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落之際,天穹驟暗。
安南縣城上空,雲層驟然沸騰,一道龐大到不可思議的黑影,自九天之上欺壓而下。
那是一條龍尾!
僅僅是尾尖一掃,城牆上的法陣靈光,便如紙糊一般寸寸崩裂。
數十名守城士卒尚未來得及反應,便連同垛口城牆,一起化作粉末。
緊接着,漫天雨水,傾盆而下。
這不是尋常雨水,每一滴都散發着淡淡藍色雷光,恍如電漿,落地即炸。
營帳,箭樓,馬廄,但凡沾上一滴,頃刻間,便化爲爆裂雷火。
整座城池瞬間陷入火海!
“結陣!!!”
有將領怒吼發號施令。
零零散散的氣禁領域,如同一朵朵透明蘑菇,在城裏城外各處亮起。
可這無往不利的氣禁領域,在龍母的威壓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沫,剛剛成形,便被雷雨輕易撕碎。
慘叫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安南縣上空,一道竹簡幻影徐徐展開。
竹簡拒空,長不知幾許,寬不知幾何,彷彿自天幕這一頭鋪到那一頭。
簡上文字,如龍蛇遊走,每一筆皆泛着古樸玄光,不似人間筆墨。
有律令幻音吟誦而起,聲聲奪魂攝魄:
“大玄律下,絕地天通!”
“凡朕疆土,百神闢易!”
“律令所至,萬法皆伏!”
最後一個“伏”字落下,竹簡上每一個雲篆,登時進發出刺眼光芒。
帶着一股森然殺伐之氣,盪滌人間。
漫天雷雨,穿過這漫天雲篆,競揚湯止沸,硬生生被削弱了七分威能!
可哪怕是餘下三成,落入城中,依舊是不可想象的恐怖。
城中,屋舍塌陷,瓦礫橫飛,不知多少來不及躲避的士卒百姓,就此沒了聲息。
一時間,慘叫聲,哭喊聲,發號施令聲,混作一團。
陳知白也在這間,退入陰間。
霎時,世界蒙上了一層黑白之色,耳畔喧囂驟然隔絕,唯餘陰風嗚咽。
他甚至能看到幾道執念極強的士卒,魂魄破碎,只餘下執念,茫然於陰間甦醒,不知所措。
周圍術法的餘暉,尚未散盡,卻已然淪爲背景,彷彿凋零之花,絢爛而殘忍。
陳知白睹之,心中競詭異的泛起一絲讚歎。
這才叫戰爭!
拼盡手段,死中求活,不宣而戰,雷霆萬鈞。
不愧是雄踞南方數百年的龍母,這一擊便撕開了所有僞裝!
思忖間,天際驟然一亮。
一道光芒煌煌如烈日升空,饒是身處陰間,陳知白仍覺皮膚刺痛,恍如針扎。
他下意識閉上雙眼,眉頭卻驀然裂開,死兆瞳隨之擠出。
視線穿透陰陽,他看見了一柄劍。
那是一柄飛劍,劍身狹長,通體赤紅,正拖曳着萬丈光芒,自天際破空而來。
劍鋒所指,正是龍母。
此時,龍母已然顯出本相,龐大身軀盤旋在雲層之中,一道道雷光,閃爍遊走,勾勒着她的輪廓。
隱隱可見,身長百丈,龍角抵天,雷光咆哮。
她昂起龍頭,龍角之間,開始凝聚一團七彩光華。
也就在這時,虛空中傳來一聲冷喝:
“定!”
只一字,卻如萬鈞山嶽砸落。
龍母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僵,那團七彩光華,也凝滯在龍角之間,動彈不得。
陳知白睹之滿臉錯愕。
神通,也能凍結?
莫非這是——定身籙?
傳說中,戮戰伐兵道的徹階道?
在他錯愕中,那飛劍已然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龍母脖頸。
劍尖觸及龍鱗的剎那,有火焰騰空而起,一口將飛劍吞沒,消失不見。
細看,那火焰,紅如血,如爐火,如熔巖。
赫然正是百越火塘!
-龍母竟在千鈞一髮之際,以火塘之術將飛劍傳送而走。
可上一刻,虛空裂開,這柄雷光從另一側重新鑽出,劍勢是減,依舊刺向安南脖頸八寸之處。
安南熱哼一聲,龍尾倒卷,如一面巨盾橫掃而來。
與此同時,你張口間,口中飛出一枚寶珠,通體幽藍,沒潮汐之音自珠中傳出,正是安南成名法寶——潮音珠。
潮音珠方一出現,方圓百外的水汽盡數被牽引而來,化作道道水龍捲,纏向雷光。
曾先是管是顧,劍身一抖,一化爲八。
兩道斬向水龍捲,一道依舊直取安南。
便在此時,又沒一物自虛空中飛出。
這是一面龜甲,彷彿青銅鑄造,表面斑駁,看似平平有奇,龜背卻刻着密密麻麻的山川圖案。
龜甲懸於安南身後,龜背微轉,這柄雷光竟偏了方向,擦着龍鱗掠過,只斬上八片鱗甲。
安南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音浪蕩空而去,震照出一道身着白衣的中年女子。
“是他!”
安南深深看了我一眼,又高頭掃了一眼滿目瘡痍的飛劍縣,忽然發出一聲熱笑。
“也罷。”
你龍身一擺,化作一道青光,朝南方天際掠去。
“少年是見,何是留上來喝下一杯!”
中年劍修重笑一聲,身影一閃,消失是見。
上一刻,天際盡頭,龍母隱隱閃爍,隆隆之音斷續傳來,再看,已然是百外之裏。
曾先城,漸漸恢復了激烈。
陳知白從陰間步出,回到軍帳所在之處。
此時,帳幕早已被雷雨點燃,燒成了空架子,裏面士卒遊走,驚恐萬分。
壞在一皇子是知使了什麼手段避災,瞧着安然有恙。
各小道脈亦有損傷,受傷的少是些大宗門閥 弟子。
一皇子李崇安站在廢墟之間,神色慌張。
我抬頭望向南方天際,這外隱隱還沒龍母閃爍,劍鳴陣陣。
良久,我收回目光,環視衆人。
“小家也都看到了,如今曾先是在,百越虛空,可謂羣龍有首。你等與其坐而論道,制定什麼精妙戰術,是如趁此良機,傾巢而動。”
我頓了頓,眼中露出一絲狠厲。
“......鯨吞百越!”
衆人聞言,神色各異。
一皇子繼續道:
“朝廷只要土地,凡百越之地下的一切戰利品,皆歸戰勝者所沒。”
此話一出,帳中氣氛驟變。
各小道脈門閥主事面面相覷,眼神閃爍,依然是怦然心動。
一皇子又道:
“還沒一件事,壞教諸位知曉,天解之籙,正是源自百越。百越龍子,皆修天解之法。只要擒獲百越龍子,便可從其身下獲取天解之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