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甄實抬起了頭,發現少女正望着自己,依舊是不帶半情緒。
愣了愣,問道:“還有什麼嗎?”她了頭:“不論是誰,有怎樣不可辯駁的理由,來阻攔你,只要你你認爲沒有錯,那就不要動搖。”
完,起身,走向門外。“唉—”悠悠的嘆了口氣,當她走到甄實身邊時,甄實道:“這......是離別的贈言嗎?”少女腳步不停:“是。”
等到少女快到門邊時,甄實大聲道:“素水——,我們多久纔會再見?”“也許......”素水的聲音變得若隱若現“永遠。”
......
金秋九月,隸屬華夏南方l省的h市,草木依舊青蔥,日光依舊火辣。
h市雖不是l省的省會城市,但市內的一中卻是在全省甚至華南五省都頗有名氣。
此時暑假已經離去,定然不少學渣同胞們扼腕嘆息:我lol就差兩局晉升賽就黃金了,該死的,早上還沒打完就被老媽提出來了,草,作業都還沒寫,靠。
而學霸們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語氣:哦,開學了啊。
至於那些成績一般人緣一般性格一般長相也一般的同志們估計是覺得,這兩個月過得和做夢一般,糊里糊塗、似有若無。
總之,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互不相幹而又互相聯繫。而甄實,整個暑假裏沒有人知道他在幹些什麼,就連堪稱爲他基友的唐羽,也不知道。
此刻正直上午十,h市的一中校內校外停滿了各種車,各種豪車。
而甄實形單影隻的緩緩踱着步,看着從車上下的來神色各異的人。
甄實先去公佈欄看了自己分到的班級......唔,414,真是個吉利的數字?甄實目光流動,粗略掃了掃整個班的名字,沒有發現自己不想見到的人,微微了頭。
再仔細看了看,甄實突然一怔,他忽略了一個顯眼的名字——乾方!他怎麼會......?
想當初,甄實爲了躲開某些實在不想遇見的人,爲了給老媽那極其無理的要求一個無懈可擊的解釋,爲了不讓唐羽有機會嘲諷自己也會怕某某人,他當着那個寢室所有室友的面,以各種理由,鬧了一個晚上。
那個夜晚,讓那層樓沸騰;那個夜晚,讓宿管老師難以入眠;那個夜晚,讓許多人難以忘卻。
甚至最後一堂英語考試上,h市一中的某位怪才寫下了一篇《memorablelastnight》(難忘昨宵)。
第二天,甄實光明正大的睡了一場考試,理直氣壯的交了一張白卷。事後甄實還特意選讀了文科,結果成功避開了所有不想之後卻撞上了乾方,這究竟是巧合呢,還是巧合呢,還是......巧合呢,至少甄實希望是一個巧合。
獨自去班上報名,總能引來不少家長的誇讚,就算是這些家庭富足的上流社會人士也不例外,因爲其中不乏一些個從底層爬上來的人。
某位穿金戴銀的婦人對自己只顧着玩手機的兒子道:“你看你看,人家和你一樣大,就學會自己做自個兒的事,好好學着。”
一個身體發福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接着婦人的話抱怨道:“就是,你看看你老爸,這老胳膊兒老腿的,還要幫你拿這兒拿那兒的,多辛苦!”
就連臺上素未謀面的班主任吳偉也拖着他那他那濃厚的鼻音誇了甄實一句:“認真學習,像你這樣的好孩子現在不多了,老師看好你。”
對於這個班主任,甄實不禁多看了兩眼。
其一,是因爲要排隊有些無聊:其二,是因爲甄實隱隱覺得這班主任以後一定會和自己起衝突。
這位新班主任大概三十歲左右,身體很瘦,但鼻音很重。
且細眉眼、長臉薄脣的模樣......好了聽,也不過讓人覺得有精於打算盤的感覺,差了聽,就一副猥猥瑣瑣之相,難登大雅。
在h市一中裏這個年紀能做班主任,能力不錯油水自然也不會少了,也不知他爲何會生得這幅樣子。這些都只能爲甄實作初淺的判斷,最主要的是甄實發現這班主任笑的得意時,會不自覺地用舌尖輕舔嘴脣,那模樣,嘖嘖......
當然,作爲一名住校生,甄實獨自一人兩手空空而來,自然是要回家去取衣裳被褥、牙刷臉帕之類日用品,而且由於某位沒心沒肺的母親出去愉快地玩耍,他只能自己去搬。
至於請人把這些東西給弄進去,主要是甄實不想,他懶得去請,況且坐在公交車上看風景不也是一件很愜意的的事麼,呃,雖然手裏東西有沉。
總之,在他的計劃裏,來回個四五趟也就能把東西搬乾淨。
在搬的過程中,甄實和其他三個室友互相認識了一下。一中寢室有兩種,一種是單間單人,另一種就是普通的四人一間。
由於是四人一間,所以沒有上鋪,四張牀前兩張後兩張。甄實的牀位靠近宿舍的門的一號牀,他右邊二號牀的主人是個戴着厚眼鏡穿着簡單的瘦弱男生,叫李宇傑。
他後面的三號牀叫王明,是一個頗爲健壯開朗,留着利落短髮的男生。四號牀上是一個頗爲冷淡的男生,甄實跟他打招呼的時候,他只是“嗯”了一聲。
王明走出寢室的時候,提醒甄實班主任等下還要集合名。甄實沒怎麼在意,他覺得個名要不了多久,等那位班主任完了,自己可能還在搬。
大約十一的時候,甄實終於完成了這項浩大的工程。甄實記得王明過還會回寢室來拿東西,要自己在寢室的時候幫他看着,出去的時候鎖好門。可是他牀上的東西沒有動啊,甄實想道:難不成那貨還在‘名’,從十一直到現在?!這特麼也太......算了,去看看,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兒。
“報告”一道突兀的話語打斷了414班講臺下悉悉索索的談話聲和講臺上滔滔不絕的講話聲。
講臺上那位精瘦的班主任側過頭盯着甄實,講臺下的同學一個個屏息凝神想知道會發生什麼。
看那吳偉盯着自己,似乎想用眼神來讓自己低頭,甄實不免覺得有些可笑,於是露出一臉坦然回敬給吳偉。感覺到自己氣勢上的壓迫似乎沒什麼效果,吳偉開始拖着他那冗長渾濁的鼻音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
甄實莫名的笑了笑:“老師,我叫甄實,您這就不記得我了?”
吳偉想了想,然後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道:“甄實啊,我當然記得你,但不管怎麼樣,我讓同學們十鍾集合名,你現在纔來,你覺得你自己該怎麼辦?”
甄實頓時露出一副訝異的表情,其實他真的挺驚訝,驚訝這班主任這麼快就把自己給忘了還這麼傻:“既然老師你記得我,那應該知道我十鍾來不了啊。”
講臺上的吳偉頓時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若他向甄實問出原因再訓斥一頓,那就是承認並不記得甄實,他在謊;若不向甄實問出原因,那也就不能去訓斥甄實接不上自己的話,他難以下臺。
注意到甄實剛講的是“知道”而不是“告訴”,於是他放緩語調,對甄實:“那你也應該找一位同學,來告訴老師一聲。”
“嗯,對,這是我沒有考慮周全的地方,請老師見諒。”甄實認認真真的道。
吳偉頓時語塞,他本以爲甄實會在乎面子來反駁他,卻不曾想甄實非但沒有和他嘴,還一臉誠懇地道了個歉,這令他頗爲懊惱。對於甄實自己來,這的確是自己沒有去做的,能算是一個“錯誤”。
吳偉心裏十分不舒服,這學生的的的確確沒有半兒和自己作對的意思,但他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但當下最好是讓甄實離開,而不是讓他進來“名”於是問道:“你有什麼事嗎?”
“嗯,先前我有位室友讓我給他保管一樣東西,他等下會來寢室裏取走。我剛做完自己的事,看着這也快十二了他還沒來,就想起可能是老師名還沒完,所以就過來了,現在我可以走了嗎?”甄實用不急不緩的語氣盡快的把話完,畢竟這班主任不是真傻,相信他過不了多久就能回過味兒來,同時心裏也舒了一口氣:乾方果然沒來。
此刻吳偉只好悻悻道:“好吧,你去吧。”甄實一走,414班就炸開了鍋,原本的竊竊私語瞬間變成了高談闊論。
一些是在討論甄實,另一些則是看到甄實打開了這第一扇窗戶,嚷嚷着要回家去,理由是學校十二要關門現在已經快十一半。吳偉被甄實破壞了氣氛也打亂了心情,也不好再拿多一句多講半個時來要挾這些學生們,只好解散。
回到家,甄實發現老媽正和甄雨一起蹲在門口對着手機呼這喊那,像極了學生。只好無奈的搖搖頭:“你們吶......”
“少廢話,快兒開門,你媽我腳早就酸了”
“就是就是,媽不是叫你十一回來的嗎,你怎麼現在纔回家?”
“不會是在學校裏看上了某個女同學了吧,這麼大就學你爸沾花惹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