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白玉葵迎上田大爺,和凱莉來的那羣人中走出兩個,也湊了過去,畢竟關乎他們的性命,他們不得不謹慎。
而馬成剛和趙長明卻沒湊熱鬧,而是湊到了沈輕舟的身邊,兩個都是聰明人,他們可是知道沈輕舟有本事的,接下來的路可能全要指望他。
“白小姐,我恐怕只能帶你到這裏來,接下來的路只能看你們自己,或者我帶你們原路返回。”大爺也不彎彎繞,直接向白玉葵道。
白玉葵點點頭,因爲她也發現了。
隨着越往裏走,大爺每次停留尋找方向的時間越長。
“我會在這裏給你留下一些物資,你在這裏等我們就行,如果......如果我們四天內沒有迴轉,你就自行出去,並且把這個帶出去,如果沒電,就給它充個電,到時候自會有人聯繫你,支付你尾款……………”
白玉葵解下身上一個定位裝置遞給了田大爺。
田大爺也沒跟她客氣,直接伸手接了過去,然後轉身去了一邊。
而白玉葵則是拍了拍手掌,引得大家看來,她這纔開口道:“田大爺只能領我們到這,接下來完全看我們自己,如果有誰想要退出,可以和田大爺一起留下來,等過幾日和他一起回去。”
白玉葵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重點看向了陳老頭和顧教授,他們兩個人年紀大了,這一路行來,完全就是個累贅,嚴重拖慢了他們的進度。
其實重點還是顧教授,陳老頭還好些,別看他精瘦模樣,但也經常去山中收貨,所以體力還是相當不錯的。
顧教授很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聞言沉默幾息,最後只能無奈長嘆一聲道:“我還是留下來吧,就不跟着你們一起進去了。”
此次之行,可能有機會可以見到傳說中的上古神靈,他着實非常心有不甘。
可心有不甘也沒用,他體力跟不上,才走了這麼點路,他已經像離岸的魚兒一樣,快缺氧死掉了,一路上都不知道了幾回,嚴重拖慢了大家的進度。
“行,那你和田大爺留下來,我們也會給你留下一些補給。”白玉葵也沒拖泥帶水。
然後白玉葵把目光看向陳老頭。
陳老頭滿臉糾結,也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留下來,於是他把目光看向了沈輕舟。
“你看我幹什麼?這種事情,你自己做決定就好。”沈輕舟無語地道。
“你會照顧我這個老傢伙的對吧?”陳老頭道。
“哎喲,這個時候承認自己是老傢伙了?”沈輕舟陰陽怪氣地道,“我只能說盡力,但絕對不會是因爲你走不動路我揹着你。”
陳老頭卻沒在意沈輕舟的語氣,而是看向白玉葵道:“白小姐,我還是跟你們一起出發吧。”
白玉葵也沒在意,只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既然她事先就答應過同行,就不會半途把人給趕回去。
陳老頭見狀,也長舒了口氣。
沈輕舟湊到他跟前,有些不解地道:“你這麼大年紀了,湊什麼熱鬧,你是真不怕死啊?你也不想想你老婆孩子,你要是死了,他們的日子,可就慘了………………”
“我年紀大了,已經沒有多少機會了,這次要是不跟來見識見識,我死都不甘心。”陳老頭斬釘截鐵地道。
“噢?是嗎?”
沈輕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真的只是爲了漲點見識,連命都不要了,這是騙鬼呢?
連一個普通的糟老頭子竟然也想成仙,想要長生,想要恢復青春,想想那些有權有勢的人,似乎就更能理解他們了。
“行吧,你自己做的決定,希望到時候不要後悔。”
陳老頭抓住輕舟的手,一臉嚴肅地道:“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我媳婦和孩子,還希望你幫忙照看一二。”
“哦?”沈輕舟斜睨着他。
陳老頭立刻把輕舟的手給鬆開,一臉警惕地道:“你不會爲了我媳婦,半道上把我給弄死吧?我告訴你,可這麼多人都看着。”
“你………………你這個癟犢子,我現在可是認真在跟你說事情,你不要開玩笑。”
“我也是認真的啊,誰跟你開玩笑。”
最終還是隻有田大爺和顧教授留了下來,陳老頭繼續跟他們同行。
這老頭,爲了那虛無縹緲的仙緣,是真的連媳婦孩子都不顧了。
沈輕舟也沒再繼續勸,尊重他人命運,享受快樂人生。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那麼就要承受此行的兇險和後果。
至於路上對他的照顧,沈輕舟只能說他會盡到一個嚮導的職責,同時儘量保護大家的安全,畢竟這是白玉葵僱傭他的目的。
隊伍稍作休整,把多餘的補給和重型裝備留給了田大爺和顧教授,便重新整肅行裝,跨過溪流,朝着濃霧更深處進發。
隨着往裏深入,周遭的霧氣似乎變得更加濃稠了,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以至於大家不得不用一根繩索串在一起。
如此的情形,大家都很緊張,很安靜,連呼吸都下意識地輕了些,只有腳下積了不知多少年的腐葉,踩上去發出黏膩的沙沙聲,在死寂的林子裏顯得格外刺耳。
越往裏走,旋枝鴿子花就越稀疏,最後根本尋找不到,不過其他植物,卻出現了扭曲現象。
而且也不只是一些側枝扭曲,是整個樹幹全都被擰成了麻花狀,歪歪扭扭地戳在林子裏,像無數雙扭曲枯瘦的手,朝着天空徒勞地伸展,看得人心裏一陣陣發毛。
山風吹得林霧飄渺,遠遠看去更覺鬼影綽綽,衆人身上不由更冷幾分。
就在這時,兩旁密不透風的灌木叢裏,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窸窸窣窣聲,像無數條蟲子在枝葉間瘋狂竄動,聽得人頭皮發麻。
“什麼東西?”馬成剛手持砍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跟隨凱莉而來的隨行人員,也一個個警惕起來,呈防禦陣型散開,警惕地盯住兩側密林。
雖然他們沒能帶槍進山,但一個個都揹着威力巨大的複合弓,這玩意不比槍的威力小,穿透力極強。
就在此時,那東西猛地從密林中竄了出來,撞碎了橫斜的枝椏,直直停在了隊伍十米開外。
看清它模樣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凍住了。
那確實是頭野豬,卻又根本不像野豬。
它更像一團被無形巨手狠狠擰了十幾圈,又強行拼起來的血肉怪物。
最駭人的是它的軀幹,從脖頸到後臀,整個實的身子順着脊椎擰成了螺旋狀,像被扭過的麻花,一圈圈的棱線順着扭曲的骨骼凸出來,隔着粗硬的黑毛,都能清晰看到皮下擰成螺旋的肋骨、纏成一團的肌肉纖維。
本該對稱的軀體徹底失了形,左側的腰腹凹進去,右側的皮肉卻跟着螺旋凸出來,連肚皮上的褶皺都順着扭轉的方向,一圈圈纏在身上,彷彿下一秒就要把自己活活擰斷。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頭。
它的腦袋順着脖頸的螺旋,硬生生歪了近九十度,左臉貼地,右臉朝天,一雙渾濁發白的豬眼卻死死鎖着衆人,明明頭是歪的,視線卻精準地釘在隊伍裏的每一個人身上,透着一股癲狂。
它的兩根獠牙也沒能逃過這股扭曲之力,本該向前戳出的獠牙,順着下頜的弧度擰成了麻花狀。
就連它背上的鬃毛,都不是順着脊背生長,而是跟着軀幹的螺旋,一圈圈擰着長,像一根根支棱起來的鋼絲,硬邦邦地戳在皮肉上。
“我操......幹麗娘這是什麼個鬼東西......”陳老頭的聲音都抖了,“這......這是被擰成了麻花啊......它怎麼還活着?”
“開槍。”
說話的是隨同凱莉隊伍中的一人,而且他還用的是開槍這個詞,很顯然是用槍習慣性的說辭。
不過隨着他的話剛出口,數十根閃着寒芒的碳纖維箭矢就射了出去。
很有目的性,全都奔着豬眼睛,鼻腔和腿等薄弱部位而去。
而落在隊伍最中間的輕舟,此時也握住了胸前佛牌,準備動用自己的手段。
因爲跟隨野豬來的,還有其他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