。

這就回到了上面的問題。

爲什麼明星都住在朝陽區?

因爲這裏是北京所有區裏面積最大,常住人口最多,影視文化公司最扎堆的地方。

誰都喜歡上班離家近,租房的北漂龍套買房的大腕明星都不例外。

只是娛樂圈比朝陽區要大得太多了,人也多太多了,能夠成爲明星的永遠是露出海面的那一角冰山。大部分人永遠泡在鹹澀的水下,要麼融化匯入大海,要麼蒸發徹底離開。

冉霖感覺自己就快要蒸發了。

合約還有三年零九個月,但他已經快半年沒接到任何通告了。

公司的策略是集體栽培,評優選拔,重點培養,就看一口氣簽下的這撥小嫩肉誰先冒頭。

最終冒出來的是韓澤。一部非常中二的偶像劇,愣是讓他演得紅遍了去年的整個暑假。再之後,公司的資源就明顯向他傾斜,冉霖和其他幾個人,基本就處於放養狀態了。

這個圈子裏,有人像袁鶴那樣,在五光十色裏迷失了自己,也有人像冉霖這樣,摸爬滾打兩年,連這個圈子真正光芒的地方,都沒進入過。

恍惚間,手上一滑,電話脫落。冉霖正想打個哈欠,就被電話砸了門牙,瞬間不困了。

挺拔的鼻尖有刷新功能,接觸到屏幕的瞬間,就非常貼心地幫冉霖更新了熱門。

捏着手機坐起來,冉霖本意是想摸一摸受難的門牙,一來安撫,二來檢查是否有鬆動,可在看見最新熱門的一剎那,便什麼都顧不上了。

老戲骨詮釋什麼叫“投胎式演技”!

微博標題起得短平快,衝擊力強,內容其實就是一段近期熱播的正劇片段。

冉霖最近有點打不起精神,好聽點叫低落期,說白了就是喪,所以連帶着也不怎麼磨鍊演員的自我修養了,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啃西語,準備未雨綢繆地把曾經的專業撿起來。

可當點開播放,老戲骨那鏗鏘有力的臺詞一出來,冉霖的血就熱了。

冉霖這輩子沒真正喜歡過什麼事情,就連高考填志願選專業,也是聽說小語種好找工作。

結果入行兩年,他發現自己竟然愛上了演戲。

甭管男六七八丨九號,哪怕只有幾場戲,幾句臺詞,只要一拿到劇本,他都會翻來覆去地琢磨,神經病似的對着鏡子自己排練,碰見一些沒被編劇賦予太多背景的,他乾脆自己給角色編人物小傳,開心而忘我。

演戲不是一件高人一等的事,與金融、it、建築、廣告、烹飪等等一樣,只是三百六十行中的一個。

但他喜歡它。

喜歡到預感可能再沒機會繼續這件事時,一貫想得開的他,都很沒出息地頹了。

“陽光下少年~~夢想可曾實現~~冰冷的世界~~有沒有把你改變~~”

手機鈴突兀響起,跳動着的來電人信息擠走了原本的微博視頻。

“康哥。”冉霖沒敢耽擱,以最快速度接起。

別的經紀人跟藝人怎麼相處的他不清楚,反正康回只要聯繫他,一定就是有工作要交代。或許是兩個人之間沒有合同關係,都是給公司打工的緣故,從公司把康回分配給他當經紀人之後,他倆就一直客客氣氣公事公辦,完全不存在聯絡感情培養私交的互動。

“現在來公司。”

一如既往,簡明扼要。

通常冉霖不會矯情,哪怕語焉不詳,也會應了再說。但眼下都夜裏十一點了……

“現在?”

“有問題?”

“不,我的意思是需要我準備什麼嗎?”

“不用,來公司之後直接去化妝間。”

“行。”

以最快速度打車到公司,冉霖才發現不只他,賀嘉一和陳翎也被叫來了。

這兩位現在公司的地位和他差不多,都是韓澤紅了之後被放養的,靠一些綜藝通告和自拍維持着微博上的粉絲熱度。

相比他們這三位藝人急匆匆隻身趕來的寒酸,被召過來的造型和攝影團隊可謂準備充足。化妝鏡前一落定,造型師先上,弄完了妝和髮型,再挑衣服。

攝影師暫時無事,抱着自己的相機坐在那裏打盹。

人靠衣裝馬靠鞍,尤其冉霖他們這樣底子本就出衆的,一番精心造型,妥妥潮流帥哥。而且三個人還按照公司一貫設定的方向分了類。冉霖穿的是潮牌棒球服,圖案有點花,但特別顯年紀小,要的就是張揚少年,儘管已經二十三,可整個人與當初照片裏那個雙槓上的少年,幾無變化;賀嘉一挺拔俊朗,一身簡單休閒,走的是清新男友風;陳翎則是一身朋克,要的就是搖滾青年。

再遲鈍也知道這是要街拍了。

不過冉霖還是沒猜得完全準確——街拍不假,但不是拍夜景,是拍機場。

機場尬拍是娛樂圈這幾年掀起的風潮,甭管藝人們是不是真要坐飛機,也甭管踩着恨天高上飛機累不累,反正隔三差五就要收拾得美美得來幾張機場擺拍。

當然藝人們不會承認是擺拍的,都是趕飛機途中,“隨意地”拍兩張,有的甚至會說這是路透照,是偷拍。

也不知道誰先發現的這條“神路”,圈內好幾位已經通過“機場街拍”晉升時尚icon,極個別號召力強粉絲基礎好的帶貨能力更是恐怖,幾乎上午機場照出來,下午網上同款就熱銷。

作爲男藝人,冉霖對拍照其實不太熱衷,尤其每每看見一些女明星們在機場裏凹造型,周圍打光、攝影一應俱全,然後照片出來還要說是“路拍”,他都覺得尷尬。

但沒辦法,想在這個圈子裏混,就得使勁渾身解數。

替別人尷尬完了,自己也要閃亮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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