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三最近混得春風得意。
同意意識上傳是經過慎重考慮的,畢竟需要拿3:06 S出自己全部的積蓄。可是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甚至以爲自己還活在現實裏,那種似乎飄在夢裏又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明白,這筆錢花的值。
酒駕,車禍,終生殘疾,本來以爲自己就要在輪椅上痛苦不堪的度過後半生了,可是現在看看自己,強壯、有力、精力充沛,一條腿能踢死一頭牛,這種重生的滋味讓他如癡如醉。
什麼狗屁命運,去死吧。羅三桀驁的想。
再想到意識上傳花的錢,羅三就會不由自主的肉疼:全部積蓄只堪堪夠做手術的錢,在諾亞里自己竟然只是個一無所有的窮鬼,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好在有位英明的上家看中了自己,提供優質的貨源,加上自己從事這個行業積累的豐厚的經驗和不懈的努力,現在終於風聲水起了。黑,真他媽黑。羅三彈了彈手裏的雪茄,心裏一陣感慨。
“站好了,我們今天要見的客人,很重要,知道嗎?”羅三踢了旁邊偷懶的手下一腳,看見其他人都挺直了身體,傲然之氣頓時而生:能上傳進諾亞的,哪一個不是精英一般的人物,現在也只能在自己的手下幹活,簡直就是勵志榜樣啊自己。
遠處傳來球形車特有的轟鳴聲,這就是碰面地點選在廢棄的地下車庫的好處,裏面迴音很高,能聽見很遠的地方的動靜,方便做好準備。諾亞是百分百複製現實世界,這裏本來就是羅三的老地方,想找到並不難。
磁懸浮球形車在這幫人面前穩穩停下,陸遠從裏面手忙腳亂地跳出來,下車就嘰哩哇啦吐得天昏地暗。
“暈車?現在還有這種人?”艾薇從一邊下來,走到陸遠身邊輕拍他的背。
“喂,你們是什麼人?”羅三的一個手下看不過去,出聲問道。
“你自己好好待着,我還有事要忙。”艾薇拍了拍陸遠的肩膀,看到對方點頭後,抬腳走到羅三的面前,指了指他,“行動二科,你是羅三吧,你,還有你的這些手下,都被捕了。”
羅三和他的手下愣了片刻,哈哈大笑起來。
“我沒聽錯吧?行動二科沒人了嗎?來了這麼漂亮的小……啊……”一個不開眼的手下走出來邊說着邊抬起手,想捏一下艾薇的臉,卻被艾薇抓住胳膊順手一帶,腦袋狠狠磕在她緊接着抬起的膝蓋上,“咔嚓”一聲,鼻骨瞬間斷裂,倒在地上只能哼哼了。
“還有誰想試試?”艾薇挑釁地看着眼前的一幫人。
“有兩下子。”羅三扔掉了雪茄,衝左右揮了揮手,身體緩緩靠後,藏在了衆人後面。
嘍囉們從身上拿出統一的水果刀,獰笑着圍上來。
艾薇噗嗤一聲,被這些圍成一圈的拿着水果刀的這些大漢逗笑了:“諾亞里找不到武器,赤手空拳也比拿水果刀氣派啊。”
嘍囉們被她說得臉紅,終於有一個忍不住,怪叫一聲揮刀向她刺了過去。
艾薇等的就是這一刻,側轉身體躲過這一刀,右手一記刺拳打在對方的肚子上延緩了攻勢,接着就是一套漂亮的組合拳,最後一腳側踹,隨着不斷變調的叫聲,這個嘍囉便飛了出去。
同伴被打,剩下的人自然氣不過,嗷嗷叫着衝了上去,此時陸遠正好吐完調整好了狀態,看到幫不上什麼忙,只好重新做回車裏當起瞭解說:這一刻,彷彿是艾薇的個人表演賽,整個廢棄的地下車庫就是她的舞臺,面對衝上來的衆人,她凜然不懼,先是一記直拳打倒了最前面的一人,回頭就是一腳後踹,又倒一人,身體後仰讓過了橫刺過來的兩刀,一左一右速擊兩拳,又倒兩個,勾拳、彈腿、飛踹……這一刻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她已經被熊貓海盜帕奇,帕奇的爸爸,帕奇的爸爸的爸爸連環附體,儘管這裏沒有耀眼的燈光,但她比聚光燈更閃耀!……
陸遠的解說還沒完,艾薇那邊已經結束了戰鬥。嘍囉們滿地打滾,呻吟不斷。羅三見勢不妙扭頭就跑,被艾薇大力扔出去的大漢砸了個正着。
艾薇走過去蹲下身子看着他,輕啐了一口:“打不過就跑,你還是男人嗎?”
“你到底是誰?我可是守法公民,我要告你。”羅三被砸得頭昏腦漲,無力地說道。
“不是說了嗎?行動二科,羅三,你因涉嫌販毒被捕。你擁有保持申訴的權利,也可以保持沉默,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爲呈堂證供。”艾薇拍了拍他的臉,繼續說到,“如果你老實交代毒品的代碼是怎麼來的,我們可以考慮你做污點證人,從輕處罰。”
“好了,那邊看戲的朋友,用我剛剛教你的方法聯繫鮮橙多,AI該過來收拾收拾了”艾薇站起身,衝已有未盡的陸遠揮揮手。
陸遠下車立正敬禮,忠實履行女武神的命令。
看着AI把犯人們全部押上囚車,艾薇用肩膀撞了一下陸遠,笑着問他:“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出去轉轉?”
※※※
第七所。C敲了敲梁茹水辦公室的門,在得到答覆後,推門進去。
“科長,這是陸遠的身體數據報告。”
“知道了,放那吧。”梁茹水看着文件,頭都沒抬。
過了一會兒,感覺到C沒有離開,梁茹水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看她:“C醫生,有什麼事嗎?”
“我認爲你應該認真看一下。”C收起平日裏的甜美笑容。神情有些嚴肅,認真二字特意加重了語氣。
“哦?有什麼不一樣嗎?”梁茹水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趣地看着C。
“很不一樣,分析之後的結果顯示陸遠的大腦容量比正常人要高,骨骼密度也偏大,骨質結構較緻密,骨髓的活性也很高,這些都是異常現象,可是陸遠卻沒有任何不適,反而活蹦亂跳的,很奇怪。”C醫生面露疑惑。
“是這樣。”梁茹水想了想,又問道:“你說的這些異常,是往好的方向發展還是壞的方向?”
“如果控制在一定範圍之內的話,是好現象,可是現在的指數明顯偏離了正常區間,對人體有害無益。”
“原因可能是什麼?”
“不清楚,要想徹底弄明白必須做全面細緻的檢查。但是陸遠說他曾經在做芯片嵌入手術的時候出過事故,導致他昏迷了兩年,所以可能和這個有關。”
“在全世界最擅長生物技術和醫藥的欽古城裏,出現手術事故的概率有多大?”梁茹水的問題不言而喻。
“這也是我覺得疑惑地地方。”C點點頭,同意女科長的說法。
“嗯。”梁茹水點點頭,閉上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C知道,這是科長在思考。長時間的沉默後,梁茹水緩緩睜開眼睛,嘆了口氣道:“C,你知道陸遠爲什麼會來我們這裏?”
“不是李紈教授推薦的嗎?”C醫生反問道。
梁茹水苦笑着搖了搖頭:“事情並不是這樣。一個月前,李紈突然約我喫飯,當時我就猜測她有事找我,果然,見面後她先是跟我繞了很大的圈子,在適當的時候提起自己有個學生叫陸遠,似乎很受欽古某位高層的關注,甚至直接授意她,陸遠畢業後可以嘗試送到反應科工作,在適當情況下,加入行動小隊也可以。李紈找我,就是希望我能配合她,答應那個人的要求。可是她也知道我不喜歡關係戶的脾氣,於是就和我定了個賭約。”
“賭約?”
“對,李紈和我說,如果叫陸遠的和我第一次見面後,說話不超過三句就惹我生氣的話,我就必須留下他。結果你也知道,我當時確實沒忍住。”梁茹水說着,很無奈。
“哈,李紈教授確實很清楚科長的脾氣。”
“是啊。”梁茹水贊同地點點頭,話鋒一轉:“C,我說這些話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當初我只是單純的以爲陸遠是個關係戶,現在看來,絕不僅僅是這麼簡單,自從他來了以後,大樓被炸,內調組也聞風而至,所以這裏面說不定牽扯到什麼我們不清楚不瞭解的特殊實驗,而陸遠,很可能就是這個實驗的對象。”
“所以……”C在等梁茹水把話說完。
“所以我希望你,能忘記這件事情,不要繼續調查下去了。集團的高層已經注意到這裏,他們的手段,我們領教不起。”梁茹水勸道。
“科長,這不像你說的……”
“好了,C,我是爲了你的安全考慮。這件事情到此爲止,這是命令,明白嗎?”C還沒說完,梁茹水便打斷了她的話。
“是。”雖然不甘心,C還是答應道:“明白。”說完猶豫了一會兒,見梁茹水不再理她,便出去了。
梁茹水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身後的鏡子牆前,此時的一整面巨大的鏡子已經變成了透明的玻璃,她雙手環抱,靜靜地看着對面躺在上傳椅上的陸遠,自言自語道:
“我倒要看看,你們想搞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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