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沈輕舟,雖然還穿着現實中的衣物,但臉上,脖頸上、手背上,只要是裸露在外的皮膚,都繪滿了符文,這些符文像是某種奇特的刺青圖案。
“不要看我,跟我走。”
沈輕舟說着,直接大步向着滾滾黃沙走去。
徐永軍趕忙跟上,然後發現兩人都很輕,沒有絲毫重量,走過的沙丘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真的擔心那肆虐的陰風會不會把他們吹走。
不過他謹記着沈輕舟的叮囑,不左顧右盼,不隨便出聲,只是緊盯着沈輕舟的背部,緊跟在他的身後。
就這樣不知走了多久,久到徐永軍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整個人彷彿只知道機械地邁動腳步。
可偏偏他卻沒有絲毫焦躁和不耐,彷彿這些情緒被完全壓制住了,或者消失了。
就連對女兒的擔心,似乎都沒有之前那樣急迫。
不知翻過了第幾個沙丘,蹚過第幾個流沙河,走在前方的沈輕舟突然停住了腳步,徐永軍沒來得及剎住,直接撞在了他的背上,然後被彈向後方幾米。
但緊接着手腕上的紅繩陡然繃緊,又把他給拽了回去。
被拽回的徐永軍定定站在原地,雙眼無神,似乎已經沒了神智。
沈輕舟也不奇怪,伸手在他額頭拍了一巴掌,一枚符文在他額頭隱現。
徐永軍下意識地驚呼一聲,捂住額頭,接着這才反應過來,有些驚慌失措地道:“我這......這是怎麼了?”
剛剛雖然一直渾渾噩噩的,但意識並未喪失,現在回過神來,自然記起了一切。
但沈輕舟卻並未給他解釋的意思,而是道:“你喊你女兒。”
“什麼?”
“我讓你喊你女兒名字,你平時怎麼叫她的,現在就怎麼叫。”沈輕舟道。
“哦……………好……………”徐永軍趕忙向着旁邊空曠之處喊道:“媛媛……………媛媛……………”
“大聲點,你這麼小的聲音,喊給誰聽啊?她要是聽不見你叫她,就會永遠迷失在這裏......”沈輕舟道。
沈輕舟說着,還指了指虛空刮過的陰風,“要是留在這裏,不需要多長時間,就會變成跟他們一樣......”
徐永軍這才發現,那陰風之中全是密密麻麻的陰魂,他們雙目呆滯,如同一張殘破的廢紙、被陰風裹挾着到處肆虐。
當陰風颳過沙丘之時,揚起的沙塵就會穿透這些靈魂,在他們的身體上留下許多洞孔,有的還能堅持一下,有的直接消失,與黃沙融爲一體。
徐永軍知曉了後果之後,也是緊張得不行,於是立刻扯着嗓子大喊起來。
“媛媛......媛媛......”
然後他的聲音向四周擴散,但隨即彷彿被突然放大,如同雷霆一般在空中炸響,空中的陰雲在這一刻被震散。
但響起的不是滾滾雷音,而是一聲聲的:“媛媛......媛媛......”
緊接着,一陣小小的聲音從陰風之中傳來,“爸爸......爸爸………………”
原本站在一旁,百無聊奈的沈輕舟彷彿聽到了天籟之聲,拽着徐永軍就往聲音的方向跑。
與其說跑,不如說在飛。
周圍的景色迅速後退,然後她就看到女兒小小的身影正站在一處山丘之上,臉上掛着淚痕,癟着小嘴,滿臉委屈地四下張望,似乎在尋找爸爸在什麼地方。
這可把徐永軍給心疼壞了,於是張口又喊了一聲,“媛媛……………”
小姑娘聞聲轉過身來,見到飛奔而來的兩人,興奮地揮舞着小手。
“爸爸………………爸爸………………”
她一邊喊着,一邊邁着小短腿向兩人跑了過來。
但因爲跑得太急,直接從山丘上滾落下去。
就在此時,一陣陰風從天空俯衝而下,似乎是想要把她給裹挾到空中,和他們融爲一體,成爲他們的一部分。
“媛媛……………”徐永軍驚慌失措地喊道。
“好了,別叫了。”
沈輕舟速度陡然加快,在陰風即將捲起小姑孃的時候,來到她的身邊,直接抓住她的一隻胳膊,把她給提了起來。
而就在兩人擋在小姑娘面前時,陰風也落了下來,於是直接把他們一起捲到了空中。
“媛媛……………”徐永軍本還想伸手去接女兒,但卻被直接吹到了空中。
“大師......”他驚慌失措地喊道。
“好了,別叫了,正好藉着這股陰風回去,哈哈......”沈輕舟大笑着。
拉着小姑娘,藉着這股陰風,向着遠處飄去。
而被吹到遠處的徐永軍,手腕上的紅繩陡然繃緊,向着兩人方向飄去,如同放飛的風箏。
徐永軍也不由長舒了一口氣。
在他記憶裏,原本走了很久的路程,這次竟然幾個呼吸,又進入一片迷霧當中。
然後他的神智再次變得渾渾噩噩起來,完全被手腕上的紅繩拽着走。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醒醒......醒醒......”
徐永軍恍如從噩夢驚醒,陡然繃直了身體,大口大口喘了幾口氣,這才慢慢回過神來。
聽到周圍傳來打火機的聲音,轉頭看去,就見沈輕舟坐在蒲團上,正悠閒地給自己點上了一根菸。
“大師......媛媛呢?媛媛怎麼樣了?”他趕忙追問道。
“她自然重新回到了黃泉路,放心吧。”沈輕舟吐了個菸圈。
徐永軍聞言這才鬆了口氣,想起剛纔——
他臉色忽然變得古怪起來,因爲剛纔明明很清晰的記憶,此時變得模糊起來。
只記得自己似乎去了一處滿是黃沙之地,其他的怎麼也想不起來。
見他抱着頭,苦苦思索的模樣,沈輕舟並不感到意外,而是直接道:“好了,都結束了,把腕上的紅繩解下來,然後去外面把尾款付一下。”
“哦,好。”
徐永軍也沒多問,他此時雖然記不得許多,但依舊對沈輕舟的種種神奇生出一絲敬畏。
沈輕舟收起紅繩,又把地上那枚黃紙人給收起,而香爐中的三根香火此時已經徹底燃盡,但香爐之中,除了香灰之外,卻多了一小捧黃沙。
當然,徐永軍自然沒注意到這些,只是站起身來準備出去。
不過等他站起來,才發覺滿是疲憊,大腦也有些昏沉,彷彿一連上了好幾個大夜班。
“這都是正常現象,回去休息一晚上就好了。”沈輕舟不以爲意地道。
徐永軍點點頭,也沒說什麼。
反正他現在有種“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感覺,自然是沈輕舟說什麼就是什麼。
PS:還有一章,今天發燒的頭疼欲裂,到傍晚才稍微好點,然後又洗澡,又喫飯的,所以搞喫了些,後面我儘量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