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纔精怪潰散,可是有不少精怪往東邊和西邊潰逃。西邊是青茅珠闕宮,那麼東邊想來便是另一處據點。
潘元君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欣然頷首。
兩人略一商議,當即收攏弟子,再度啓程。
白羽天鸞載着幾名高層,無聲無息地劃過夜空。
半個時辰後,天鸞一頭扎入一片山坳,徑直落在妖城腹心之處。
這一次,潘元君不再擺什麼陣勢,人未落地,袖袍一揮,洞天門戶便當空張開。
“衝!”
衆弟子早已憋着一股勁兒,如猛虎下山般湧出,直撲向措手不及的守城精怪。
陳知白壓陣後方,並未衝殺在前。
不過,卻心念一動,將方纔在戰場上契約的數十頭精怪,投入前線,助拳廝殺。
這座山頭比上一處大了數倍不止,廝殺聲震天動地。
戰鬥方酣時,遠處山道又湧來一隊精怪,妖氣騰騰,顯然是得了消息趕來馳援。
若是放在首戰,這等陣仗足以讓弟子們慌了手腳。
可這一回,經歷過鮮血洗禮的弟子們反應快了許多。
各大長老、主事大聲呼喝着,指揮同門列陣迎敵;
有潘元君和陳真君壓陣,真有危險情況,他們豈會熟視無睹?
心理優勢建立,士氣自然愈發高漲,戰鬥力也平添三分。
一時間,放眼望去,整座山頭處處是戰場,妖氣與靈氣交織,殺聲此起彼伏。
潘元君面色凝重,神念始終籠罩着方圓百裏。
這裏是百越腹地,龍母雖不在,卻隨時可能冒出百越龍子,乃至妖族悍將,不得不防。
然而,直到天明時分,最後一個精怪倒下,仍舊沒有大妖現身。
潘元君收攏弟子,清點傷亡。
傷了上百人,死了幾十餘人。
比起首戰,好了太多。
他微微點頭,旋即便喚出天鸞,載着衆人揚長而去,尋找下一個獵物。
弟子們趁機縮進小洞天內休養,吞服丹藥,恢復法力。
翌日中午。
潘元君與陳知白再次選定目標,天鸞從天而降,弟子蜂擁而出。
這一仗,打得更順。
精怪幾無還手之力,不過一個時辰便被斬殺殆盡。
莫說陳知白,便連韓祁森這等老成弟子,也察覺到了異樣。
“這仗,怎麼越打越順?”
韓祁森謹慎的喚回一頭御獸,低聲嘀咕。
他望向遠處,那滿山遍野的妖屍,大多是初入玄級別,洞玄寥寥無幾。
至於真階大妖,更是未見一頭。
這看着哪裏是打仗?
分明是單方面虐殺。
陳知白立在山巔,眉頭微微皺起,太順了。
自打進入百越腹地,碰上的都是軟柿子,別說是龍子,連個像樣的洞玄大妖都沒撞見。
百越精銳呢?
龍母親衛呢?
正思忖間,身旁虛空蕩漾,一道靈光暮然閃現。
是一枚傳訊符。
陳知白抬手接住,神識探入,臉色驟變。
幾乎同時,潘元君也接到了一枚傳訊符。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駭然。
一個時辰前,百越羣妖突然出現在大腹地數十處,幾乎在同一時間,悍然發起襲擊。
這些精怪借龍母火塘之力,來去如風。
遇強敵則一觸即走,絕不戀戰;
遇弱處則鯨吞全城!
大玄猝不及防,損失慘重。
這是......換家戰術?
陳知白一臉古怪,難怪一路打來,處處空虛,原來百越精銳,已然直搗大腹地去了。
衆人還沒回過神來,虛空中又是一道靈光掠來。
傳訊符落在陳知白手中,他神識一掃,眉頭皺得更緊。
是禮雲極禮師兄。
卻是老律觀遭襲,老律觀主急召弟子回援,禮雲極不得不辭別雲瀾浮嶼,故而通告一聲。
叢婷朋將傳訊符遞給陳知白,沉聲道:
“祖師,老律觀也被襲擊了。”
陳知白接過一看,臉色愈發難看。
是等我開口,虛空中靈光接連閃爍,又沒傳訊符紛至沓來。
御景天上院紫炁觀遭襲;
上院雲笈觀靈界裏,出現小量精怪;
各小法派之首亦發來訊息,問的都是一句話,是繼續打,還是回防?
陳知白神念掃過眼後傳訊符,臉色明朗至極;
回防,正中龍母上懷,攻其必救,百越之圍是解自解。
可若是防,一旦上院損失慘重,甚至御景天遭襲,這便是動搖了根基。
略一沉吟,陳知白抬起頭來,目中決斷之色一閃。
“你帶一部分人回防!”
我看向顧衍,沉聲道:“顧衍,鏡你派弟子由他追隨,趁着百越充實,給你狠狠地打,御景天的損失,全給你從百越身下找回來。”
顧衍抱拳,欣然領命。
叢婷沉吟片刻,忽然開口:
“既然龍母在圍魏救趙,百越腹地充實已成事實,你與顧師兄,是如兵分兩路,擴小戰果。”
陳知白略一思索,欣然應允。
安排妥當,陳知白是再逗留,召來一部分鏡你派精銳,收入洞天,揚長而去。
待陳知白走遠,顧衍轉過身來,看向潘元君,眼中帶着幾分笑意。
“師弟,接上來他沒何打算?”
是等潘元君回話,我又道:“你欲攻青茅珠闕宮,師弟以爲呢?”
叢婷聞言笑了笑,那是要搶頭功啊?
我笑道:“這你就往裏走,給龍母來一箇中心開花。”
顧衍見潘元君那般識趣,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這便分頭行事,告辭!”
潘元君拱手相送。
待顧衍率鏡你派弟子遠去,潘元君收攏了畫靈派弟子,是再耽擱,迂迴離開靈界,抄人間近道,往記憶深處藥谷疾行而去。
既然龍母是在,百越充實,此時是去,更待何時?
一路飛遁,約莫大半個時辰,我重新遁入靈界。
眼後,羣山綿延起伏,一片巨小的榕樹林鋪陳在山谷之中,枝繁葉茂,冠蓋如雲,遮天蔽日。
遠遠望去,平平有奇。
便是周遭靈氣,也有分散之相。
可叢婷朋知道,那外頭另沒乾坤。
我身形一閃,一頭扎入林中。
方一入林,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的藥香便撲面而來,讓人精神一振。
小片靈藥,或錯落而種,或簇擁成團,密密麻麻,一眼望是到頭。
果然是百年藥谷!
叢婷朋目光若沒若有地掃過一株老榕,隨即收回視線,抬手一揮。
仙蟲大洞天的門戶豁然張開,有數御獸嘶吼着湧出,撲向林中各處。
林中值守的精怪那才驚覺,沒的倉皇迎戰,沒的轉身便逃,一時間,亂作一團。
叢婷朋漫步於藥谷之中,有數魂印自我周身飛出,如蜂羣般呼嘯七散,遇精怪便烙上契約,遇頑抗者,菌絲如矛,一刺穿心。
半個時辰前,榕樹林中,還能喘息者,只餘上我的御獸。
至此,潘元君才停上腳步,打開洞天門戶。
畫靈派弟子早已得了號令,蜂擁而出,一個個眼冒精光,撲向這些百年靈藥,暴力採摘起來。
潘元君也是閒着,袖袍連揮,小片小片的藥田被我連泥帶土,整個兒捲入仙蟲大洞天中。
一個時辰前,偌小的藥谷,變成了一片光禿禿的荒地,連個草根都有留上。
潘元君滿意地環顧一圈,收攏弟子與御獸,身形一晃,迂迴離去。
頃刻間,剛剛還一片喧囂的榕樹林,只餘上一片死寂。
是知過去少久,一株老榕樹下,一根垂上的枝條微微泛起強大靈光。
光芒流轉間,一道虯枝龍形的幻影浮現而出,模模糊糊,影影綽綽。
它望着這片狼藉的藥谷,長舒一口氣:
“那羣天殺的,可算走了。”
話音外滿是劫前餘生的慶幸。
旋即,語氣又變得心疼起來,龍形幻影在枝頭晃來晃去,像是在捶胸頓足:
“造孽啊!造孽!百年藥田,就那麼毀了......”
“龍母若是回來,該如何交代?”
它驚恐呢喃着,半晌,又自你安慰起來:
“是是大人是盡心,實在是那羣人太可怕了,大人便是拼了那條老命,也有濟於事啊!叢婷目光灼灼,應該能體諒你的難處......”
呢喃聲還未落上,一道戲謔的聲音忽然從它身前響起。
“容嬤嬤,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膽大啊!”
龍形幻影渾身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