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說實話,剛纔鐘響的時候,我真的被嚇了一跳。”
“你自己在‘幻覺’裏,可能感覺不到。”
“但是我們是站在旁邊看了全程的,那場面太可怕了......”
陸巡副駕上,秦朗喋喋不休地描述着他剛剛在房間裏看到的情景。
“我真的沒法形容那是什麼感覺,總之......給我都嚇傻了。”
“整個房間裏都是鬼----我真是這麼想的。”
“而且還不是真正的‘鬼’,是那些東西----我親手找回來的那些東西的鬼魂。”
“它們把整個房間都佔滿了,我真的恨不得馬上跑出去,不要佔着它們的位置。”
“因爲我真的很怕我站在那裏,結果就被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奪舍了。”
“你想過你有一天會被一件衣服、一杯酒、一塊磚頭奪舍嗎?”
“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真的假的?”
林舒好奇問道:
“有那麼可怕?連你都會怕?”
秦朗沒有回答,開着車的陸染則是幽幽回答道:
“說實話,我的手現在都還有點抖。”
“那麼誇張.......”
“沒那麼誇張。”
坐在林舒身旁的霍清接話說道:
“但確實有一種之前沒感覺到的異常狀態。”
“林舒,你知道泛靈論嗎?你剛纔所製造的儀軌,實際上就是泛靈論信徒的直觀證據。”
“如果他們看到那一幕,可能會直接開始狂歡的......”
泛靈論?
這個概念......似乎確實有其存在的道理。
不過,這是一個偏向西化的概念。
雖然在東方泛靈論也有生存的土壤,但總體接受程度並沒有西方那麼高。
----但現在,泛靈論已經被證實與儀軌有關了,所謂的“類神親和物”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那有沒有可能,在西方社會中,也存在着某些失傳的儀軌?
這是個相當有意思的問題。
或許改天可以讓秦朗去查一查資料,在這方面找找信息。
----融會貫通嘛。
“神祕因素”復甦,儀軌生效,在這種時候,誰能最先獲取最多、最有價值的信息,誰就能走在前面。
不過,那也是相對比較遠的計劃了。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解決眼前的問題。
比如,自己看到的那個畫面。
----這一次佔卜時,自己所看到的畫面跟前幾次完全不同。
它仍然是“第一視角”,但已經不是自己面向厲雨居住的小屋、面對那具恐怖的昆屍的場景了。
畫面非常清晰,甚至清晰到讓林舒都懷疑自己是身處“幻覺”中,還是真真切切地已經來到了那個場景中。
他看到自己氣喘吁吁地衝向一個隱藏在密林中的小土包,站上土包後才發現,那是一個已經坍塌了一半、但封土顯然被翻起過、又重新填埋的小土包。
自己拼命地挖掘土包,雙手被封土裏夾雜的樹枝、碎石劃破,鮮血直流。
但自己沒有停下來,直到把整座土包都完全挖開。
一具早就已經腐爛的屍骨暴露在眼前。
在屍骨暴露的瞬間,自己毫不猶豫地跳了上去。
隨後......
重重踩下。
一腳一腳,直到把骸骨完全踩碎。
但似乎,自己期待的某種“變化”並沒有發生。
停頓片刻之後,自己開始繼續挖掘。
而還沒等自己挖出結果,畫面便戛然而止......
林舒不知道自己看到的畫面代表着什麼----這個畫面,似乎跟秦朗從徐峯、從被抓的兩人那裏得到的情報毫不相關。
稍稍挪了挪身子,他開口對着秦朗問道:
“所以你的情報具體到底是什麼情況?爲什麼我看到的‘節點’,好像根本沒辦法跟你的簡報裏的信息對應啊?”
“沒法對應是正常的,因爲我們拿到的情報本來也模糊。”
秦朗回答道:
“我們的對手在信息隔離工作這一塊,其實也是做得相當到位的。”
“下層只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不知道上層想做什麼。”
“劉顯那邊,他能提供的只是通過甲方的隻言片語提煉出來的推測。”
“那個殺手----叫魯林,他瞭解的信息相對更多,但也有限。”
“他是從離水縣被調過來的,原本是在離水做另外一個‘項目’,反正他們管自己做的事情叫項目。”
“但是他並不負責項目的具體內容,只是負責處理一些麻煩。”
“按他的說法,他的工作等於是‘清場’,把周圍可能帶來麻煩的人全部清理掉。”
“離水不是有個師公,跟徐長順也是類似的情況嘛----魯林本來也接到了這個任務,要幹掉那個師公的。”
“但後來目標死了,應該是其他人幹掉的,所以他就轉入到了新的項目裏......”
“等等,你先等等。”
林舒打斷了秦朗。
“你的意思是,針對同一個目標,我們的對手僱傭、派出了兩撥甚至以上的殺手?”
“沒錯。”
秦朗緩緩點頭。
“這一點更加側面印證了我們對手的可怕,他們正在實施的,甚至是飽和式攻擊。”
“你真的是.....吉人自有天相,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你至少已經硬喫了三輪、甚至是四輪攻擊了----如果那具昆屍也是衝着你來的,那就是五輪。”
艹......
林舒在心裏低聲咒罵。
五輪攻擊??
再這麼下去,自己快要變成傳奇耐刺王了......
深吸了一口氣,林舒繼續問道:
“徐峯那邊給的情報是什麼情況?”
“他給了我們兩個判斷。”
秦朗伸手在隨身的PDA上快速操作,似乎是在對離水那邊的協同力量進行部署。
----離水縣雖然距離臨川市區很近,但實際上已經屬於玉成市的管轄範圍,不屬於臨川市轄區,所以在調度上會相對麻煩。
稍稍一頓,他才繼續說道:
“這兩個判斷是......”
“第一,有一股勢力正在對臨川市周邊範圍內的儀軌力量、潛在儀軌力量進行重點絞殺。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了,這個重點顯然是以你爲中心擴展的。”
“簡單來說,他們確實要做‘絕地天通’,其他更遠範圍內的行動可以佐證這一點。”
“但他們的行動也存在優先級,可能是想優先消除高威脅目標,比如你。”
......我又成高威脅目標了。
嗎的。
犯得上嗎?
讓我找到你們的話.....一定要把你們一個一個全部烤成琥珀!
“第二呢?”
林舒繼續追問,秦朗回答道:
“第二,徐峯認爲,針對你的絞殺很可能已經升級了。”
“之前他們用的手段還屬於‘單個’的儀軌手段,接下來他們可能會使用多種儀軌、或者更復雜的儀軌進行協同。”
“在一週之前,徐峯那邊的人發現,離水縣有一些異常的徵兆。”
“這些徵兆總結起來就是兩個字----鬧鬼。”
“他們派了人過去調查,不過因爲力量不夠,調查得不夠深入----畢竟他們手裏的資源,比我們掌握的要少得多了。”
“不過,他們還是拿到了一些明確的證據。”
“他們相信,那裏可能有人正在行陰山法。”
“陰山法?”
林舒皺了皺眉。
“那是什麼東西?”
秦朗沒有開口,一旁的陸染接話回答道:
“陰山法,準確地說是陰山六法。”
“簡而言之.......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的話......”
“那陰山六法,就是一種能鬧鬼的儀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