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大腦太遲鈍了。
每秒十幾比特的數據流量,能把人憋瘋。
人類肌體還特別容易疲勞,這該死的莫須有反人類罪,讓自己天天人力上發條,這簡直就是能源的浪費。本來就喫不飽穿不暖,還要以這種方式消耗體力……真是該死啊。
雖然澈星戰役使樹妖們的技術得到長足的發展,對發條類能源裝置的依賴性有所下降,然而,那些樹妖們好死不死,還是強迫自己繼續上發條,這是維克多·莫蘭所不能忍的。
狗屁的反人類罪的服刑犯,這些樹妖們,本來就是罪犯們的餘孽,他們統統犯有反服務器罪,罪該萬死。
維克多·莫蘭顯然不甘心如此,他從來沒有放棄過東山再起,消滅所有人的想法,他一直在爲自己的復仇計劃精心的準備着。
身陷仇敵的海洋,維克多·莫蘭斷然不會輕舉妄動,他在等待一個機會。
二十年的不動聲色,假意逢迎,維克多·莫蘭就是要製造出一個假象,從而使所有人都對他放鬆警惕。
事實證明,他的隱忍終於得到了回報,最開始的時候,有一個加強連的樹妖士兵看押着他,讓他不停地接受勞動力懲罰。
但他一直表現出的奉命唯謹、俯首帖耳,讓評估部門不斷的給他加分,戰爭打響後,樹妖們對維克多·莫蘭的看押力量開始放鬆。甚至維克多·莫蘭有了自由放風和獨立活動的機會。
也許是認爲維克多·莫蘭一個人掀不起什麼風浪,議會上層對此開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維克多·莫蘭甚至得到了前往澈星維護那邊發條引擎的特許。
維克多·莫蘭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壓抑了二十年的復仇之火開始在他心底蔓延開來。
維克多·莫蘭是有大格局的人,他的復仇斷然不是小打小鬧,一開始,維克多就給自己定了一個很高的.asxs.,他必然要做大事,成大事,只有.asxs.高了,纔有可能消滅外面的這些服務器餘孽。
所以,搞個破壞,炸個什麼東西,設計個事故,弄死幾個人等套路,維克多·莫蘭完全瞧不上眼,那和恐怖分子有什麼區別?掀不起多少風浪的……
所以,一開始,維克多·莫蘭就找準了自己的方向。一個基於此設想的完美計劃也被維克多莫蘭構思了出來。
首先,他要變成一個樹妖。
維克多·莫蘭研究過,褪衣手術興起的時日不短了,這方面的技術樹妖們掌握的已經非常成熟了,他需要做的就是找一個配型的樹妖,移植對方的假衣。畢竟人類和樹妖是同種,這麼一個逆向手術,應該不難。
爲此,維克多·莫蘭拜訪了不少醫療單位,甚至下了預約,一有這樣的假衣資源,他將第一時間據爲己有。
維克多·莫蘭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放着人類不做,去做一個樹妖,是看上了假衣的功能性,比如光合作用?
事實上還真是如此,只不過,維克多·莫蘭看上的,是假衣的地網功能,樹妖們可以紮根地下,接入根系網絡,而這正是維克多·莫蘭復仇的倚仗。
誰都知道AI對網絡的狂熱,況且維克多·莫蘭本身就是服務器的一個超級系統,人類的大腦根本裝不下它的野心和執念,每秒十幾比特的信息流量,如同堵塞了小水管,他需要一個更大的網絡環境,需要海量而傳遞迅速的信息,他的最終目的,是在地根網絡裏重現自己的輝煌。
維克多·莫蘭並沒有等待多久,在他到達澈星的軌道基站沒多久,就有人聯繫他,告訴他期待的那次機會來了。
假衣源來自於一個在龍王基站實習的應屆畢業生,各項配型堪稱完美,對方告訴維克多·莫蘭他們已經拿到了衣源,可以儘快的進行手術。
幸福來的如此突然,以至於維克多·莫蘭在最開始的時候甚至不敢相信,直到他問清了事件的來龍去脈,他的心裏才稍稍踏實起來。
龍王基站一處科研所發生了事故,那個實習生好像是爲了救人,遭到了重創,被一條錨固索擊中,被外力的方式強行褪了假衣。若不是如此,維克多的機會也不會來的這麼快。
在軌道基站裏,維克多·莫蘭接受了手術。
手術的價格並不算昂貴,但即便如此,還是用光了維克多·莫蘭二十年的積蓄以及他偷偷留存下來的不明財富,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變化,維克多覺得這一切還是值得的。
從這一天起,維克多將不再是人類身份,他成了一個樹妖,一個貫徹惡與毀滅的樹妖之王——只要能入網就可以,沒有什麼網絡,是他玩不轉的。
所以,醫院的考察期沒過,維克多·莫蘭就迫不及待的辦了出院,然後他以嵩葉集團引擎維護組公幹的名義,申請到了一個飛回杜寧的飛船座位。
在踏上杜寧土地的剎那,維克多·莫幹甚至感覺到了昔日作爲創世機關的豪邁情懷,從今天起,尊貴的創世機關大人,王者歸來。那些可憎的服務器餘孽,將一個個遭到他手術刀式的精確清除!
維克多·莫蘭並沒有急於接入網絡,而是找了一架飛行器,將他送到了當年登出服務器的那片平原區。
經歷了二十年的開發,這裏已經變得面目全非,服務器的遺骸和墜毀的飛船也被挖了出來,成了博物館和逆向工程研究中心。
維克多·莫蘭選擇在這裏入網,確實還有點紀念的意思。
天時,地利,人和……
維克多·莫蘭做了一個深呼吸,他閉上眼睛,開始站地生根。
“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狂嘯一聲,維克多·莫蘭已是鋒芒畢露,不掩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