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用一晚上時間----準確地說是三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就學會了平安符的製法?”
秦朗坐在林舒的對面,靳越仍然在進行數據分析,但他卻不再關注,而是把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林舒身上。
“是啊。”
林舒點點頭。
其實相比秦朗,他自己反而更加驚訝。
不是,你們這種態度到底是爲什麼啊?
你們手裏已經有相當完整的儀軌流程了,我也告訴過你們我手裏有徐長順總結出來的大量儀軌資料,兩相對照,復原出完整的儀軌不是很簡單嗎?
爲什麼你們看我的眼神,都好像是我完成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一樣.......
怎麼,你們號稱是官方的小組,但在儀軌這方面,難道比我還要沒見識嗎?
林舒疑惑地看着秦朗,而後者則是緩緩吸了一口氣,繼續問道:
“我再確認一下,你剛接觸一套新的儀軌,只是第一天嘗試,就能立刻完整地復刻出來,並且還是有效的?”
......騙你的。
其實不是第一天嘗試,在進行“蓍龜佔卜”和“養蛇”的儀軌時,自己都只是嘗試了一次,就直接成功了。
這到底有什麼奇怪的??
“是啊!”
林舒再次點頭,秦朗看着他一副懵懂的表情,實在繃不住笑了起來。
從現有情況推斷,凌晨時的那一輪襲擊實際上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兇險得多。
敵人並不是“針對性”的打擊,而有可能是發起了一輪無差別的、範圍性的打擊。
他本來以爲這次打擊跟以往任何一次一樣會毫無阻礙地完成,被襲擊者找不到任何線索,也無從還擊。
但他猜錯了。
他的攻擊雖然強大到能夠燒穿普通的“紫薇星垣護身安鎮符”,但卻沒能擊穿林舒在極短時間內製作出來的新的平安符。
很有可能,他是在自己的儀軌進行到一半時被強行打斷的。
而這樣的“中斷”,大概率已經對他造成了反噬......
這是一場勝利。
甚至可以說,這是自己這個小組建立以來,取得的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勝利!
雖然己方付出了代價,可敵人付出的代價,也絕對不會低!
想到這裏,秦朗看向了林舒。
“林舒同志,我感覺你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你自己做了什麼......”
“但我可以告訴你,你幫了我們大忙了。”
“最保守估計,你已經救了兩個人。”
“甚至有可能,我們所有人的命,都是你救下來的。”
“我要鄭重感謝你----如果後續你有什麼特殊的需求,找我。”
“在我個人的能力範圍內,我一定幫你!”
.......我嗎?
林舒還是有點懵懵的。
“你確定是......是我乾的?”
“爲啥你們都表現得那麼驚訝?難道你們做不到嗎?”
秦朗搖搖頭,轉向陸染,開口說道:
“你來給他解釋吧。”
“好。”
陸染點點頭,接話問道:
“你是不是認爲,儀軌的實現,是隻需要按照既定的操作流程執行下去,完成所有步驟,就能實現儀軌效果的?”
“是啊!”
林舒理所當然地點頭。
“本來不就應該是這樣嗎?”
在他看來,這是很自然的東西。
儀軌本來就應該是一套“科學”的執行規範,它就跟其他所有科學現象一樣,不依賴具體的執行人而存在。
如果要依賴人,儀軌就不再是儀軌了,反而會重新滑落到“玄學”的範疇。
這對自己來說,反而是不能接受的。
聽到林舒的回答,陸染搖了搖頭。
“一開始,我們也是這麼認爲的。”
“但根據我們收集到的信息、以及親自試驗後的結果,我們得出的結論是,儀軌並不具有對稱性。”
“對稱性?”
林舒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關鍵詞,而陸染則是點頭繼續說道:
“是的----你是工科背景,你應該理解對稱性是什麼意思。”
“假設有一個化學實驗,在外部條件相似的情況下,無論我在什麼樣的時間、什麼樣的地點、由誰來執行,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比如我做分解水試驗,無論我是在這裏做,還是在太空做,最終都會得出氫氣和氧氣兩種氣體,這就是空間對稱性。”
“時間對稱性的規則也是類似的----但儀軌不具有對稱性。”
陸染稍稍停頓片刻,指着那一堆平安符說道:
“你在不同的時間去執行同一套儀軌流程,得到的結果不一樣。”
“你在不同的地點去執行同一套儀軌,結果也有可能不一樣。”
“這一點,你能理解嗎?”
“完全可以。”
林舒點頭回答。
這不就是“地”、“時”的要素嗎?
雖然看着像是不對稱,但實際上,它是一種更廣泛的對稱性。
因爲對時間和環境的條件,它也是具有嚴格要求的。
這有啥不能理解的?
“好,能理解就沒問題----那現在,你缺少的理解是,儀軌的‘執行者非對稱性’。”
“事實上,同一套儀軌在被不同的人執行時,效果也是不同的。”
“當然,我們已經看到,每個人都能根據既定的儀軌獲得相應的結果,這是肯定的。”
“但這其中,存在一個成功率、優劣性的差異。”
“優劣性我們暫時沒辦法量化評價,我們只說成功率。”
“之前老秦跟你說過,平安符的製法我們所有人都會,但成功率極低,只有極少數兩個人能相對穩定地製造出平安符。”
“而即使是他們,成功率也低於10%。”
“但你的成功率......似乎有點太高了。”
陸染指了指那一堆平安符,開口問道:
“這裏大部分的平安符都是草稿,實際上你總共畫出了12枚完整的平安符。”
“這12枚中,有多少枚是你所說的‘有感應’的?”
林舒大致掃了一眼,回答道:
“這個,這個,這個.......總共7個。”
“高於50%......”
陸染看向秦朗,兩人對視了一眼,神情複雜。
50%的成功率......
哪怕是對一個成名已久的法師、或者所謂的法脈魁首來說,都已經算是高得嚇人了。
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卻對此毫無感覺。
他甚至還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秦朗站起身,拍了拍林舒的肩膀。
隨後,他鄭重其事地說道:
“你前途無量啊......你天生就該是走這條路的。”
天生就該走這條路......
秦朗的話音落下,一瞬間,林舒回憶起了在二院裏告別徐長順時,他看向自己的那個眼神。
那時候,自己已經注意到了他對自己的特殊的態度,甚至在猜測,他是不是要在人生的最後時刻,把他的衣鉢傳給自己。
後來事情果然如此,自己一度以爲是自己猜對了。
但現在看起來,他的眼神,似乎別有深意?
難道他能提前看到自己的“天賦”,所以才選中了自己?
如果真的能看到,他又是.....
怎麼看到的?
林舒覺得自己的腦子很亂,但秦朗卻是迅速調整好狀態,一句話把衆人重新拉回正軌上。
“好了,這個問題,等你正式加入我們以後可以進行進一步的研究。”
“但現在,我們要聚焦在眼前的問題上。”
“這一輪失敗之後,我們的敵人一定遭受了相當嚴重的打擊。”
“接下來,就是抓住時間窗口,迅速展開反擊的時候了。”
“靳越,查得怎麼樣了?”
始終關注着設備解析進度的靳越抬起了頭。
他開口回答道:
“一個壞消息,一個好消息。”
“壞消息是,歷雨非常謹慎,沒給我們留下任何實質性的線索。”
“但好消息是......”
“我已經獲取了他這臺設備、以及飛機app全部的網絡接入地圖,以及他的賬戶變更情況。”
“從這些數據,我們可以分析出他的全部活動軌跡。”
“在這些軌跡裏,我發現了一個非常嚴重的錯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