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馬屁是吧?
文祥:
“太後一番話,如撥雲見日,可謂一針見血。臣覺得,房玄齡杜如晦再世也不過如此。”
桂良:
“太後乃是蔣首輔後人,家學深厚。太後理政的智慧,我等臣子就是學十輩子也學不來。”
就連最爲嚴肅的戶部沈兆霖也不禁拱手道:
“太後所言極是,以大義之名敲打東南地方,讓東南縉紳襄贊軍費,真是一手妙棋啊。”
毓賢之前一直沒吭聲,他覺得,戰爭與我刑部何幹?那是陸海軍部的差事,我刑部尚書認真抓間諜,認真抓權就是了。
但到了這會,他也必須開口了。
“太後高屋建瓴,雖未開戰,已然奠定了勝利的基礎。臣料定,此戰,我軍遲早馬踏京都。”
西太後飄飄然,宛如夏日飲冰水之後一般舒坦,心裏更加打定主意,日後要重用沈墨卿。
最好是讓這小子做個默默無聞的智囊,高官厚祿的圈養起來,專門給自己出主意。
………
突然。
嚴復又站了起來,憂心忡忡道:“稟皇太後、稟皇上,臣有一個擔憂。”
“說吧~”
美豔的西太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朝廷向東桑國宣戰,之前宣稱的高麗大捷怎麼辦?還有,戰火已燒至遼東境內,如何解釋?”
學院派就是這樣,一腔熱血,但不懂政治。
所有人的臉都黑了。
西太後咬着一口細碎的銀牙:“嚴愛卿既然提出了問題,想必腹中有應對之策了吧?”
“臣尚未有萬全之對策。”
“身爲海軍大臣,在提出問題之前,就應該想好解決問題的方案,而不是隻提出問題卻不知道如何解決問題。嚴復,你這是不負責任的表現,是懶惰的表現。”
“臣知罪。”
嚴復滿臉通紅,羞愧難當。
論職場PUA,三個嚴復加一起,也不是西太後的對手。三個西太後加一起,也不是沈教授的對手。
“皇兒、勝保、嚴復、沈兆霖,你們幾個好好商議一下,如何打?派誰打?從哪兒開始打?有了萬全方案,再報於本宮和姐姐。”
“臣等謹遵懿旨。”
從頭到尾,西太後穩穩控場,這就是領導的藝術。
御前會議,勝利落幕。
下船之後~
兩宮太後手牽着手去看戲了,今兒個演的是19世紀外國的歌劇——《羅密歐與朱麗葉》。
………
南苑。
槍廠,會議室。
“稟沈監督,護廠隊員張宗禹、他、他人沒了。”
“人沒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他好多天沒來上班了,我們去宿舍找了也沒有。”
“什麼時候發現的??”
“可能是在您遇刺當天。”
沈墨卿打開考勤表,最近曠班共計三人,除了張宗禹、還有一個人叫洪秀全,還有一個人叫那富貴。
瞬間,心率飆升。
真是獅駝嶺啊。
“這個那富貴是誰?”
“咳咳,您遇刺那天,老那從窗子跳樓,當場摔斷了腿,他家裏人說人摔的很嚴重,估計快死了,這是他的辭職信。”
原來是狗曰的京爺!
沈墨卿果斷撕了辭職信,拍了桌子:“燕山重工不是窯子,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如果要辭職,必須將這些年所領的月餉如數奉還,否則的話~”
否則,就要查查他是不是漢奸了。
又過了會。
“關押着的那兩個人怎麼處理?”
“哪兩個人??”
“就是您沒有移交給刑部的那兩個人。”
“帶我去瞧瞧。”
沈墨卿一拍腦袋,差點忘了,事情太多了。
遇刺當日,自己下令將13名間諜嫌疑犯其中的11名移交了刑部,剩餘2人暫被關押。
七拐八拐。
到了一間由廢棄倉庫改成的地下監室。
兩名嫌疑犯是被分開拘押的。
護廠隊先打開其中一間屋子的鐵鎖。
沈墨卿走進去:
“我不想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想放過一個壞人。你自證清白吧?”
沉默,至少半分鐘。
“我很忙,如果你再不開尊口的話,只能將你移交刑部了。”
“沈監督,卑職確實是被冤枉的。”角落裏,一名瘦骨嶙峋的年輕人終於開口了。
“證據呢?”
“卑職大膽揣測,大人您是根據《員工情況調查表》的第五、第六道題目抓人的吧?”
第五道題目:
是否願意加入駐屯軍前線修械所,薪俸不變,駐期半年
願意?不願意?
二選一。
(請務必根據個人意願勾選,切莫強求。)
第六道題目:
請寫出你所在車間最勤勞、最憨厚、最老實的同僚名字(請務必如實填寫,關係到前線駐屯軍修械所推薦人選)
然後,同時滿足第五題勾選願意,第六題被同僚公認爲最老實的人,都被自己抓起來了。
遺憾的是,錯過了洪秀全。
這老小子居然勾選了不願意!!
………
沈墨卿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打量着這個青年,人雖瘦弱,但眼睛很大,眼神清澈,額頭寬大,似有幾分聰慧的樣子。
“若監督大人執意顛倒黑白,卑職也沒什麼好說的,一死而已。若監督真打算明辨黑白,卑職倒想請教,難道,老實人就是間諜嗎?”
“當然不是。”
“可監督大人抓的不都是老實人嗎?我願爲國盡忠,卻被當成間諜抓了起來,可笑,可悲,可嘆。”年輕人突然情緒激動了起來。
“那日你也在場,其他11人都不是老實人。”
“是。監督大人勇冠三軍,我辜鴻銘佩服,”
“你叫什麼名字?”
“辜鴻銘。”
沈墨卿心裏一驚,又遇到歷史名人了,運氣真不錯。
“可有功名?”
“有,在下是舉人。”
“宣武四年,你通過社會招聘進入本廠,你當時登記的名字叫谷滿倉,文化水平爲縣學。對此,你做何解釋?”
“爲了生存。”
“哦?”
“卑職祖籍福建,自祖父輩起下南洋謀生,到了我這一輩又想重回母國報效朝廷。宣武元年,卑職以廣東鄉試第9名中舉。次年,我變賣了全部家產進京趕考。”
“後來呢?”
“進京之後我在南城租了一間小屋子,每日伏案溫習功課,極少出門。宣武四年,我參加了會試,卻名落孫山,深受打擊,大病一場。痊癒之後,我決定放棄科舉。”
“爲什麼?”
“因爲我發現科舉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