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沒有反鎖,溫玉是直接推門而入的。
衛生間裏有嘩啦啦的水聲,陳蔚應當是在沖澡。
無論溫玉來之前的心態如何幹脆,可畢竟是第一次來陳蔚的臥室,而且還是如此深夜。
在這萬籟俱寂的夜晚,真和陳蔚孤男寡女獨處一室時,溫玉心裏還是滋生出了抑制不住的羞赧情緒。
尤其是陳蔚此刻還在洗澡,他洗完澡想要做什麼?
額………………好吧!
睡前洗澡其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只是此刻的溫玉有點心神不寧,總是忍不住朝一些不合時宜的角度去瞎想。
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溫玉將其反鎖,外界的一切徹底都被隔絕了,彷彿也沒有再給自己留退路。
溫玉深吸一口氣,她的腳步不由得放得更輕,心跳卻清晰的快了起來。
溫玉意識到,自己其實是還沒有準備好的,今天來這裏,是有點衝動了。
多少有些被宋千秋激起的意氣用事,硬是要爭一口氣壓她一頭。
但是想想陳蔚的爲人,想來也是不會勉強自己的吧?
溫玉自顧自給自己一點安慰,讓她無措的情緒找到了一個小依靠,這才稍稍心安了一些。
“我等下就洗完澡了,你自己先隨意。”衛生間裏傳來了陳蔚的聲音。
“我......咳......我知道的。”溫玉一開口,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帶着不自然的乾澀和緊繃。
在陳蔚洗完澡出來之前,溫玉覺得自己有必要儘快調整一下心態,她可不想被陳蔚看出端倪。
溫玉快步走到陳蔚的電腦桌前坐下,打開視頻網站,點開了近期的某一期《快樂大本營》。
喧鬧歡快的主持人熟悉的笑鬧聲,立刻充滿了房間,輕鬆的綜藝氛圍,多少緩解了一些她心頭的緊張和羞赧。
溫玉雖然在盯着屏幕,卻並沒有真的看進去多少內容,只是此刻的她,更需要這點喧鬧的聲音。
不一會兒。
溫玉聽到輕微的“咯吱”聲傳來。
在節目喧鬧的背景音下,這細微的開門聲都顯得如此清晰,甚至讓她的背脊都不自覺挺直了一些。
她下意識轉頭,穿着睡衣短褲的陳蔚正朝她笑着走來。
“你也喜歡看大本營啊?”陳蔚走到她身後隨口笑道。
09年這個時期,這個節目的熱度還是非常高的,差不多也算是快本的巔峯期。
“反正無聊的時候,是可以看一看。”溫玉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隨意。
陳蔚定睛一看,這期節目的嘉賓是SJ-M組合,就是韓庚的那個韓國男團。
這個年代,韓流正是十分強大的時候,不知道席捲了多少少女的心。
陳蔚便拉了張凳子,坐在溫玉旁邊,陪她看起了綜藝。
陳蔚現在倒是真的想看一看,後來這節目想看都沒有了。
此刻看着屏幕上熟悉的佈景和主持人,竟生出一絲懷舊的感覺。
但溫玉卻有點心不在焉,無論臺上的主持人和嘉賓多麼賣力的搞笑,她都有點看不進去。
溫玉的注意力,總是忍不住飄到身旁的陳蔚身上,他那沐浴後清爽的味道,真讓人有點着迷。
“你喜歡韓庚嗎?”陳蔚隨口問道。
“不算那種粉絲的喜歡吧!”溫玉搖了搖頭。
“那你喜歡誰?"
溫玉心想,我喜歡你。
這個念頭讓她忍不住低頭笑了笑,但是沒好意思直接說出口。
“嗯......我不追星的。”
一會兒後。
陳蔚又道:“有一個問題,其實我有點好奇,不過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我。”
“你說吧!”
“你爲什麼今天突然想來我這裏玩呢?”陳蔚語氣裏滿是單純的疑惑,好像完全沒有其他意思。
“因爲......我不想看到宋千秋那個不要臉的騙子了!”
溫玉的聲音裏帶上了明顯的情緒:“陳蔚,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差勁,以前談的那幾個男朋友,她都把人家當凱子玩,簡直是把感情當兒戲......”
一說起宋千秋的壞話,溫玉的話匣子就像被徹底打開,馬上就滔滔不絕起來。
陳蔚只是偶爾點點頭,一副你說的對的樣子。
他心裏卻是覺得有點好笑,這兩個品行上旗鼓相當的女生,天天指責對方壞的要死,不免讓人覺得有幾分戲劇性的荒誕感。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也感覺有點困,準備休息吧!”陳蔚說着,起身走到了牀邊。
溫玉見狀,心絃立刻又了起來。
心底的那股緊張和羞赧,此刻又清晰地浮現出來
“陳蔚,你應該……………不會強迫我的吧?”溫玉試探着小聲問道,語氣裏帶着幾分羞意。
“你這話說的……………”陳蔚轉頭看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好笑的表情:“我怎麼覺得,好像每次都是你在強迫我吧?”
溫玉被這話噎了一下,頓時有點不好意思了。
仔細回想,好像還真是這樣。
雖然談不上強迫他那麼嚴重。
但是爲數不多的幾次和陳蔚親近,都是她自己主動湊上去的。
而且當時的心態,隱約還有一種自己作爲主導者,在逗弄陳蔚的感覺。
溫玉被陳蔚這麼一調侃,心底難免有兩分窘迫,她微微地哼了一聲。
不過陳蔚這話,彷彿也給她提了醒,讓她先前面對陳蔚時保持的上位者姿態,隱約又回來了兩分。
是啊!
之前明明都是自己在逗弄他的,是自己掌握的節奏,現在應該沒那麼好怕的吧!
這麼一想,溫玉的底氣也足了些。
她關掉電腦,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鼓勁打氣,然後起身,也走到了牀邊。
這張牀中等大小,以她和陳蔚的身材,能並排睡下三個人。
溫玉今天穿的是一條藍色牛仔褲,這種褲子恰恰能將她那臀腿的曲線包裹得恰到好處。
不過她躺在牀上後,並沒有脫衣服的意思。
就這麼穿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睡在了牀的外側。
她甚至刻意側着身,背對着陳蔚,還將膝蓋微微蜷起,縮在身前,擺出一個帶着些許防備和保持距離的姿勢。
溫玉的想法是,用背對陳蔚的方式,向他傳遞保持距離的信號,讓陳蔚今晚不要對她有想法了。
但是她沒意識到,這個姿勢,反而向陳蔚展現出了她那堪稱完美的身材曲線。
那纖細的腰肢與驟然起伏的飽滿臀線,勾勒出了誇張的腰臀比,清晰地呈現在陳蔚面前。
原本溫玉想用這種帶有防備的姿勢,想讓陳蔚保持距離。
但是她這,反而讓陳蔚看的有點上火了。
本來是想防備,但是莫名其妙反而變成了勾引。
陳蔚深吸一口氣,主動分了一半的被褥給溫玉。
你還是老老實實蓋住吧!
幾分鐘後。
溫玉發現陳蔚確實沒有任何動作,她那防備的心態,也逐漸放下了一些。
這傢伙,看來是真的不敢做什麼呀!
就算躺在他身邊,他也是老老實實的。
可是自己還一直這樣防備着他,是不是有點小人之心了?
過了一會兒。
溫玉終於忍不住,主動轉回了身子。
她小心翼翼,動作放得極輕,腦袋試探性的一點一點,最終輕輕貼靠在了陳蔚的肩膀上。
陳蔚卻依舊沒什麼反應,依舊安心睡覺,相當的安分守己。
但是溫玉的心裏,反而像是被小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一樣,有點癢癢的了。
雖然溫玉確實還沒做好交出自己的心理準備,畢竟那一步太過重大。
但是一些簡單的親近動作,還是可以接受的呀!
只要別越過那條線就行。
如果就這樣,兩人背對背躺一夜,什麼親近的動作都沒有,溫玉又覺得有點無法接受。
看着陳蔚確實如同君子一般,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溫玉心裏忍不住犯起了嘀咕,甚至生出一絲後悔。
是不是我剛纔反應太大,把不能強迫的意思表達得太強硬,真的把這傢伙給嚇到了呀!
所以導致他以爲我一點親近的意願都沒有?
溫玉輕輕咬了下嘴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不再滿足於只是靠着,而是主動伸出手臂,輕輕環抱住了陳蔚的一條胳膊。
“你怎麼了?”陳蔚這時才彷彿剛察覺到她的動靜,故意用一種帶着睡意的的聲音問道:“怎麼感覺......你好像有點不太高興的樣子?”
“嗯……”溫玉悶悶地應了一聲,承認了:“是有一點。”
“怎麼不高興了?”陳蔚的語氣裏帶上恰到好處的疑惑,甚至有點無辜:“我可一直老老實實,沒對你動手動腳啊。”
他立刻澄清自己,彷彿在強調自己很守規矩。
溫玉心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更重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因爲你這從頭到尾碰都不肯碰我一下,我才覺得不高興的?
“其實我的意思是......”溫玉斟酌着言語,試圖給陳蔚一點暗示:“你也可以有一些動作,只要別太過分就行了………………”
陳蔚的聲音顯得很疑惑:“什麼樣的才叫過分呢?”
這個問題把溫玉噎住了,這怎麼好明說?
難道要她一條條列出來什麼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嗎?
那也太難爲情了。
“就是......”溫玉用着含糊又嬌嗔的語氣嘟囔着:“只要我沒阻止你,就說明我覺得沒關係。”
“我明白了,不過今天也真的有點累了,先早點睡吧!”陳蔚說道。
啪!
溫玉在陳蔚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陳蔚,你把腦袋轉過來,看着我的眼睛!”溫玉又羞又氣,聲音裏帶着些微氣急敗壞的意味。
“怎麼了?”陳蔚這才佯裝不明所以的轉頭,撞上了溫玉那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顯得灼人的眸子。
溫玉也不和陳蔚這根木頭囉嗦了。
她主動勾住陳蔚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眼眸一閉,吻了上去。
反正前兩次都是自己主動的,再主動一次也沒關係了吧!
只是讓她無奈的是,本來自己還一直提心吊膽,擔心陳蔚會勉強自己呢!
結果沒想到,最後又變成自己“勉強”他了。
陳蔚自然也不裝傻了,他的手攬在了溫玉後背,兩人溫柔地在被窩裏擁吻起來。
雖然接吻在男女之間的一些親近行爲中,烈度還不算靠前的。
但是溫玉很喜歡,只是這樣淡淡的親吻,她就覺得很享受了。
就算只是這樣親上半個小時,她都願意,甚至都不會覺得膩。
過了一會兒。
陳蔚輕撫着溫玉的臉頰,然後一路往下,手掌掠過她的脖頸和鎖骨。
最終上了高地。
溫玉下意識抓住了陳蔚的手腕,彷彿要阻止他的動作。
但是很快,她卻又鬆開了手,更加用力地抱住了陳蔚的後背。
陳蔚已經能感覺出來。
溫玉的這個,確實比林逾靜的更有規模一些。
林逾靜那個,他一隻手就可以控制住。
但溫玉的這個,明顯已經超出了他這隻手的掌控範圍。
又過了兩分鐘。
兩人正沉浸在忘我的情緒之中。
突然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
溫玉一下子從被窩裏彈了起來,慌忙去整理已經有一點凌亂的上衣。
同時她又蹙着秀眉看向了陳蔚,彷彿在質問,誰這麼晚了還來找你?
你外面不會還有別的女人吧!
陳蔚也有點納悶,林逾靜不知道這個新房間,所以可以直接排除她。
之前來過這個房間的,只有沈韻。
不會真是她吧?
不過好像......也和宋千秋提過這個地址,只是她從來還沒有來過。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咚咚”響了兩聲,同時也傳來了叫聲:“是我!”
赫然是宋千秋的聲音。
溫玉呆了一下,竟然是她。
看來自己在宿舍裏那點自以爲高明的小把戲,沒能瞞過宋千秋的眼睛,還是被她給識破了。
不過溫玉倒也沒什麼好怕的。
畢竟,宋千秋之前也騙她說要放棄陳蔚,結果還不是背地裏偷偷找陳蔚。
今天白天被她當面拆穿,宋千秋照樣沒事人一樣,甚至還反嗆了她幾句。
兩人之間現在這情況,本來就是互相要小心思,誰也不用說誰了。
陳蔚見狀,只能先去把房門打開。
宋千秋似乎來得匆忙,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陳蔚看着她,心裏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奈。
這是要搞什麼啊?
你們倆要麼一直都不來。
今天這一來,怎麼兩個人一下子全都來了!
溫玉此時已經整理好了表情,她臉上掛着淡淡的冰冷,彷彿剛纔的慌亂從未存在過。
對於宋千秋的到來,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翻了個身,重新躺回被窩裏,繼續睡覺。
“這種幼稚的小把戲,以後可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宋千秋環抱着雙臂冷哼道。
“那可不好說。”溫玉淡淡的聲音從被窩裏傳來,帶着針鋒相對的回擊:“我的小把戲還多着呢!總有一款適合你。”
宋千秋微哼一聲,她的目光在房間裏掃視一圈。
然後走到牀的另一側,非常自然地掀開被子,也鑽進了被窩。
陳蔚看傻眼了,這是什麼意思。
原來你們倆要睡一起嗎?
溫玉見狀,頓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馬上從被窩裏鑽了出來。
“走開!誰要和你睡一個被窩!”溫玉毫不掩飾眼神裏的嫌棄。
“那你可以走啊!我又沒攔着你!”宋千秋舒舒服服地躺好,甚至還調整了一下枕頭位置。
溫玉當然不肯走,她一走,這裏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宋千秋。
於是她也賭氣般地重新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緊,不再理會宋千秋。
兩個女生各自佔據牀的一側,中間隔着一道無形的楚河漢界。
陳蔚一看這架勢。
得!
老子現在成多餘的了,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了。
他也懶得理她們倆了,直接走到牆角,拿起之前那張涼蓆,“嘩啦”一聲在地上鋪開。
來一個人,他可以玩一玩。
兩個都來了,真的就只剩下頭疼了。
二人看到陳蔚要去睡冰涼的地板了,心下頓時也有些不安和歉疚。
這場因她們倆而起的鬧劇,最受傷的人反而成了陳蔚。
這哪裏好意思呀!
“溫玉。”宋千秋率先開了口:“現在天氣這麼涼,你好意思讓陳蔚睡地上嗎?”
“你是後來的,所以應該你去地上睡纔對!讓陳蔚睡牀上。”
“我可以睡地上。”宋千秋出乎意料的沒有反對,但是她也提出了條件:“不過你也要一起睡纔行。”
宋千秋可以把牀留給陳蔚,但肯定不能讓給溫玉。
“不行………………”溫玉卻拒絕了:“席子那麼小,我根本接受不了和你有身體接觸!”
光是想象着和宋千秋擠在狹窄的涼蓆上,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簡直要起雞皮疙瘩了。
“哼!只是藉口罷了!”宋千秋彷彿找到了溫玉的破綻,哼道:“我看你就是捨不得大牀,不想委屈自己罷了,所以寧願看着陳蔚睡席子!”
“我沒有!”
“行了!”陳蔚沒好氣地打斷了她們的爭辯,然後故作正經的呵斥道:“地上這麼涼,怎麼好意思讓你們兩個女生睡!就算你們要睡席子,我也不會同意的!別說話了,趕緊就這樣!睡覺!”
陳蔚這番冠冕堂皇的話說得巧妙,將他的紳士風度和無可奈何的語氣揉在了一起。
他這段話的語氣倒是頗重,帶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被陳蔚“訓斥”過後,兩個人一同噤了聲,一時間也不敢再爭吵了。
心裏原本的那點歉疚感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加重了。
她們都聽得出,陳蔚這些話裏透着一股被無可奈何的退讓。
明明是他自己的房間,他的牀,卻因爲她們倆互不相讓的爭吵,將他擠到了冰涼的地板上。
她們兩個的事情,最後代價卻都落在了只想安靜睡覺的陳蔚身上了。
越想下去,越是覺得心有歉意。
陳蔚現在,大概也能猜到她們倆此刻的心境。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先讓她們覺得歉疚,自己纔好繼續接下來的操作。
“另外還有一些事情,我覺得應該和你們說清楚。”陳蔚語氣頗爲嚴肅地道。
兩個女生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躺在地上的陳蔚,等待着他接下來的話。
兩人幾乎同步地咬着嘴脣,內心的不安和歉疚幾乎都寫在了臉上。
“你們倆如果還天天這樣吵架,以後我也懶得再和你們任何一個人來往了,不然我怕會被你們折磨死的!”
陳蔚這話說的分量很重,直白又嚴厲。
兩人聞言,身體都微微繃緊了一下,心頭翻湧起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其實她們自己想一想,心裏也意識到,兩人天天這樣吵架,肯定會讓身邊的人很煩。
別說身邊的朋友會煩了,她們倆都快吵煩了。
這個問題,真得想辦法解決掉了。
“另外,以後不要再從我這打聽對方說了什麼,你們倆和我說的話,做的事,我都不會告訴另一人!”陳蔚語氣堅定,帶着不容置疑的語氣。
這番話,陳蔚既是說給她們聽,也是在爲自己劃定一條明確的界限。
避免日後被夾在中間,變得兩面不是人。
對於這番話,牀上的兩人都沒有反對的念頭。
因爲站在自己的角度來看,這恰恰也符合她們的心理。
畢竟溫玉肯定不希望,自己和陳蔚吐槽宋千秋的那些話,轉頭就被他告訴了宋千秋。
同樣,宋千秋也不希望這樣。
“明白了嗎?我說的這些話,你們都聽到沒有?”陳蔚皺着眉頭,提高了音量。
“聽到了。”兩個人不約而同的乖乖應道。
“行了,那就趕緊睡覺吧!”陳蔚最後丟下一句,然後躺回了涼蓆上。
這一下,宋千秋和溫玉都徹底老實了,誰也不敢再挑起話頭,繼續和對方爭吵。
她們各自縮回被窩裏,背對着背,中間依舊隔着那道寬闊的楚河漢界。
二人顯然都不想挨着對方,中間留的空間很大,幾乎能再塞進兩個陳蔚。
可房間裏雖然安靜了,兩人的心裏卻遠未平靜,一時間都毫無睡意。
現在的天氣,夜裏這麼涼,地板真的不能睡呀!
真會生病的!
“陳蔚……………”宋千秋緩緩開口了:“我和溫玉還是去賓館吧!地板真不能睡,你趕緊來睡牀上吧!”
這一次,溫玉沒有像之前那樣出聲反對。
她沉默着,也算是一種贊同。
但是躺在地上的陳蔚卻拒絕了。
“馬上都零點了,這麼晚你們倆去大街上,我也不放心,萬一遇到混混流氓怎麼辦?都別再多想了,趕緊睡覺!”陳蔚乾脆地道,語氣平靜卻不容商量。
兩個女生聞言,心裏的歉疚和感動,又都增加了兩分。
陳蔚這看似語氣強硬,實則處處爲她們考慮的細膩心思,就像一股溫熱的細流,悄然淌過了她們的心田。
溫玉輕輕咬了下嘴脣,指尖無意識地揪了下被角。
她悄悄側過頭,瞥了一眼牀鋪另一側的宋千秋,像是在猶豫着想說些什麼。
溫玉的心裏在進行着一場無聲的拉鋸戰。
片刻後,她深吸口氣,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這纔開口:“陳蔚,你來牀上睡吧!我們中間的位置還挺大的。”
宋千秋聞言,下意識看了溫玉一眼,她的眸中雖有一絲驚訝之色,但卻不多。
顯然在宋千秋心裏,其實也有考慮這個決定的可行性。
畢竟地板不能讓人睡......那這幾乎是唯一的解決辦法了。
陳蔚聞言,面上雖然不動山上,但心底已經是暗笑了起來。
這其實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之前故意說那些話,讓她們二人覺得歉疚,又拒絕宋千秋要去賓館休息的提議。
到了這一步,陳蔚幾乎已經可以肯定,她們必然會讓自己去牀上休息,因爲已經沒有其他選項了。
“快點吧!”宋千秋掩飾着內心的一絲羞意,也輕輕喊了一聲:“反正這牀也挺大的......”
陳蔚心想,那我也就卻之不恭了。
溫玉這個時候,纔看了一眼牀頭的手機,發現有韻發來的消息:[玉玉,對不起,我不小心把你不在宿舍的事情暴露出來了。]
溫玉看了下消息時間,已經是四十分鐘前發來的了。
她急忙問了一下:[怎麼回事呀?】
原來。
溫玉僞裝的被窩問題,並不是宋千秋髮現的,而是沈韻發現的。
沈韻送完外賣回去,已經是22點50分。
她帶了4杯奶茶,想要給幾個小姐妹。
“溫玉已經睡着了,不用給她喝了。”宋千秋當時就這麼說。
“玉玉什麼時候睡的呀?”沈韻疑惑道。
“九點鐘就這麼鑽被窩了。”
沈韻一聽,就覺得有點不對。
因爲十點鐘左右,她在送外賣的時候,明明在校園裏看到了溫玉。
溫玉當時好像是要去校外。
十點鐘出現在校園裏的溫玉,怎麼可能從九點鐘就在宿舍裏睡覺呢?
沈韻心裏意識到,溫玉可能玩了個金蟬脫殼的小心機。
尤其是溫玉今天和宋千秋剛剛大吵一架,她更有可能跑去找陳蔚,來個先下手爲強。
仔細考慮過後,沈韻決定當着宋千秋的面,拆穿溫玉的小計謀。
她假裝要喊溫玉喝奶茶,將溫玉的被子掀開,自然就露出了裏面的僞裝。
宋千秋看到這一幕,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她迅速穿衣下牀,趕在了十一點前跑出了宿舍。
沈韻這麼做,當然不是爲了幫宋千秋。
只是因爲她意識到,如果由着溫玉這麼去做,今天晚上真有可能讓她得逞了。
沈韻要想辦法阻止溫玉。
於是,她用了一招驅虎吞狼,故意讓宋千秋知道此事,讓她們倆互相咬去,自己坐收漁利。
沈韻的邏輯很清晰,如果只有一個人找陳蔚,可能真會發生點什麼。
但是她們兩個都去,互相監督掣肘,那就什麼都發生不了。
而且可以預見的是,她們倆見面後,必然會吵起來,甚至可能大打出手。
在陳蔚面前又打又吵,必然又會讓陳蔚降低對她們倆的好感。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對她有好處的。
最重要的是,她只需要在背後輕輕推一下,就可以引發這場風暴,她自己還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不粘鍋。
但是沈韻千算萬算,唯一沒有算計到的是。
陳蔚竟然把宋千秋和溫玉一併都給擺平了,直接做到今晚要大被同眠了。
這是韻在腦海中預演數遍場景,都未曾出現過的結局。
從結果來看,她這一番精心的小操作,反而是給陳蔚送去了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