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塊飛船漫無目的的在這片詭異的空間飛行。
把各種方法都嘗試了一遍,陸川還是沒有找到回到創世平臺的辦法——創世平臺看得見,測的着,就是回不去了。
這是一趟有來有回的旅程,難道666665次的雲端把他給坑了?雙方之間並沒有什麼仇怨,對方不至於。
她叫他來這裏,一定是有原因的。
一定是還有什麼沒有被自己發現。
本着這個想法,陸川拋開一切顧慮,開始讓方塊飛船漫無目的的亂竄。
朝着一個方向飛,會不停的遭遇一個個創世平臺,那亂飛呢?
創世平臺與創世平臺之間,還會有什麼東西麼?
有了這種想法,陸川連跳躍都不用了,他選擇位移推進,生怕錯過了什麼東西。
陸川現在明白,不管自己碰到多少個創世平臺,那其實都是同一個創世平臺,只不過它位於處於另一種維度或空間罷了。
陸川堅信這處空間是一個自洽的微型標準宇宙,從任意一點出發,沿着‘直線’飛行,都會回到原點,假設這個宇宙有尺度的話,那應該和兩個創世平臺之間的距離差不多,這其中可能存在空間曲率,宇宙結構的差異,但兩個創世平臺之間的航程是實打實的,都已經被方塊飛船記錄了下來。
這距離並不誇張,陸川可以腦補出這處空間大致的輪廓。
讓飛船以亞光速怠速飛行,在這處空間輪亂轉悠,把這個微型宇宙轉個遍,未嘗不可能。
將這個差事當指令發給方塊飛船,陸川以逸待勞,等着飛船有所發現。
陸川自己並沒有閒着,他在思考一個問題,死在輪迴空間的登錄區會重置,死在創世平臺上會真的死,那這裏呢?
如果自己自殺會怎樣?
會在創世平臺重置嗎?還是真的掛了,亦或了登出到了人們猜測中的更上一層?
話說回來,在這處空間飛行,一個又一個的創世平臺擦身而過,這也跟輪迴很像,該不會真的有上一層吧?
陸川不能確定,也不敢輕舉妄動,他不相信運氣和猜測,對未知的恐懼一直都伴隨着他。
“檢測到質量體,距離3X7C,方向L76229,質量185.9.”
就在陸川眯着眼睛思索的時候,飛船的探測終端響了起來,陸川原來並沒有當回事,因爲他每次接近創世平臺,都會接到這樣的警報,不同方位,不同距離,一次又一次,只要路過創世平臺,就會遇到警報。
然而,當聽到這個質量體的質量讀數時,陸川卻猛然睜開雙眼,心中湧起波瀾。
這質量體……並不是創世平臺。
質量讀數的單位是噸,創世平臺足足7000億億噸,185噸顯然太微不足道了。
陸川起身看了一眼監測面板,雖然距離還很遙遠,但那質量體的輪廓還是被方塊飛船掃描到了。
一個規矩的幾何體,方方正正,隨着後續掃描跟進,幾何體的細節也展現了出來,這……居然是一艘方塊飛船。
“這……怪不得呢……”
陸川自己就覺得質量體的讀數有點熟悉,185.9噸,恰好是16.9噸的11倍,而16.9噸,恰好是方塊飛船單個方塊的質量,這說明,他探測到的這艘方塊飛船,是由11枚方塊組成的。
“誰這麼倒黴……”
陸川咧了咧嘴,他自己就夠倒黴了,出來回不去,沒想到這裏還有別人,跟他一樣遭遇的其他人。
陸川不由苦笑,他早該意識到這一點了,他登出的算晚了,那時候創世平臺就已經登出了接近70萬人,這70萬人裏有人好奇飛出創世平臺,並不意外,沒有人這麼做,纔是不正常的。
陸川嘗試着呼叫對方,沒有回應,他也沒多想,直接選擇了對接組合,方塊飛船組合方便這個好處陸川深有體會,雲端軍就是靠着隨意的組合在輪迴世界裏殺了幾進幾齣。
陸川的這艘方塊飛船隻有7個方塊,兩艘飛船一重組,瞬間大了一圈,各方塊功能整合聯通後,陸川直接接入另一艘方塊飛船的內部,將兩艘飛船的控制圓臺湊到一起。
這艘飛船,屬於一位雲端。
3號,非常醒目,非常早的編號。
只不過,這位雲端已經死了,出現在陸川視野裏的,是她的屍體。
陸川第一眼先瞅了編號,然後開始檢查起來。
3號雲端的屍體已經乾枯了,顯然是死去多時,她的死因也是一目瞭然,自殺,從她右手握着的光槍就可以看出來。
陸川內心有些酸楚。
這個雲端是因爲回去無望,終結了自己麼?陸川暗歎一聲,雲端不會這麼做的,想起自己之前的思想鬥爭,他的心裏有了結論——也許,她是想用自殺的方式重置自己。
她具體有沒有重置,陸川就不知道了,在沒有十足的把握前,他自己是不敢嘗試的。
陸川還想繼續活下去。
方塊飛船配備的質能轉換終端可以提供食物,維生裝置,它本身防禦力超強,陸川倒是不會擔心餓死或者憋死,死在方塊飛船裏的方式只有兩種,那就是老死和自殺。
陸川不會自殺,他唯一會死去的可能就是老死了,登出後的生體是源生態的,壽命有限,在創世平臺上,可以通過在輪迴世界死亡重置衰老,但在這裏,陸川卻沒有辦法。他必須在有限壽命裏,逃離這裏,或者找到解決困境的辦法。
3號雲端自殺的原因,倒是陸川想象不出的,他嘗試着接駁對方的飛船日誌,想要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方塊飛船在對接之後,需要重新分配控制權,然而陸川作爲唯一活着的駕駛員,他自然拿到了合併之前兩艘飛船的航行日誌。關於3號雲端的一切,都在這航行日誌之中。
航行日誌一行一行飛速的閃爍,檢索終端在同時將陸川關注的重點羅列出來。
“前輩,對不住了。”
陸川沉聲說道,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所說的話語莫名其妙,然而這句話,還是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