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之中,靈氣氤氳流轉,李安盤膝端坐,雙目緊閉,周身淡淡的金光緩緩縈繞。
無字玉冊的溫潤金光順着經脈遊走,一遍遍沖刷、淬鍊着剛突破至化形境中期的肉身與靈氣。
將方纔與楚星河大戰留下的細微暗傷徹底撫平,也讓暴漲的力量漸漸沉澱,不再那般浮躁外放。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李安周身金光徹底收斂,氣息沉穩內斂,再無半分戰後的虛浮,顯然已將化形境中期的修爲徹底穩固。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周身湧動的力量讓他心中戰意愈發濃烈。
轉頭看向一旁同樣調息完畢的蘇清月,李安起身,神色鄭重地抱拳。
“聖女殿下,方纔與楚師兄一戰,我雖突破境界,卻始終不知自身實力究竟抵達何種地步。
眼下我想與你比試一番,還請你不要壓制自身境界,全力出手,讓我看清自己的實力上限,也好明晰日後的修行方向。”
蘇清月聞言,清冷的眉眼微微一動,目光落在李安身上,見他眼神堅定,毫無半分怯意,沉吟片刻便輕輕點頭。聲音依舊清冷,卻帶着幾分鄭重。
“你既執意如此,我便依你。只是凝真境與化形境境界懸殊,你務必小心。”
兩人移步小竹峯空曠的林間空地,周遭翠竹挺拔,清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
蘇清月立於空地中央,周身氣息驟然一變,原本清冷溫婉的氣質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真境強者獨有的磅礴威壓,如同山嶽般朝着四周瀰漫開來。
只見她玉手輕抬,指尖燃起一簇跳動的紅色火焰,火焰沖天而起,瞬間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火焰法相!
法相周身烈焰熊熊,火浪翻滾,散發着焚山煮海的恐怖氣息,地階上品法相的威壓席捲整片山林,周遭的翠竹都被熱浪炙烤得微微捲曲,空氣中的水分瞬間蒸發。
李安見狀,不敢有絲毫大意,厲聲大喝,周身金光再次暴漲,法天象地神通全力催動。
身軀猛然拔高,肉身力量被催至極致,每一寸肌肉都蘊藏着崩山之力,周身靈氣凝聚成厚實的金光護盾,死死抵禦着來自火皇聖靈法相的恐怖威壓。
“小心了!”
蘇清月輕聲提醒,話音未落,火皇聖靈法相便抬手拍出一掌,滔天火焰凝聚成巨大的火掌,帶着焚盡一切的威勢,朝着李安轟然鎮壓而下。
火掌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熱浪撲面而來,讓李安都感到一陣窒息。
“喝!”
李安怒吼一聲,雙拳金光凝練,拼盡全力朝着火掌轟去。
可兩者力量相差太過懸殊,他的拳頭剛觸碰到火掌,便被那股磅礴的火焰力量震得連連後退,雙腳在地面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雙臂更是傳來陣陣劇痛,金光護盾瞬間出現裂痕。
不等他喘息,蘇清月的攻勢已然接踵而至。
火皇聖靈法相指尖彈出無數道火焰利刃,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朝着李安激射而去,每一道利刃都蘊含着凝真境的精純火屬靈氣,威力駭人。
李安施展渾身解數,憑藉法天象地的強悍肉身不斷躲閃、硬抗,可境界上的巨大鴻溝,根本不是肉身神通能夠彌補的。
火焰利刃擦過身軀,即便有金光靈氣護體,依舊留下一道道灼痛的傷痕,氣浪一次次將他掀飛,又被他咬牙穩住身形,再次衝上前去。
沒有任何懸念,這場比試從一開始就是一邊倒的局面。
李安拼盡全力催動靈氣、施展神通,卻連蘇清月的身側都無法靠近,全程被火皇聖靈法相的攻勢壓制,只能被動挨打。
火焰灼燒的劇痛、靈氣碰撞的震盪不斷席捲全身,他的衣衫再次被撕裂,嘴角漸漸溢出鮮血,可他依舊死死支撐,想要多撐一刻,便多一分對自身實力的認知。
時間一點點流逝,整整半個時辰過去,李安早已渾身是傷,氣息紊亂,每一次抵擋都用盡全身力氣,雙腿都開始微微顫抖,體內靈氣幾乎消耗殆盡,無字玉冊的修復速度,都漸漸跟不上傷勢惡化的速度。
終於,在又一次被火浪轟飛、重重砸在地面上後,李安再也撐不住,捂着劇痛的胸口,連忙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停停停!不打了!”
他掙扎着想要起身,可剛一動,胸口便傳來鑽心的疼痛,索性直接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無奈又佩服地揚聲道。
“聖女殿下修爲無雙,在下甘拜下風!”
話音剛落,體內翻騰的氣血再也壓制不住,接連幾口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灑落在青草地上,格外刺眼。隨後他徹底脫力,一動不動地躺在原地,大口呼吸着。
蘇清月見狀,頓時愣在原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李安,清澈的眸中滿是錯愕,眼神裏帶着幾分茫然。
彷彿在說明明是你讓我不要壓制境界,全力出手,看看你的極限在哪,怎麼這般快就撐不住了?
不過她很快回過神,心頭瞬間湧起一陣慌亂,連忙抬手收回火皇聖靈法相,周身磅礴的威壓瞬間消散,化作一道清麗的身影,快步衝到李安身邊。蹲下身焦急地出聲。
“你沒事吧?我、我不知道你怎麼不禁打……”
話一出口,蘇清月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俏臉上難得泛起一抹慌亂的紅暈,連忙擺手,語無倫次地解釋。
“呸呸呸,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自己這麼強。啊也不對!我是想說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得很重?你,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平日裏清冷孤傲、不苟言笑的聖女,此刻竟變得手足無措,說話都變得燙嘴一般,顛三倒四,全然沒了往日的從容淡定。
李安躺在地上,聽着她這番慌亂又笨拙的解釋,忍不住扶額輕笑,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卻帶着幾分暖意。
“我沒事,聖女不必自責。”
他心裏清楚得很,雖說蘇清月口稱全力出手,可那攻勢看似猛烈,實則早已留了手。
通過剛剛一味地捱揍,李安也是想明白了。若是真正的凝真境中期強者,又覺醒地階上品法相,全力一擊,他這化形境中期的修爲,怕是根本撐不過幾回合。
方纔這半個時辰的捱打,看似狼狽,可體內無字玉冊一直在四肢百骸中飛速運轉,源源不斷地修復傷勢。
同時在火焰靈氣與強悍力量的沖刷下,自身的經脈被拓寬,靈氣變得愈發精純渾厚,肉身強度也在悄然提升,實力比之剛剛突破時,又強了幾分。
這也是他能在蘇清月手下撐這麼久,即便脫力吐血,也未傷及根本的真正原因。
蘇清月見他確實沒有性命之憂,懸着的心才徹底放下,清冷的臉龐上依舊帶着幾分自責與擔憂,小心翼翼地將李安扶起。
“對不起!是我出手沒把握好分寸。”
說罷,她輕輕攙扶着李安,緩步朝着小竹峯的木屋走去。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落在兩人身上,拉長了身影,平日裏清冷的小竹峯,此刻竟多了幾分難言的溫柔暖意。
回到木屋之中,蘇清月將李安扶到牀邊,又取出宗門煉製的療傷丹藥遞給他,隨後守在一旁。
李安他盤膝坐下,再次運轉功法,藉助無字玉冊的力量調息療傷。
木屋之內安靜無比,只有李安平緩的呼吸聲,蘇清月坐在一旁,靜靜看着他,眸中多了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關切與柔和。
她看着李安周身緩緩流轉的金光,心中暗自思忖,心性堅韌、天賦卓絕,即便境界懸殊,也能拼力支撐,假以時日,必定能成爲撼動整個神武大陸的頂尖強者。
而李安沉浸在調息之中,無字玉冊的金光愈發溫潤,體內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消耗的靈氣快速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渾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實力在這場看似捱打的比試中,悄然邁上了一個新的臺階,距離化形境後期的門檻,似乎又近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