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酒杯輕碰,脆響在餐廳裏盪開。
夫妻二人一個碰杯,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幸福的微笑。
可就在這時,兩人眼角餘光同時瞥見,餐桌旁赫然站着兩道身影。
一老一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雙眼睛裏翻湧的怨毒,像是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即便屋內燈火通明,夫妻倆也瞬間脊背發涼,渾身控制不住地哆嗦。
一個手上酒杯直接掉在桌上,發出咣鐺一聲。
猩紅酒液潑灑,順着桌沿往下淌,像一道道血痕。
一個因爲恐懼,下意識地吞嚥。
然後被嗆得劇烈咳嗽,臉漲得通紅。
兩人下意識地往旁邊望去。
那裏空無一人。
但這卻更加讓他們感覺恐懼,刺骨的寒意,像冰錐紮在背上,讓他們渾身汗毛倒豎。
剛纔那一瞬間,他們清清楚楚看見兩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餐桌旁。
可眨眼間,人影便消失無蹤。
只剩餐廳裏暖黃的燈光,映着滿桌狼藉。
“剛......剛纔你看到了嗎?”
趙星瑤的聲音發顫,手指緊攥,指節泛白。
丁哲軒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喘着粗氣搖頭,眼神裏的慌亂卻藏不住:“沒......沒有吧?可能是你眼花了,最近太累了。”
話雖這麼說,他卻下意識掃了一圈。
當目光掠過每個陰暗的角落,都讓他心驚肉跳。
他抓起桌上的紙巾,胡亂擦着濺到手上的紅酒,指尖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趙學軍就站在丁哲軒身後。
看着他強裝鎮定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他緩緩抬起手,枯瘦的指尖輕輕搭在了丁哲軒的肩膀上。
沒有實質的觸碰感。
可丁哲軒卻像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一顫,肩膀瞬間僵硬得像塊石頭。
丁哲軒緩緩轉過頭。
一張蒼老怨毒的臉,赫然撞進他的眼底,陰森的目光死死鎖着他。
“啊......鬼......鬼啊......”
丁哲軒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往旁邊躲,身下的椅子被他帶倒在地,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正縮着身子瑟瑟發抖的趙星瑤被嚇了一跳,猛地抬頭,見自家老公瞪圓了眼睛,滿臉驚恐到扭曲的模樣,下意識地問道:“鬼......鬼在.
“那......那裏,就在那裏......”
丁哲軒指着剛纔的位置,牙齒打顫,話都說不連貫。
可是話說到一半,他說不下去了,因爲那個位置空蕩蕩的,根本沒什麼鬼。
“老婆,要不......要不我們今晚去酒店住吧。”
丁哲軒鬆了口氣,身體卻沒有半分放鬆。
他總感覺暗地裏,一雙眼睛正盯着自己,讓他脊背發涼。
丁哲軒問完話,沒等到趙星迴答,不由有些生氣地道:“我正在跟你說話呢。”
可一轉頭,他就看見趙星瑤眼神驚恐,嘴巴大張,像是看到了什麼極致恐怖的東西,額角佈滿了細密的冷汗,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丁哲軒轉動僵硬的脖子,順着她的目光望去,那裏正好是別墅樓梯的方向。
然後就見死去多日的老太太,正站在樓梯上,面目陰森,眼神怨毒地看着兩人。
“呵呵.....”
巨大的恐懼,讓趙星瑤驚呼都做不到,嗓子裏只能擠出破風箱似的氣音,像卡了濃痰,怎麼咳都咳不出來。
丁哲軒也好不到哪裏去,整個人僵在原地,身體不停地顫抖,然後下身一片水漬迅速擴散開來,空氣中迅速瀰漫出一股尿騷味。
而就在這時,一隻冰冷的手掌,再次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極致的恐懼瞬間沖垮了他的神經,丁哲軒雙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趙星瑤看着這一幕,恐懼如同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站在樓梯上的鳳英奶奶,幽幽地發出一聲長嘆。
“奶奶,對不起,對不起啊......”
趙星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衝着樓梯口不停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砰砰作響,“我沒有要害你,都是丁哲軒……………”
可就在這時,一雙腳出現在她的眼前,可這是一雙男人的腳,而且......而且她還很熟悉......
趙星瑤渾身僵硬,緩緩抬起頭。
就見已經死去許久的父親,正彎着腰,死死盯着她。
“真是爸爸的好女兒啊。”趙學軍咧嘴,露出一個笑容。
可這笑容落在趙星瑤眼裏,卻無比猙獰,無比恐怖。
“啊……………爸……………爸爸,對不起,對不起,你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爸爸,你最愛我,你一定會原諒我......”
“我沒想要害你,都是丁哲軒的錯,都是他讓我這樣做的......”
趙學軍只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聲音在空曠的別墅裏來回迴盪。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消失了。
一下子就被嚇死,豈不是太便宜這對孽障。
鈍刀子割肉,才能讓他們嘗夠什麼叫痛。
慢慢來,這才只是個開始。
趙星瑤沒等到任何回應,周圍也沒了半點聲息。
她緩緩抬起頭,見趙學軍沒了蹤影,又慌忙望向樓梯口,鳳英奶奶也消失不見了。
她終於鬆了口氣,渾身脫力般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她眼神呆滯地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可沒過多久,她臉上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狠戾。
只見她猛地站起身,衝着空曠的別墅歇斯底裏地大喊起來。
“趙學軍,你出來!你一個大男人,就知道嚇唬我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
“趙學軍,你個死老頭,我是你女兒,你竟然敢這麼嚇我?”
“老東西,你活着的時候我就不怕你,死了我更不怕。”
“還有你,周鳳英,你個老不死的,喫我們趙家的,喝我們趙家的,還有臉來嚇我?”
“你有沒有良心?我可是你孫女,你活着除了拖累我,還有什麼用?死了就死了,還敢回來嚇唬我?”
“兩個老東西,賤種、婊子養的,活着的時候就偏心弟弟,把什麼都留給他,我憑什麼不爭,我現在的一切,都是我爭取來的,我有什麼錯………………”
趙星瑤狀若瘋癲,指着空氣破口大罵,字字句句都惡毒不堪。
隱在暗處的趙學軍和周鳳英,看得目瞪口呆。
“她這是被嚇瘋了?”周鳳英滿臉錯愕,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
趙學軍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厭惡:“她沒瘋,就是腦子壞了,覺得我們的一切,都該理所當然是她的,就是個自私自利的蠢貨………………
“你怎麼就生了這麼個東西。”周鳳英怒斥道。
趙學軍沒有反駁。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生了這麼個玩意兒。
而且別看她現在嘴上叫囂得厲害,口口聲聲說不怕,趙學軍半點都不信。
這丫頭目光短淺,只有死到臨頭的那一刻,纔會知道怕,纔會跪地求饒。
所以他走到狀若瘋癲的趙星瑤身旁,只顯現出一隻手來,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趙星瑤伸手想要掰開,卻只觸摸到一片虛無,可脖子上傳來的實打實的窒息感,又那麼的真實。
趙星瑤的臉上那種癲狂瞬間消失不見,哪有剛纔的硬氣,只剩下滿臉的恐懼。
她說不出話來,但可以像一隻受傷的狗一樣,嗚咽着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