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紀成面露驚訝之色,孟霓真不屑一顧,淡淡道。
“除此之外,只要加入光洞府的師弟,師妹,每一位在仙遊樓購買靈藥,法器,符籙都有八五折的優惠,十五師弟例外,我可做主給你八折優惠?”
紀成面容微動。
八折。
這個比例算是相當不錯了。
他欲修行上古玄功,蛻變肉身,的確需要大量靈藥,靈草!
只是紀成清楚,一旦答應下來,恐怕就要捲入宗門的是非中。
這一點,紀成其實早有心理準備。
人生難有搖擺的餘地。
只是就這些東西,還是和他預想中差得有點遠。
紀成搖搖頭道。
“還是不夠!”
孟霓真頓時氣笑了,她雙眸落在紀成身上,帶着一絲怪異。
紀成雖然是一等入室弟子,說到底還未曾成長起來,焉敢獅子大開口,真當自己是築基期修士,亦或者是紫府真人?
她眼底泛着一絲不善,呵呵冷笑道。
“好,小十五,且讓師姐看看你有本事拿好處,若你真有這個本事,自然無妨,可你若無這個本事,哼哼,那就莫要怪師姐好好“鞭策”“鞭策”你!”
紀成目光反而浮現出一絲笑容,道。
“師姐'的鞭策,師弟求之不得!畢竟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得到師姐的鞭策!”
他緩緩與孟真拉開距離。
他也正想看看,自身這個築基修士和此界築基修士有什麼區別。
而且,這個時候展露一部分實力是有必要的。
孟克真聞言不驚反笑,身形一閃驟然出現在紀成身後,一絲妖媚的笑容自她臉上浮現。
“小十五,你比金陵子有意思的多,希望待會你還能這般嘴硬!”
風聲呼嘯間,一團濃烈金風從四面八方朝着紀成而來。
她本命屬金,火,修行的乃是金元炁中鋒利金,以及丙丁代表的爐中火,此時法力凝聚術法,似虛空有多道無形寒光破空而來。
這也是一門極上乘的金法。
金色長矛如螺旋,足足有九柄之多,覆蓋紀成周身。
紀成面容不變,頭頂三面紫青色真木靈光成形。
咄咄!
如箭矢破空,九根金法長矛被真木靈光盾輕易擋住,竟未能刺破第一層盾牌的本身。
孟霓真略微驚異,她此時乃是築基中期修士,法力遠勝於這位小師弟,按她設想,紀成甚至擋不住她一擊;但她手中動作不停,玉虹劍在劍訣下化作白玉長虹,實質性的劍光裹挾着磅礴法力點刺而出。
她用的正是那最簡單的一字劍訣,只是此劍訣在她手上爆發出來的威力已遠遠超出了基礎劍訣的範疇,白玉色光華暴漲,直擊第一層紫青色真木靈光盾,卻被紀成散發出來的第二層半月形真木靈光盾給擋住。
紀成僅僅退了兩步。
孟霓真柳眉一挑,卻見腳下數根碧綠色的藤蔓如巨蟒一般竄破泥土,極速席捲而來。
她御劍破空,身形急速攀升。
掌心深處一團濃烈火光凝聚成形。
土火龍法!
旋轉的火龍紅光反向環繞住席捲而來的翠綠藤蔓,卻見火光流轉,那散發着碧綠光華的藤蔓竟未被高溫點燃,反而急速破空朝着高空而來。
此時遠處雲海中,一道金光劃破長空,金陵子腳踏一條金色巨蛇現身,雙眸望着洞府之前的戰鬥,目光略微一凝。
只見那一點紅光上,傳來嬌媚酥骨的聲音。
“小十五,有點意思,師姐我要認真了!”
“看師姐燒了你的烏龜殼子!”
高空之上,孟霓真抬手之間浮現出一枚寶珠。
那是她意外所得的一顆乾天元陽珠煉製而成,算得上是極罕見之物,滾滾紅光從寶珠上流淌而出,幻化出一條條巨大火龍從中竄出。
同樣是土火龍法,威能卻倍增於先前。
大地在高溫之下,都隱隱變形,恐怖火焰之下,那一條條碧綠色藤蔓也迅速變形化作灰燼。
三枚真木靈光盾也擋不住高溫侵蝕。
下方,紀成面對這等溫度倒並未覺得如何,強橫的真木靈體絕不是這等火焰所能煅滅,只是心頭有些鬱悶。
木法重控制,若控不住敵人,自身難免被反噬。
他雖然手中有純陽伏魔圈,現在卻不便輕用,那東西一出不死就殘。
“這都沒事!”
此時,金陵子望着那數條火龍灼燒之下,仍舊是面不改色的紀成,眼中也不禁多了一絲動容。
乾天元陽珠是孟霓真手中的祕寶。
隸屬於上等法器範疇。
能大幅度增益火法,此等火焰之下,尋常築基中期修士早已經承受不住,然而紀成似只是略微熱了一點。
那三個靈光凝聚而成的盾牌就這麼厲害。
忽而他面容一動,只見下方的紀成笑道。
“四師姐,你也要小心!”
只見他背後一道碧青色的光影化光直衝天際,青色劍光破空火龍,如同一條青色光影,劍氣沖霄。
孟真眸光微動,嫣然輕笑。
“第六套劍術御字真訣?小師弟,這就是你隱藏的底牌,的確算是一個不小的驚喜,但你忘了,這套劍訣是誰教給你的?”
她催動玉虹劍化作一條游龍,兩道劍影在半空中碰撞,孟霓真卻是面容微微一變,玉虹劍上傳來的深沉力道,竟是勢均力敵。
“築基修士?”
孟霓真心頭劇烈震動,她立刻反應了過來,嬌聲道。
“好你個小十五,你倒是給了師姐一個驚喜,師姐我可就要出全力了!”
她身前那玉虹劍上白玉色的光華在她催動之下,驟然劍光暴漲,金火二氣在她周身繚繞,那是一套築基期修行的上乘劍訣。
金陵子略微擔憂,孟真起來,可是不管不顧的。
這已經算是全力出手了。
下方,紀成口中唸唸有詞,另外一隻手飛速在手掌化符,眸中泛着前所未有的凌厲之色,一縷無形青色光華猛然自他掌心爆發,數十道青色光華隱隱凝聚成一張虛幻符咒,被光華罩住,正在施展劍訣的孟霓真面容微變,竟覺
全身剎那僵硬,如同靈魂被壓制住,有瞬息間動彈不得。
“定身咒!”
咒法施展完畢,紀成抬手一招,長生劍化作流光直抵孟霓真脖頸之前。
孟真此時堪堪運轉法力,強行掙脫咒法束縛。
望着脖頸上,鋒利無比的長生劍,面容變了又變,片刻身形從空中飛落下來,盯着紀成道。
“你這是什麼邪道祕術?!”
她妖媚的臉上逐漸變得冷峻,咬着牙。
這等符咒太過於詭異,她猝不及防就中了招。
紀成抬手一招,長生劍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背後劍鞘內,微微笑道。
“師姐看到了,邪道法咒可沒有我這般的清寧祥和,這是上古法咒!”
這就是煉氣士們最詭異的地方,任你法力再高面對那千奇百怪的術法,以及法寶,一不小心就會栽了。
孟真略微思索,面容微緩,紀成身上的確沒有任何魔氣的痕跡。
用起來的確是正炁。
微微一頓,紀成又道。
“不過師姐也沒輸了,師姐尚有符寶,靈獸,甚至還有孟氏不傳的祕術未曾使用!”
孟霓真面容微緩,卻並不領情,不屑地道。
“你以爲我輸不起嗎?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好說的,你的防禦力很出色,而且也沒有動用契約的那朵靈蓮!”
孟霓真氣呼呼的坐在板凳上,臉上有些鬱悶,只是望着紀成目光已有變化。
這位師弟的手段的確是超乎想象。
比想象中還要強得多。
不說那詭異難防的術法,單從法力而言,已經足以和他們平起平坐。
雖然她也的確沒有認真。
但這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他的進步也太快了!”
略微思索,她看了一眼遠處還在沉思的金陵子,橫眉喝道。
“金陵子,你在發什麼愣,還沒看夠嗎?”
見此,金陵子抬起頭,朝着紀成流露出一絲苦笑之色,他可得罪不起光洞府的財神爺,舉步來到紀成身前,略微沉吟道。
“十五師弟,既已築基,這的確是一件好事,自然,若能加入光洞府,待遇也會有所提升!”
金陵子很務實。
一位築基期天纔對於光洞府的幫助,自然是遠超煉氣期天才。
見紀成蹙着眉頭,金陵子面容一肅,認真道。
“十五師弟,宗門風氣,你應該也有所耳聞,哪怕不爲了考覈,爲了自身修行,你也當好生考慮一二,宗門已沒有獨修的生存土壤!”
他像是訴說一個事實。
孟霓真也道。
“你該好好考慮一下,你的天賦也需要更爲廣闊的空間發展,若是天天爲瑣事所困,難免會耽誤修行!”
紀成眉頭微動,聞言嘆了口氣。
此事他已有所耳聞。
御靈宗衆多的一等入室弟子,二等入室弟子都有招募本門師弟,師妹作爲門客,或者門徒的慣例。
以此組建屬於自身的小團隊。
這取決於御靈宗的修行理念。
御靈宗修士認爲一個人修行,依靠單打獨鬥是極艱難。
一個修士無法做到既擅長鬥法,又擅長煉丹,畫符,飼養靈藥,培育藥草,煉製法器,擅長法陣......若能招募良才,爲自身所用,修煉起來自然是事半功倍。
除此之外,御靈宗修士還會有意識的培養隸屬於自身的鬥法團隊。
譬如一個團隊中,有負責正面主攻的強攻型修士,也有擅長於術法控制的輔助型修士,或者是擅長於刺殺之輩,或是會培養靈獸增強防禦。
以此增強活下來的幾率。
這等風氣已經影響到了整個宗門。
而今宗門九位一等入室弟子中已經有數位擁有了隸屬於自身的隊伍,可謂羽翼豐滿。
但這樣一來,宗門內部傾軋也有所加劇,若不同機加入一位一等入室弟子門下,難免會被其他同門落下。
哪怕不下黑手,也難有出頭之日。
這還是精銳弟子。
普通弟子出頭幾乎是沒有希望!
紀成未來必然也要組建隸屬於自身的小團隊,以輔助修行,但這並不妨礙他現在加入其他一等入室弟子門下。
陵光洞府是個很好的選擇。
這位大師兄目前看起來在宗門號召力很強,又同屬法尊門下。
紀成略微思索,問道。
“大師兄準備如何安置我這個小師弟呢,若是待遇低了,我可不願意?”
聞言,金陵子雙眸大喜,道。
“師弟放心,對於六項考覈,我等不僅僅會安排長於此道的長老,師姐負責指點,其他如購買法器,靈獸,丹藥,靈藥等皆有優惠,我稍後帶你親自去光洞府走一趟,就知道師弟的選擇絕不會有錯!”
紀成點點頭,只要待遇足夠好,那就無妨。
而此時,在另外一邊。
朱家與家僕快馬加鞭回到莊園後,已是天色暗淡。
他馬不停蹄來到後院。
遠遠看着一個老婦正在檐下垂淚,屋中不時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哀嚎聲,裏面家人手忙腳亂。
見到朱家到來,老婦上前捶打道。
“朱家,稚兒若是再出事,老身與你死生不再相見!”
朱家鐵青着臉,將外套取下交給家人,舉步進入內室,遠遠看着羅牀上一個少年翻來覆去,發出慘叫聲。
他腹部鼓脹如蛙,還在不斷膨脹,令少年氣息逐漸微弱起來。
少年雙目落在朱家和老婦身上,眼中帶着彌留之際的微光,伸出一隻手努力往上抓。
“家主,小君子快不行了!”
旁邊的家人低聲呼道。
朱家自然是看到了,他目光下意識望向身後跟上來的一位身着錦衣,頭戴進賢冠的高人身影。
“衛前輩,你看小兒之事......”
他抹着額頭上的雨水和汗水,眼中帶着一絲憂心之色。
眼前之人來自於赤霄衛,據說是東嶽泰山上的煉氣士,絕非方士之流,頗有神異,也是蒼灝出面,纔將其請動。
衛祿舉步上前,他揹負着一柄古劍,雙眸掃過羅牀上的少年,片刻撫一笑。
“區區九獄惡鬼而已,不算什麼?”
“且讓在下超度了它!”
他雙手結印,身前剎那浮現出一團濃烈的八卦金光,接引乾坤正氣降臨。
“乾坤二氣,誅滅邪魂!”
他身前金光旋轉,剎那化作一柄充斥着符文的金刀直刺羅牀上的少年眉心。
少年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
那叫聲並非男子,而是嬰兒。
一張怨毒的嬰兒人臉從他肚皮上浮現出來,內裏隱隱浮現出一個獨眼老者的面孔。
蠱龍心頭憤怒,現在正是他血胎奪魂的關鍵時刻,好不容易從山上跑下來,他藉助着之前施加的血胎祕法,鑽入了這個青年體內,伺機奪取肉身,沒想到又碰上了煉氣士。
張嘴欲喊,卻被一股乾坤正氣制住,動彈不得,一點點被青氣消磨,壓制在少年體內。
少年大叫一聲後立即昏厥了過去,他的腹部卻在肉眼可見地縮小。
內裏還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
幾個家人見到這一幕,皆是嚇得面容發白。
朱家卻狠狠一握拳頭,眼中露出一絲驚喜來。
“有用!”
“我的稚兒!”
老婦則連忙撲到少年身上,四處摸索,臉上有些驚慌。
朱家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雙眸中泛着怒意,那獨眼龍他可是看出來了,他他想起了數十年前無意間挖出一口大缸,缸中屍體被他毀去一隻眼睛。
未曾想竟禍延至此。
只是還不待他開口致謝,那衛祿忽而面色驟變,舉步走出正房,但見天邊有一團黑色雲氣快速從長安朝着終南山而來,幾息就來到了朱家莊園上空,一個冰冷聲音從中傳來。
“看來我邙山教的數位長老是栽在了你東嶽觀的手上,這筆賬,我們今日要算一算!”
伴隨着一聲冷哼,朱家莊園周圍似有無數鬼魅之聲響起,漫天黑光從雲中凝聚化作一道光芒從中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