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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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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是青春洋溢,冉霖和張北辰也不同。前者是你隔壁桌的男同學,安靜裏帶着一點小清新, 後者是運動系的學長,帥氣裏帶着蓬勃向上。

因而宣傳片一出, 即便冉霖被其他四位明星粉明裏暗裏嘲, 但在無傾向的路人眼裏,倒是蠻符合初戀這一意象的。

也拜一路上漲的關注度所賜, 王希想讓冉霖在節目正式播出前,一直以宣傳片裏的形象留存於觀衆和粉絲印象中,所以這段時間儘量減少了他的曝光,自然也要防止流傳出太多的路透私照——終於,冉霖第一次坐上了頭等艙。

過完安檢, 距離登機時間還有半小時。

傍晚的首都機場, 客流量仍然很大,冉霖帶着鴨舌帽和口罩,快步跟着王希進了貴賓休息室。

這一次除了劉彎彎以外, 王希還帶了化妝師等幾個人,相比之前兩期,陣容從三人行變成了小團隊。

不過除了冉霖以外, 大家都是經濟艙的票。

王希特殊, 飛太多了已經是金卡會員, 所以能跟冉霖的頭等艙一樣享受貴賓休息室, 其餘人則在過完安檢之後, 就去了登機口前面的大廳裏等。

貴賓休息室裏人很少,也很安靜。

偌大的空間裏,有設計感地分佈着軟椅,沙發,現代感十足的小茶幾,以及形態各異的綠植。

幾個商務打扮的旅客零星散落,或看書,或對着筆記本,沒有任何聲響。

在王希的要求下,訓練有素的服務人員帶着他們走到了休息室的最裏面。

那是由一排書架分隔出的半封閉空間,王希覺得那裏更清淨些。

誰知剛繞過書架,冉霖就看見了坐在書架後面沙發裏的陸以堯。

聽見聲響的陸以堯抬起頭。

四目相對。

兩個人都有一瞬間的懵逼。

王希沒看見右手邊的陸以堯,因爲越過書架的她一直昂首挺胸,直視前方。

所以第一眼看見的是正往外走想去洗手間的姚紅。

“這不是紅姐嘛。”

王希的聲音不大,聽起來就像公共場合禮貌地打招呼。

但冉霖一聽就聽出來了,這根本不是平日裏那個冷淡的王希。語調微妙上揚,咬字清晰分明,怎麼聽都感覺另有深意。

姚紅倒是一如既往溫和微笑。

只是回應的四個字……

“真巧,小王。”

讓人一言難盡。

明明都是四十左右,這種詭異的相互稱謂,再聯想兩人都曾在奔騰傳媒,冉霖覺得自己能腦補出八十集宮鬥劇。

可偏偏打完招呼之後,人家倆就手挽着手姐妹情深地去了角落敘舊。

剩下冉霖站在書架旁邊,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嗨,真巧。”尷尬的對視裏,冉霖只能剽竊姚紅的開場白。

陸以堯從最初的驚訝中恢復些許,腦袋尚未思考更多,人已經很自然從沙發起身:“你也是七點的飛機?”

冉霖沒料到陸以堯會直接站起來這麼禮貌,他腦補的是對方能回應他就很不錯了,於是連忙道:“你休息你的,不用管我。”

陸以堯仍然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他。

冉霖也被看得莫名其妙,好半天,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哦哦,我18:55的飛機。”

陸以堯囧,在對冉霖的“心機boy”評價裏添了第二條備註——偶爾呆萌。

第一條是在被特辣米粉和超級酸苦汁連番打擊的那個晚上添的,源自一瓶礦泉水的——偶爾細心。

“那就是同一個航班了。”陸以堯打完招呼,終於坐了回去。

冉霖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好像站起來跟自己打招呼這件事,是陸以堯身體機制裏的一個任務,這和與對冉霖這個人的好惡無關,完全是該情境下的條件反射。

“那個,我先去那邊了……”冉霖指指王希的方向,說完也沒等陸以堯的回應,就很自覺退了場。

對方的臺詞和動作一氣呵成,弄得陸以堯那句“一起坐”完全沒找到出口機會,直接胎死腹中。

按說這也沒什麼,本來就是句客氣話,但當餘光裏冉霖根本沒去找王希,而是同樣躲開還在“敘舊”的王希和姚紅,挑了個角落裏不起眼的單人沙發窩進去之後,陸以堯就有點彆扭了。

他設想中的冉霖應該是盡一切可能跟他互動,抱他大腿。

雖然這樣想有不要臉的嫌疑,但誰讓剛認識的時候冉霖就是這麼幹的呢。

不,那個時候他們其實還不能算認識。

如果以第一期的錄影爲他倆“認識”的起始點,那麼整整兩期,“他認識的這個冉霖”都沒再做出什麼讓人反感的事。事實上冉霖不僅沒上趕着跟他互動,還在節目中有意無意避開了他。

大多數五個人一起出現在鏡頭裏是,冉霖跟夏新然的話最多,其次是張北辰。

陸以堯不確定冉霖是“洗心革面”了,還是又發展出了新的“套路”,但如果不搞陰謀論,不考慮前仇舊怨——畢竟最近冉霖那邊都沒再捆着自己炒了——單純從本心上客觀評價,對比整個錄影過程中冉霖和他的態度,他會把負分投給自己。

以惡意去回應善意,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了。

哪怕惡意不甚明顯,哪怕善意有待商榷。

姚紅說他一直帶着情緒錄節目,原話是你本來就慢熱,再帶上情緒,粉絲和觀衆不傻,透過鏡頭都感受得清清楚楚。你是想把粉絲打包洗沒,還是想把觀衆凍到路轉黑?

他當時沒回應,但心裏是不服氣的。

然而現在不得不承認,姚紅一針見血。

不過想這麼多也沒用,他總不能走到冉霖身邊,跟他道歉說,對不起,我不應該在前兩期裏帶着有色眼鏡看你。

況且,如果不是冉霖先捆綁炒作,他也不會把反感情緒投射到冉霖身上。

歸根結底,他還需要對方團隊的一個道歉呢。

算了。

陸以堯放下雜誌,決定刷刷微博,轉移一下注意力。

指望明星的經紀團隊之間互相道歉,就像指望煮熟的鴨子張嘴說話,劇本太科幻了,槍斃。

一打開微博客戶端,就是鋪天蓋地的。

陸以堯隨手點進去,果然都是來自節目組的官微,還有粉絲轉發完的繼續。

這兩天陸以堯在通告間隙裏,大部分時間都在刷和《國民初戀漂流記》有關的微博了。

畢竟是綜藝首秀,說平常心那都是自己騙自己。

可惜節目組今天更新的花絮與自己無關,是冉霖和張北辰的。

【#國民初戀漂流記定檔2.14# 獨家花絮第八彈:一葉扁舟,泛水灕江,誰是終極山水男神?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張北辰竟要把第一名讓給 冉霖?[xx衛視-國民初戀漂流記的秒拍視頻]】

這都帶的什麼節奏。

沒點開視頻,陸以堯就對着微博內容皺眉了,這是生怕兩家粉絲掐不起來?

帶上耳機,點開視頻,幾十秒一會兒就播完了。

陸以堯毫不意外地摘下耳機,心說果然是沒爆點創造爆點也要剪。

雖然視頻裏那個時間段,他還在江上苦逼地當船工,沒能親臨現場,可視頻拍得清清楚楚,傻子都看得出來,那是冉霖在跟張北辰開玩笑。

如果他沒猜錯,冉霖後面肯定還有話。不,應該是正常人都會在後面解釋,這只是個玩笑。

不過如果他是張北辰,壓根都不會說出把第一名讓給你這種話。

這得是要多遲鈍,才能意識不到這句話的招黑屬性?

陸以堯自由放飛的隨心觀後感,停滯在看見熱門評論的那一刻。

不是一條懟冉霖。

是十條裏有五條都在懟,剩下三條抱走張北辰,拒絕拉踩,還有兩條喫瓜圍觀。

陸以堯又鬼使神差地跑到冉霖自己的微博裏。

發現最新一條的評論下面也已經有了張北辰路人粉和討厭他的節目粉的蹤跡。

幸虧花絮很短,掀起的討論度有限,也不乏理智粉說等完整節目出來再看,xx衛視就喜歡搞噱頭炒話題。

不知道冉霖有沒有看見這些。

陸以堯停下滑微博的手指,下意識抬眼往冉霖窩着的角落裏看。

今天的冉霖穿了一件淺灰色棉服,乾淨清爽。但是這會兒休息室很溫暖,他已經脫掉棉服,只穿着藍色帽衫。陸以堯一直覺得冉霖有些單薄,可能是骨架小的緣故,明明有一米八,但整個人的感覺還是挺秀氣。

當然這只是陸以堯個人的看法,他直覺冉霖不一定會喜歡這種評價。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好端端看着雜誌的冉霖忽然抬頭。

陸以堯連忙低頭,重新進入專注於手機的模樣。

一分鐘以後。

重新抬眼皮偷窺冉霖的陸以堯開始思考,自己究竟在幹嘛,以及爲什麼會做賊心虛。

直到登機,冉霖都沒拿出過手機。

陸以堯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冉霖看見那些,還是不希望,亦或者只是單純的好奇。

頭等艙裏,兩個人的座位並排,中間只隔了一個過道。

然而依然全程無交流。

因爲冉霖在飛機進入平流層後就開始睡,在空姐提醒他飛機開始降落時,才迷迷糊糊地起來。大部分時間裏就東倒西歪地睡着,哪怕遇上氣流,也只是調整一下姿勢,完全不受干擾。

陸以堯歎爲觀止,莫名有點羨慕這人的睡眠質量。因爲他自己是那種眼罩耳塞齊備,仍然很難在飛行中睡着的人。

不過冉霖似乎沒有做什麼美夢,因爲每次陸以堯偏頭去看,那張小臉都是皺着的,白瞎那滿滿的膠原蛋白。

翌日上午,再次集合的五位嘉賓在節目組的帶領下,來到了三亞某處未開發的遠郊沙灘,開啓第三期錄製。

這裏遠離市區,沒有遊客,甚至當地人也不大過來。背靠着一片野生椰林,面朝着碧藍的大海,在椰林和大海之間,則是這片廣闊沙灘。

與遊客如織的沙灘不同,這裏的沙子完全不柔軟,也不細密,佈滿了砂礫和礁石。

但當風吹動椰樹巨大的葉子,當陽光透過樹葉,在地上落下無數斑駁,這片沙灘便彷彿有了生命力,那海浪的一來一去,便是它的呼吸。

“今天我們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荒島求生!”

沒了女主持,串場成了導演組的任務。

好好的漂亮的姑娘換成了怎麼看都不懷好意的中年男子,五位男星從上期適應到這期,還是覺得彆扭。

然而導演很喜歡這個兼職,每次串場都特別激情投入:“從現在開始,你們就已經流落到了這個荒島上,沒有通訊設備,沒有現代工具,你們只能就地取材,搭屋蓋房,生火做飯,頑強地活下去!”

“那個,”眼看着導演就要撤,冉霖連忙舉手,“我還有一個小小的疑問……”

導演天真無邪地看着他:“嗯?”

冉霖指指擺在他們面前的幾個裝着鮮活生猛海鮮的紅色塑料桶:“這些……就是擺在這裏單純刺激我們的嗎?”

“當然不是,”導演說得十分自然,“這些就是你們的食物,一旦你們搭好的房子通過驗收,升起的篝火熊熊燃燒,這些東西就可以煮來喫啦!”

冉霖:“……”

陸以堯這種一貫不願意挑刺的都忍不了了:“你不是剛說完,讓我們堅強的活下去?”

導演:“對啊,就地取材搭房子,憑空升起熱篝火,沒有一件是可以輕鬆完成的,相比之下這些魚蝦蟹,都是浮雲。”

陸以堯:“……”

冉霖:“導演你快去忙吧,別曬壞了。”

顧傑、張北辰、夏新然:“是、啊!”

趕在按耐不住羣毆之前,五位男星終於轟走了導演。

五個夥伴頂着大太陽,開始研究這座“荒島”。

二月份,算是三亞比較舒服的時候,可畢竟是海邊,毫無遮擋的太陽光,仍然刺得人睜不開眼。

十分鐘以後,探路回來的五位夥伴重新集合。

“怎麼樣?”張北辰怕熱,這會兒早脫了長袖,只穿事先套在裏面的白色t恤。

“除了椰子樹,什麼都沒有。”陸以堯先出聲回答。他在集合時就已經換了寬鬆的淡藍色短袖和白色短褲,這會兒清清爽爽,還帶點文藝氣息。

對於自己最喜歡的顏色,冉霖是很敏感的,如果恰好穿着這顏色的人也閤眼緣,那真是能欣賞到地老天荒。

然而眼下不是舔屏的時候。

陸以堯的答案基本可以代表所有探路者,那就是這片野生沙灘,真是荒得只剩下椰子樹。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能用的只有沙子,海水,和椰子樹。”顧傑幫夥伴們做了總結,“除了砍倒椰子樹,我想不出還能怎麼蓋房子。”

“說得像你是砍了樹就知道怎麼蓋房子了似的。”夏新然擦完最後一條胳膊,把防曬霜遞給冉霖,“你也擦點吧。”

冉霖還在思索怎麼荒島求生,直覺搖頭:“不用,我擦過了。”

夏新然:“這麼熱的天,擦過了也得頻繁補。”

冉霖沒接,倒是陸以堯伸手把防曬霜拿過來了,端詳半天,沒擦,而是百思不得其解:“爲什麼我們已經流落荒島連喫飯都成問題了,卻會有一瓶防曬霜?”

夏新然愣了下,但好像不希望自己顯得心虛,很快就又重新昂起頭:“對啊,我、我流落荒島什麼都被海水衝沒了,就剩下它,不行啊!”

顧傑撲哧一聲樂出來。

導演組在錄影之前已經要求嘉賓把身上所有東西都交出來了,一切就地取材,誓要營造荒島求生的真實感——雖然這裏面最大的bug是那幾個紅色塑料桶——但作爲嘉賓,每個人還是很配合的。

也只有夏新然能幹出這種藏防曬霜的事。

攝像大哥顯然很喜歡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插曲,立刻湊近,對着陸以堯的手很是一頓拍。

冉霖看着夏新然想往回拿,又不太好意思的模樣——畢竟是破壞了規則——下意識就想幫忙,索性湊上去直面陸以堯,語氣深沉,態度嚴正:“這不是一瓶簡單的防曬霜,這是我們現在和文明世界唯一的關聯了,如果我們等不來營救,若幹年後,就只能抱着它尋找回憶。所以你不應該質疑它,相反,應該感謝夏新然把它帶來,並且和我們一起將它奉若珍寶。”

陸以堯發誓,這是他這輩子聽見過的最匪夷所思的歪理邪說。

然而他竟然覺得自己要被說服了。

見對方遲遲不語,冉霖頓時胸有成竹:“現在可以把它還給夏新然了嗎?”

哪知道陸以堯還是搖頭:“不行。”

冉霖囧:“爲什麼?”

“既然是珍寶……”陸以堯說着擰開蓋,“那我也來點嚐嚐。”

冉霖:“……”

今天的陸以堯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可具體哪裏不一樣,冉霖又說不上來。

夏新然一臉驚悚地湊到顧傑身邊,跟對方說:“這個陸以堯肯定是假的,是替身!”

顧傑黑線:“上真人秀還能替身?”

夏新然不以爲然:“怎麼不能,有文替有武替有馬替,就可以有綜替。”

顧傑把有點悶熱的單衣脫了,漂亮的倒三角身材在黑色工字背心底下一覽無餘:“……和你們一起荒島求生太費血了,我再去椰林裏轉轉。”

不過沒等他回應,便被導演組催着上了一艘大型遊船。

遊船是被節目組包下的,一層室內空間寬敞,二層甲板敞亮乾淨。

五人先是被帶進了一層室內,剛落座,女主持便容光煥發地重新入鏡——

“都說桂林山水甲天下,所以我們國民初戀漂流記的首站,便選在了這美麗的灕江之上!從今天起,男神們會輾轉八個地方,經歷八場冒險,誓要捍衛自己國民初戀的榮譽!那麼誰會是這一次桂林之行的山水初戀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屏幕下方的投票通道已經開啓,小夥伴們也可以拿起手機搖一搖,跟我們互動哦!”

女主持說完開場白,唸完廣告詞,功成身退。

總攝像一撤,五位跟拍立刻各就各位,而被拍的人雖然臉上或從容,或悠閒,或明媚,或嬉笑,但心裏都是一樣的——懵逼。

不告訴嘉賓劇本,確實真。

但摸不着頭腦的嘉賓,也確實懵。

冉霖有點擔心這個第一期最終呈現出來的效果。

起碼眼下,他還沒發現任何亮點。無論是節目組的策劃,還是嘉賓本身的綜藝感。

其實他也沒有資格說別人,他自己對着鏡頭也像塊木頭似的。

但願後面會好吧。

冉霖正這樣自我安慰着,忽然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注意力。

岸邊青山起伏,船行碧波之上。

冬季的江面水量不算豐沛,沒有夏日波光粼粼的活力,但卻有着別樣的幽遠蕭索。岸邊的山也彷彿籠罩上寒氣,就像綠色之上又蒙了一層輕柔的紗,似近似遠,縹緲神祕。

兩岸很靜,江面上船隻也很少。

轟鳴前行的遊輪劃開水面,將一副水墨畫卷徐徐鋪開,有心,便看得到。

而只要看一眼。

就再挪不開視線。

“冉霖,”顧傑不知什麼時候去了上層甲板,如今已經回來了,正在叫他,“該你了。”

冉霖回過神,感覺自己錯過了整個世界。

但已經來不及問情況,他只能順着顧傑指的方向,也隻身赴甲板。

出了船艙,江風便撲面而來。

帶着微微寒意,但又不至於太扎人。

工作人員已經笑眯眯地等待在那裏,冉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接到的任務是對着祕密鏡頭,在除自己之外的四位夥伴中,選一個你認爲最符合山水男神的一位,並陳述理由。

所謂祕密鏡頭,其實就是在甲板上用道具板臨時搭起單人小黑屋,裏面放個攝像頭。

從聽到任務要求到進入“密室”只有幾秒鐘時間。

冉霖的腦袋已經轉得快冒煙了。

道具板很輕薄,站在裏面,總有種隨時“牆壁”會被吹走的不安全感。

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營造密室氛圍,外面的導演組和工作人員都非常安靜,弄得冉霖一進小黑屋,耳邊就只剩下風聲和江水聲。

垂下眼睛,思忖片刻,冉霖輕輕呼出一口氣,終於抬臉看向攝像頭。不,應該說是把臉快懟到攝像頭上了,然後一字一句,特別認真:“雖然有點對不起偶像,但是山水男神,我還是要選夏新然。所謂山水,自然悠遠,秀美含蓄,儘管夏同學和含蓄還是離得比較遠,咳,但論美,他認第一,誰敢認第二……呃,等等,我是不是哪裏說得不對……”

“不管了,反正這一票我投給夏新然!”

對着鏡頭飛了個眼神,放了把電,冉霖才心滿意足地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怎麼樣,只能說盡人事,聽天命吧。

遊輪一路經過了姿態各異的奇石怪峯,終是抵達冠巖碼頭。

這段時間裏除了那個小黑屋採訪,再沒有什麼像模像樣的環節能給五個人提供互動機會。大家也就真的旅遊一般,看看山,看看水,吹吹風,秀秀顏。

冠巖入口,五人再次一字排開。

主持人終於公佈山水男神的第一輪互投結果——冉霖投夏新然,夏新然投陸以堯,陸以堯投顧傑,顧傑投張北辰,張北辰投陸以堯。

陸以堯兩票,夏新然、張北辰、顧傑各一票,冉霖零票。

女主持說出陸以堯兩票的時候,冉霖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最終,應驗。

對着鏡頭,他只能尷尬地自我解嘲:“我這麼帥,你們怎麼就看不到……”

四位夥伴配合着捧場,哈哈一笑。

實在沒有特別走心。

主持人已經公佈今天真正意義上的重頭戲——冠巖大冒險!

作爲有着悠久歷史的地下溶洞,冠巖從古至今都不乏慕名而來者。巖內共有三層,五個洞,上兩層爲旱洞,最底層是地下暗河,洞與洞曲折相連,層與層交錯疊加,若無導遊,即便看着地圖,走也要走暈了。

何況發到五位明星手上的手繪卡通地圖裏,還標註着五十個勳章。

蒐集勳章,便是這次冠巖大冒險的終極目標。

限時4小時,蒐集勳章最多者,可以在明天的某個環節中擁有一次特權。

但進洞的順序,卻是按照剛纔在遊輪上的得票來。

也就是說得票最多的陸以堯率先進洞,擁有完整的4小時時間。

而各得一票的張北辰、夏新然、顧傑,要等到半小時之後才能進洞,也就是說他們擁有的蒐集時間,實際只有3.5小時。

最悲催的自然是冉霖,還要再晚半小時進洞,真正的蒐集時間只有3小時。

1個小時能造成多少枚勳章的差距?

冉霖不知道。

事實上他也不是真的在乎究竟能蒐集到多少勳章。

可其他夥伴都進去了,只他在洞口等,然後絡腮鬍的孫哥還要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拍攝他的處境淒涼。

真是想想都絕望。

尚未真正熟識的五個人——夏新然與張北辰除外,事實上他倆表現出的互動也和陌生人差不多——憑本能做出判斷的結果,就是沒人投自己的票。

冉霖現在其實已經顧不上未來觀衆看見這一段會有什麼反應了。

他就是單純從與人相處的本心上感受,挺沮喪的。

“我的天啊,這是地圖?”陸以堯的身影才消失在洞口,還在洞前等待的夏新然就咋呼起來,舉起手繪地圖往自己的跟拍鏡頭前面湊,“觀衆朋友們,請看一下,這就是節目組給我們的地圖,和它一比,北京地鐵圖就是簡筆畫!”

前面冉霖他們還沒什麼反應,等說到最後一句,三個人都樂出了聲。

因爲夏新然的比喻實在很形象,原本就崎嶇蜿蜒多層多洞的冠巖地圖上再標出五十個勳章點,密密麻麻的程度堪稱人神共憤。

“行了,”顧傑最快收斂起笑容,正色道,“有吐槽的時間還不如研究研究路線。”

夏新然恍然大悟:“對哦,我們現在有四個人,人多力量大嘛,來來,一起研究!”

顧傑被打敗,感覺對方似乎忘了冒險的宗旨是爭奪唯一的山水初戀榮譽,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是競爭者,而非合作者。

但夏新然卻已經從自然地把手繪地圖放的地上鋪開了,還抬胳膊招呼大家:“愣着幹嘛,過來啊。”

冉霖莞爾,第一個響應。

之後張北辰和顧傑才略帶遲疑地圍過去。

即便如此,顧傑還是有點抗拒:“陸以堯一個人打頭陣,我們四個卻在這裏共同討論,不太好吧?”

夏新然重重嘆口氣,滿臉“孩子你太年輕”的慈祥:“放心,他不會怪我們的,他肯定比我們這裏所有人都懂得一個道理,人氣越高,責任越大。”

地圖上空間有限,既要畫清楚洞內主線路,還要標清楚勳章藏匿點,也是難爲策劃了。

好在四個人八隻眼,還算夠用,大約十來分鐘,就把地圖上的標記大概分了類。景點歸景點,勳章歸勳章,路線歸路線。

地圖捋得再清楚也是紙上談兵,所以感覺差不多,也就結束討論了。

剩下的就看入洞後的真正發揮。

距離顧、張、夏的出發時間還有十分鐘,三個人無所事事,一個坐在冉霖左邊沉默看地圖,一個坐在冉霖右邊遠眺看江面,一個在冉霖面前晃盪,對着自己的跟拍鏡頭和觀衆帶着時差互動。

冉霖只是隨便挑了塊看起來乾淨的地界坐一坐,原本也沒想長久,畢竟冬天地涼。

結果也不知道爲什麼三位一票黨就都過來了。

他懷疑自己挑的這個位置可能是龍脈。

“喂,你爲什麼把那一票投給我呢?”跟未來的粉絲互動完了,夏新然忽然轉身蹲下來,湊近冉霖,張大眼睛特別認真地問。

夏新然的美麗不帶一絲女氣,卻帶着許多孩子氣,於是配上有啥說啥的性子,初來會覺得莽撞,處久了卻讓人挺放鬆。

“因爲我覺得你比山水還好看。”冉霖說得誇張,表情卻嚴肅認真,愣是營造出一種喜劇感。

可夏新然喜歡別人誇他好看,不管是認真還是玩笑,聽見誇獎就高興。

比如現在,一張臉都亮了:“所以你對我路轉粉了?”

冉霖莞爾,綻開笑容,忙不迭點頭:“嗯嗯。”

夏新然忽地又問:“那你是更粉陸以堯還是更粉我。”

冉霖沒料到他這麼直接地下戰帖,頓了下才說:“那得看你們誰收集到的勳章多。”

夏新然猛地轉向自己的跟拍鏡頭,一臉嚴肅:“陸以堯你等着,爲了搶真愛粉,我拼了!”

冉霖再忍不住,樂得前仰後合。

他都能腦補後期會怎麼做字幕——【男神天團大危機,衝冠一怒爲爭粉!】

顧傑圍觀全程,完全get不到點。

理智告訴他,從冉霖的反應看,未來這一段的綜藝效果應該很好。

但從感情上,他領會不了這樣的互動。

有點後悔籤這個綜藝了,顧傑想,像自己這種平日裏都不太願意說話的人,參加真人秀絕對是自虐。

張北辰一直潛心研究地圖,哪怕大討論已經結束,他還在自己琢磨,而且十分投入,故而對於近在咫尺的插曲,毫無察覺。

夏新然好像就是喜歡和他找茬,剛對着鏡頭賣完萌,就竄過來直截了當道:“你剛纔怎麼沒投給冉霖呢,你要投給他,咱們四個就可以一起進洞了!”

張北辰被問得措手不及,下意識反駁:“你不是也投給陸以堯了嗎?”

張北辰口氣有點衝,顯然是當下最直接最真實的反應——他和夏新然投的都是陸以堯,憑什麼一個過來興師問罪,一個倒成了罪人。

夏新然卻有自己的邏輯:“你跟冉霖熟啊,你倆主題曲不都是一起錄的?”

張北辰被堵得啞口無言。良久,纔有些尷尬地看了冉霖一眼。

冉霖黑線。真是人在地上坐,鍋從天上來。

這一弄倒像是他在怪罪張北辰了。

“換我我也投陸以堯,”無奈,冉霖只能慌忙打圓場,“山水男神,投我不投陸以堯,良心不會痛嗎!”

夏新然一臉茫然:“可你明明投的是我啊?”

冉霖相信他是真沒看出來局面,真沒聽出來自己在給這個話題修臺階。

那就算了,不修了,大家一起呼啦啦滾下來吧。

“其實我投的是感情票。怕你萬一零票,承受不了,對自己的盛世美顏失去信心。”

“……冉霖!!!”

“我對你路轉粉是真的。”

“真你大爺啊啊啊啊——”

看着夏新然抓狂是一件特別快樂的事。

他是真的抓狂,抓得十句話裏又八句都要嗶掉。

但卻奇異地不會讓氣氛凝固尷尬。

相反,每一個圍觀的人都樂滋滋地欣賞着他的暴走。

就像看見一個喫不着糖只能撒潑耍賴的孩子。

不是每一種真性情都招人喜歡。

然而夏新然的直來直去,口無遮攔,沒有壞心,再加一點外強中乾的好欺負,湊成了獨特風味。

討厭的時候肯定有。

但討喜的時候居多。

同一時間,已經進洞快半個小時的陸以堯,正站在三層溶洞的最下面一層——地下暗河的小碼頭前躊躇糾結。

進洞這麼長時間,他才蒐集到兩枚勳章。

明明都是按圖索驥,可冤枉路跑得能連起來繞地球兩圈。

要麼圖畫得有問題,要麼自己理解得有問題,但不管是哪一種,他都不幹了!

這檔節目標榜的不就是真實嗎?

行。真實的陸以堯現在就想來場優哉遊哉的旅遊!

兒時父母忙,從沒帶他旅遊過一次;後來出國念中學,每逢假期都要回國接受親爹補充的國產教育;再後來念大學,跟一心想讓他讀商科的親爹鬧了矛盾,親爹緊縮後勤保證,他只能勤工儉學,便更沒了旅遊的機會;最後回國進入娛樂圈,連回去修完學分的時間都忙得抽不出來,只能咬牙肄業,遑論旅遊了。

所以簽下這個真人秀,一部分原因也是他挺喜歡節目策劃裏的“旅遊元素”。

結果來了之後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全天候的鏡頭讓你不願意多想也要多想,時刻擔心着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還不像演戲,可以按照劇本,這還要你自由發揮。

那他就自由發揮了。

勳章誰愛收集誰收集,他現在要盡情地享受這壯麗絕美的卡斯特地貌奇觀。

“慢點,踩這邊,對。”停靠在地下暗河碼頭的小型船隻上,船工貼心地扶着陸以堯和攝像大哥的胳膊,幫助他平穩進入晃動着的小船。

“坐穩了!”譁然的水聲裏,船工一嗓子,。

眼看着小船慢慢遠離碼頭,往更幽深處去,陸以堯放下手繪地圖,也不管鏡頭效果,直接盡情地伸了個懶腰。

眼角忽然瞄到熟悉的logo。

陸以堯愣住,忙起身從船工腳邊勾過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印着節目組logo的方盒。

打開,赫然一枚勳章。

陸以堯詫異不已,不顧上拿勳章,直接把盒子放到一邊,先去拿地圖。

如果他沒記錯,地下暗河的位置根本沒有標記勳章!

三分鐘以後,陸以堯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

他一直以來認爲的地下暗河,實際上是觀光車道,一直以爲的觀光車道,實際上是步行旱路,一直以爲的步行旱路,實際上纔是地下暗河。

【要麼圖畫得有問題,要麼自己理解得有問題。】

現在看來,是前者。

手繪地圖上的畫工能讓人靈魂昇華,地名標註位置的隨性飛起能讓強迫症自殺。

按照修正後的地圖理解,取得這一枚勳章之後,根本就不用再浪費時間遊暗河,因爲這段路上再沒有勳章。

而碼頭那裏,應該還有一個漏網之魚。

思及此,陸以堯還是收了甩手不幹的心思,重新認真起來,客氣道:“師傅,麻煩一下,我想回碼頭。”

“啊?”水聲太大,船工沒聽清。

陸以堯只得喊:“我想回碼頭——”

船工這會聽清了:“不行——”

陸以堯:“……爲什麼?!”

船工沒再回答,而是彎腰拿起了被陸以堯忽略了,放在原本的勳章盒子底下的道具板,高高舉起。

陸以堯定睛看去,五顏六色的光線裏,十四個藝術體大字清晰俏皮——

【自己選的路,含淚也要走完!——導演組】

陸以堯呆愣地看着道具板,忽然想問那句我是誰,這裏是哪裏,我在做什麼。

環節策劃的亂七八糟,道具準備的一言難盡,跟嘉賓耍流氓,倒是專業的。

紅姐,你是怎麼慧眼如炬地從無數華麗漂亮的真人秀策劃案裏爲我挑中這一家的。

導演是你親戚嗎……

奔騰時代算是國內現有最具影響力的幾家傳媒集團之一了,平臺好,資源強,經紀人同樣是業內翹楚。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當然對外宣稱的是理念不合,王希就這樣淨身出戶,沒帶走一個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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