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最近整日操心朝政,忙得昏頭昏腦,一時沒想這麼多,姐姐提醒的極是。”西太後語氣極爲正常,“沈監督,你先回南苑吧。明兒上午八點,西山獻器,不得有誤。”
“卑職遵命。”
沈墨卿就這樣夾着尾巴離開了養心殿,但有點竊喜,皇族內訌好啊,越激烈越好,亂了,自己纔有可騎之機。
一路走到養心殿工字廊時,恰好遇見了端着銅盆的安德海,四目相對。
“哼~”
死太監!
狗男人~
倆人心裏暗罵一聲,擦肩而過。
沈墨卿暗自警惕,今兒莫名其妙地得罪了小安子。太監這種沒蛋的生物心眼子比針鼻子還小,早晚會給自己下絆子。
走到養心門。
又遇到了熟人,那隻漂亮的簡州貓。
喵~
看得出來貓主子心情很不錯,居然主動走到面前伸了個懶腰,將自己拉伸的很長,微閉眼睛等待奴才的撫摸。
貓這種生物,特別喜歡男人的大手!
可是在這紫禁城裏,就屬男的罕見。
半分鐘過去了~
簡州貓一直沒有等到那雙大手,睜開眼睛,驚呆了,那狗男人已經走出去一百多米了。
喵嗚!
喵嗚!
罵的很髒。
………
東華門外。
沈墨卿又遇到了一個熟人。
“張勳兄弟,你的臉?”
“被、被一隻貓抓的。”剛下值,準備回家的御林軍少尉張勳捂着臉,很不自然。
“是宮貓嗎?”
“………自家的貓。”
倆人並行三五步,沈墨卿突然笑了,什麼貓嘛,分明是家有悍婦。
這一笑,張勳的臉更紅了。
又走了十幾步。
張勳:“沈兄去哪兒?”
“我回南苑。”
“那我們不同路,我去東直門北小街。”
“我家住針線衚衕。”
“是嗎?那咱們靠的很近啊,我是剛搬來的,之前住南城。”
“買的還是賃的?”
“一幢小四合院,我花了1000多銀元買下來了。”張勳的表情很奇怪,似是開心,似又痛苦。
無論在哪個時代,京城置業都不容易,再聯想起上次李蓮英說的話,沈墨卿心裏大致有數了。
外省小子張勳,結婚,置房,欠了一屁股債,加上家有悍婦,日子肯定過得不大舒心。
“對了,張兄後天當值否?後天,我結婚。”
“恭喜恭喜,兄弟我一定登門喝喜酒。”
“一言爲定!”
倆人就此告別,一個向北,一個向南,半個時辰後,沈墨卿抵達了南苑槍廠。
………
大門緊閉。
門外擺着拒馬。
四名腰挎左輪槍的民兵分列左右,見是頂頭上司來了,衆人互相交換着眼神,彷彿拿不定主意。
沈墨卿勒馬慢悠悠走向大門,馬蹄嘚嘚~
“請出示腰牌!”一名年輕民兵突然向前兩步,手按槍柄,鼓足勇氣,大聲喝道。
“嗯。”
沈墨卿掏出一塊金質腰牌,衆人見了這才移開拒馬,打開大門。
“你們做的很好,規矩就是規矩。”進門時,他拋下這麼一句話。
“是。”
衆人這才放下心來,繼續站崗。
沈墨卿一路勒馬緩行,廠區面積不小,車間、庫房、食堂、澡堂、宿舍,應有盡有,最後來到了操場。
操場和靶場在一起。
此時,民兵訓練如火如荼。
槍聲不絕。
多隆阿擔任射擊教官,靶子立在100米外。
“一個人多少發子彈?”
“報告監督,每人跪姿10發,趴着10發,站姿10發,共計30發。”
“繼續吧。”
“是。”
沈墨卿一點不心疼,反正軍工廠有的是步槍和子彈。
多隆阿毫無保留地衆人傳授經驗:
“射擊的時候,呼吸是關鍵,保持正常呼吸,扣扳機時絕對不許摒氣。手指也是關鍵,有意瞄準,無意識擊發,三十式步槍扳機力很輕,特別適合精準射擊。”
砰~
靶子被打斷了。
衆人發出陣陣歡呼。
沈墨卿滿意地點點頭,再往前走一段,見袁慰亭、苗沛霖各自拎着一根短棍檢查隊列訓練,看見有站不穩、踢不直的上前就是一棍。
哪兒不對就打哪兒,嘴裏還罵罵咧咧。
“瞎啊?你眼珠子塞你娘褲襠裏了?”
“縮縮,縮着個肩膀,你上輩子是個烏龜啊?”
“昂首挺胸,給老子挺起來,八大衚衕的娘們兒都比你挺。”
嘿,老陸作風就是粗暴,一點都不講科學,騎在馬背上的海軍高級長官如此感慨道。
“報告監督,民兵正在訓練中。”
“有什麼情況?”
“上午有三個刺兒頭不服管教,想當衆毆打教官。”袁慰亭義正言辭,毫不臉紅。
“然後呢?”
“卑職打斷了其中一個刺兒頭的胳膊,將其餘三人關在地下室裏,以儆效尤。”
“很好!繼續。”
“是。”
全程,袁慰亭沒有笑,保定陸士畢業的,相當專業。
王五更專業。
他在角落教授刺殺術。
“刺刀是最容易上手的,比任何刀劍都好學。你們就記住一點,進攻,進攻,還是進攻,後腳蹬地,身體前衝,雙臂全力前推,刺刀尖直刺敵方腰部以上。”
“要剛猛有力,要快如閃電。”
“千萬不要害怕,不要猶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誰快誰贏,誰慢誰死。”
“殺!”
衆人齊刷刷怒吼,殺!
沈墨卿很滿意,感覺自己距離沈大帥又近了一步。
或許有人會提出疑問,你既然想當大帥,爲什麼不直接去軍隊呢?答案也很簡單:當海軍上不了岸,當陸軍會被當成二五仔排擠。
更要命的是,戰爭已經開啓,第一波頂上去的軍隊傷亡率奇高。
所以沈墨卿選擇了曲線救國,一邊給太後當寵臣,一邊在軍工廠當大佬,在後方苟着猥瑣發育。
但世事難料,往往事與願違。
就好比你一直想當好人,但社會逼着你當壞人。
………
老爹沈政來了。
當着衆人的面,他抱怨道:“卿兒,後天就是你大婚,你這忙的腳不沾地算怎麼回事?爲朝廷當差,也不能這樣賣命啊。”
“爹,精忠報國,兒一刻也不敢忘記啊。”
好一對影帝父子~
再三爭執之後,沈墨卿打發堂兄沈璉先回去幫着家裏操持。
這一夜,研發車間燈火未熄。
他帶着衆骨幹忙活了一個通宵,逐個檢查樣槍,逐個實彈試射,確保萬無一失,明兒御前長臉。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
一隊御林軍就開至廠區門口:“奉旨,護送槍廠監督沈墨卿至西山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