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輕舟的雙眸之中,眼前這一座玉臺,與現實世界充滿了格格不入。
這種格格不入,不是因爲它的風格,而是覆蓋在它上面的符紋,與現世界的符紋大不相同。
而整個瓦屋山最中央部分與現實世界產生的割裂,也是由這座玉臺造成的。
它如同一個節點,一個源頭,和瓦屋山連接在了一起,和大地連接在了一起。
這也是爲什麼,現實規則想要抹除,卻是一直沒能抹除掉它的原因。
因爲它雖然獨特,但卻並不獨立,而是和整個現實世界連接在了一起,你想要徹底把它給抹除,就有可能造成現實世界系統性地崩潰。
這就如同電腦C盤中有個病毒文件,你明明知道它是病毒,想要刪除它,可一刪除,整個系統就會徹底崩潰。
你不刪除它,它也在那裏相安無事,一點也不影響你係統運行。
這個時候如果不想重啓系統,你會選擇怎麼做?
肯定是不管它啊,隨它在那裏。
老天爺也是這樣想的,在嘗試抹除無果之後,也就隨它存在了。
這也是爲什麼這片區域被規則侵蝕,扭曲,卻最終沒有消失的根本原因。
這些舊日的符紋,或者可以用上個版本的系統代碼來形容,在如今世界基本上已經沒什麼用處,屬於廢棄的,已經不能運行的代碼行。
但因爲共性的關係,很多地方依舊可以借鑑,給沈輕舟很多啓發。
沈輕舟就如同一個菜鳥程序員,剛去一家遊戲公司實習,前輩大佬丟過來一個代碼包,說是上個版本的代碼,已經廢棄不再運行使用,沒有了價值。
但對沈輕舟來說,卻是如獲至寶,因爲這可以給他提供代碼書寫方式、功能模塊運行方式等等。
而傳說中的術法神通,就相當於不同的功能模塊,有呼風喚雨、騰雲駕霧、移山填海、趕星拿等等。
雖然在如今系統版本下,這些功能模塊已經徹底不能運行,但模塊的結構代碼,卻能給沈輕舟提供正確的方向,和運行思路。
衆人見沈輕舟站着不動,也沒敢動,一時間,整個宮闕之中一片死寂,只剩下雪絨絨“咕嘰咕嘰~”的哭聲,聽得衆人心情煩躁,可卻誰也不敢率先開口。
直到那小毛球似乎哭累了,“咕嘰~”一聲,從地面上跳了起來,落到沈輕舟的面前又蹦又跳,咕嘰個不停,這才把他給驚醒。
低頭看了一眼,雪絨絨原本閃着微光的亮色絨毛此時一片灰敗,似是因極度悲傷所致。
它一雙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着沈輕舟,似是在向他求助。
沈輕舟伸出手掌,小東西立刻跳進他的掌心,口中還在“咕嘰~”個不停。
沈輕舟沒搭理它,轉身回望了一眼,就見衆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也沒廢話,直接跨步走上臺階,上了玉石高臺。
衆人依舊站在那裏看着他沒有動,主要是這一路行來,沈輕舟所展現出來的能力,和種種行爲讓他們又敬又畏,沒他發話,根本不敢造次。
就連對周圍一切表現得無比狂熱的凱莉,此時也顯得極爲冷靜。
沈輕舟徑直走到王座之前,彎腰拾起地面上那面青銅古鏡。
然後轉身衝着衆人揚了揚手道:“我只要這面鏡子,其它一切你們隨意。”
他話剛落音,白玉葵和凱莉就同時轉頭看向了彼此。
“嘿~”
陳老頭咧嘴一笑,抬步就要向着臺階走去。
可就在此時,他動作猛地一僵,因爲他聽見身後機括的聲音。
他僵硬地轉過頭去,卻見不但那洋妞帶來的人把弓弩全都對準了他,就連馬成剛和趙長明也把槍口對準了他。
對,就是槍,這一路上他們都沒掏出來,此時卻拿了出來。
這是兩把仿製柯爾特M1911,威力足以讓他腦漿出來透透氣。
陳老頭乾笑一聲道:“我就好奇,你們忙,你們忙,都聽你們的......”
他說着,緩緩退到衆人身後,再也不敢隨意動作。
沈輕舟卻是好似完全沒有看到雙方對峙,拿着那面銅鏡,再次環顧了一圈高臺上的一切,徑直走了下去,向着大殿方向走去。
他就這樣從雙方對峙之中走過,但雙方卻對他完全視而不見,當他不存在。
路過陳老頭身邊的時候,陳老頭張了張嘴,但是想要叫住他,但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看他離開的背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留了下來。
沈輕舟一手拿着青銅鏡,一手提着雪絨絨,走到大廳,找了件青銅器當凳子坐了下來,嘴角卻是要裂到耳後根。
因爲這面青銅鏡,纔是整個崑崙神宮之中最具價值的東西。
而且最最主要的是,它並未被世界規則給侵蝕。
“咕嘰~咕嘰~”
雪絨絨從沈輕舟手上掙脫下來,跳到鏡面上,瘋狂蹦噠。
“你也知道這是好東西啊?”沈輕舟頗爲驚奇地道。
“看來,你的來歷並不簡單。”沈輕舟伸手輕輕搓揉着雪絨絨,把它從鏡面上挪開。
他本以爲雪絨絨只是圖騰之靈,守護部落之神,現如今看來,並非如此簡單。
想來也是,那些上古神靈一個個都被現有的天地規則絞殺,憑什麼能活下來?雖說只是一縷殘魂,但畢竟還留存了這麼一點。
沈輕舟把雪絨絨放在肩上,沒再關注,而是仔細打量起手上這面青銅古鏡。
剛纔他沒有細看,而之所以選擇它,也是因爲通過符紋判斷出,整座神宮之中,只有這面鏡子,纔是最具價值之物。
銅鏡並不複雜,鏡面光滑,清晰可照人影,一點也不比如今玻璃鏡面差,而背面分爲上下兩層,上層是規律齊整的星辰,下層是十二座蜿蜒山峯。
中間還有一道波浪線,把上下分割開來。
沈輕舟手掌輕撫鏡面,緩緩平復激動心情。
這面鏡子是何來歷,他並不知曉,至於傳說中的崑崙鏡,只不過是遊戲和網絡小說中杜撰出來的。
而真正有關崑崙神鏡的記載,是出自《黃帝內傳》。
“帝既與王母會於王屋,乃鑄大鏡十二面,隨月用之”。
意思是說黃帝和西王母在王屋山相會,受王母指點,鑄造了十二面神鏡,按照十二個月輪流使用。
由此可以推測,王母手上最少應該是有一面鏡子的,就不知道是不是此鏡。
而沈輕舟之所以覺得稀罕,是因爲這面鏡子,存在一處空間。
用過電腦的人或許會知道,虛擬空間這個詞。
這是一種通過虛擬化技術將物理服務器資源劃分爲多個相互隔離的虛擬環境的技術方案。
而有了虛擬空間,那就有了虛擬系統,系統裏可以運行獨立的應用程序。
沈輕舟所見到的那些廢棄的代碼、程序、模塊,都可以在這個獨立的虛擬空間內運行。
這是什麼?
這就是傳說中的洞天、福地、淨土、神國、次元世界......
也有可能這就是“迴環地獄”。
當然更有可能,西王母就在這面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