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莉婭走後,工作室恢復了安靜。
白客縮回屏幕後面繼續幹活,小愛識趣的戴上耳機,誰也沒再提剛纔那檔子事。
任平生叼着塊餅乾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發呆。
腦子裏轉的不是佟莉婭那張紅撲撲的臉。
是王莉。
剛纔佟莉婭提到她的時候,沒太在意。
但現在回過味來,這個經紀人可能比之前想的更有價值。
影視行業無非四個板塊。
製作、發行、經紀、院線。
製作這塊,生平視靠着他的先知先覺,勉強紮了根。
網絡發行通過《報告老闆》和即將上線的《老男孩》,也算有了一定的自主權。
甚至通過格瓦拉,在未來的院線票務端也埋下了一顆種子。
至於院線,重資產,不碰。
唯獨經紀這塊,還是一片荒蕪。
任平生把餅乾嚼碎嚥下,坐直了身子。
隨着生平視的發展,作品產出會越來越多,等製作團隊壯大起來,甚至會出現多個項目並行的局面。
到那時候,需要的是海量的藝人,但也是培養自家班底的絕佳機會。
佟莉婭就是最好的例子。
今天她跑來問有沒有新項目的樣子,與其說是在找工作,不如說是在找安全感。
一個沒有靠山的年輕演員,最怕的就是不知道下一頓飯在哪。
你拍完戲拍拍屁股走了,下回再想用,人家要麼漲價了,要麼被別的公司簽了。
所以做經紀不僅是擴張需要,更是留人的手段。
把有潛力的演員簽在自己手裏,既保證了選角的主動權,又能通過長期合作培養默契。
演員有了安全感和成長空間,升咖賺錢,自然死心塌地。
但問題是,經紀行業是有門檻的。
因爲公司裏沒有持證的專業經紀人,生平視還不具備開展經紀業務的資質。
所以到現在爲止,他跟白客他們之間都沒有籤正式的藝人經紀合約。
當然,這幫兄弟也沒把自己當明星看,大家都是革命裏的一塊磚,哪裏需要自己就往哪裏鑽。
這種江湖義氣在創業初期當然好使,但不可能永遠這麼幹。
等《老男孩》播出後,白客他們必然會獲得極大的曝光。
還有尹證、張小斐這些剛剛嶄露頭角的潛力股,如果不盡快把合約落實下來,等他們紅了,蒼蠅聞着味兒就來挖牆腳了。
得儘快把經濟這塊的業務開闢出來。
而最快的開闢方式,就是找一個現成的經紀人。
雖然2010年不像後世,個人經紀人就可以與藝人簽訂經紀合同。
但依舊有很多個人經紀人會選擇與公司合作,因爲這樣可以獲得更多資源。
就拿王莉來說,她如果僅憑個人,不可能給佟莉婭和郭珍霓在《母儀天下》裏拿到角色,但這正好給任平生提供了一條路。
原本,任平生是打算等佟莉婭的合約到期了,再找機會把人挖來。
但託了域名事件的福,他的思路已經打開。
爲什麼不試着把王莉和她的兩個藝人一起打包呢?
這一家三口,可都是自己現在需要的人才啊!
想到這裏,任平生拉開抽屜,翻出了之前和佟莉婭籤的那份《演員聘用合同》。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合同的落款處。
甲方:生平視文化傳媒有限公司。
乙方:佟莉婭。
“沒錯了。”
如果佟莉婭是簽了經紀公司的演員,出來接戲籤的必然是三方合同。
乙方是經紀公司,丙方纔是演員本人,片酬打進公司賬戶,再由公司按比例分給演員。
但現在這份合同,白紙黑字,乙方是佟莉婭本人。
這就意味着,她現在和幸福藍海,根本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合約束縛!
也就是說,只要搞定王莉,這事就能成。
在這個行業裏,經紀人往往是藝人身邊最親近的人,管喫管住管接送,有時候比家人還了解你。
只要沒有公司合約捆着,經紀人去哪,藝人一般就跟到哪。
遠的不說,金牌經紀人王金花,兩次換東家,都把旗下藝人基本上全部打包帶走,老東家一點辦法都沒有。
任平生把合同放回抽屜,又翻出在橫店時王莉遞給他的那張名片。
他照着號碼撥了過去。
“喂,任導?”王莉的聲音透着一絲意外,背景裏嘈雜的人聲音樂聲,像是在某個活動現場。
“王姐,方便說話嗎?”
“方便方便,您稍等,”那邊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嘈雜漸漸消失,“好了,任導您說。”
“今天丫丫來了一趟。”
王莉的語氣立馬緊了半分,“她是不是打擾你們工作了?哎喲,我跟她說過別太心急,這孩子就是實心眼,任導您別見怪。”
“沒有,”任平生打斷了她的解釋,“她表現得很好,懂事也知進退,我打這個電話,不是說她的事。”
“那是?”王莉愣了一下。
“王姐,你忙完了抽個時間來燕京一趟,我想當面跟你聊聊。”
王莉是個聰明人,任平生說想當面聊聊,沒說聊下一部戲的事,這區別她聽得出來。
“聊什麼方面的?”
“你來了就知道了,不是壞事。”
“....行,那任導您這電話來得正好,”王莉笑了一聲,“後天我本來就要帶珍霓去燕京,燕京電視臺那邊要給《天師鍾馗》做劇宣,您看後天晚上或者大後天,您什麼時候方便,我隨時過去拜訪!”
“那就後天晚上。”
“沒問題,到了燕京我聯繫您。”
(PS:合同情節由珍霓和王莉解約訴訟推測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