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宗祭壇之後。
青衣中年人蹙着眉頭,目中疑慮。
“彀翎子怎麼跑到瞭望仙城?”
他眸中有些狐疑,望了一眼旁邊。
天都劍宗和曲水宗各有一位修士紛紛朝他望來,目光都有些警惕。
溪國周圍有四大上宗。
青冥宗,曲水宗,天都劍宗,還有一個御靈宗。
這一次前來望仙城收錄門徒的僅以三大上宗爲首,御靈宗據說去了北面的玉溪國玉仙城,彀翎子不會無緣無故折返數千裏之遠,跑到望仙城來。
“莫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前來搶奪英才……”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些疑慮之色。
目前望仙城的確是出了幾個好苗子,其中有兩位已經被測出六寸靈根,還有五行靈根。
就在這時,天都劍宗祭壇之前傳來一聲驚呼。
只見一位十二三歲的農家子弟有些愣神的站在原地,手中玉尺綻放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光華漫過大半個刻度,直到八寸才停了下來。
“金行,八寸靈根!”
那位天都劍宗的弟子聲音都有些變形。
聞言,青衣中年人也不禁目光望向旁邊,面帶驚訝。
八寸靈根,這已經算是萬里挑一之輩,前程遠大。
那在旁邊一直喝酒,頭上扎着葫蘆玉簪的天都劍宗老者緩緩舉步上前,掃過周圍兩人,嘿嘿一笑,同時朝着遠處道。
“兩位,應該沒有人會在我天都劍宗手上來搶人吧?!”
“其實若是來搶也無妨,只消問過老夫手中這兩柄古劍即可!”
他背後兩柄樣式古樸的長劍微微嗡鳴,一股濃烈鋒利氣息從中瀰漫而出。
其他兩宗長老見此面容各異。
青衣中年人略微揮了揮袖子,臉上露出淡然之色。
似並未將這位身懷八寸靈根的天才放在眼裏。
另外一邊的黃衣微胖修士只是呵呵一笑道。
“玉劍子,收了你的劍氣吧,這裏沒人和你鬥劍,彀翎子老弟千方百計繞路而來,未必就是爲了你天都劍宗的門人而來!”
這話不說還好,那天都劍宗的老者玉劍子聞言冷笑一聲。
“就算是爲了這小娃娃來了又何妨,我玉劍子接招就是了!”
遠處的湖水色羽衣道人面容平靜,淡然看了一眼三人,不以爲然道。
“衛靈侯,你還是這樣的無恥,喜歡欺負玉劍子這樣的老實人,不過我今日可沒空和你們計較,你們若有興趣,自行切磋就是了!”
聞言,那玉劍子冷哼一聲,收起了一身濃烈劍意,他餘光瞥了一眼旁邊始終帶着微笑的衛靈侯。
只是眼底還是有些異樣。
他並未計較兩方的離間。
對於他而言,些許口舌之利不算什麼,重要的是護住眼前的少年郎。
對於這些出身農家的子弟,天都劍宗比其他三宗更爲看重。
只是對於彀翎子的出現,他心頭未嘗沒有猜測。
只是等了一兩個時辰,眼見三宗法壇前陸續再次出現了數位六寸靈根的天才,而彀翎子坐在臺後,無動於衷,三人也就沒有過多關注,只是若有若無的盯着他。
不遠處,正在施法的青衣女修忽而睜開雙眸,眼中浮現出一絲欣喜。
“找到了!”
“哦?”
彀翎子雙眸微動,青衣女修朝着他點點頭,她額頭有些微汗。
從上萬人的隊伍中找一個人,那可不是一般的艱難。
上萬種氣息混合在一起,殊爲難辨。
兩人微語幾句,彀翎子與青衣女修身形忽而消失在原地。
這一幕立時讓三宗長老面容微變。
目光四下掃過,只是眼前廣場極大,足足上萬人擁擠在周圍,想要在短時間之內尋找出有意遮蔽了氣息的兩人,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三股狂暴的神識橫掃周圍廣場,隱隱讓不少散修面容發白。
紀成站在人羣之中,感受着那三股充斥着侵略性的厚重神識壓迫而來,也不由心頭一驚,他逐漸感覺到此地已經成了是非之地,索性也就不再繼續圍觀。
反正這熱鬧已經看的差不多了。
沒必要冒險。
紀成抽身走出仙臺廣場,舉步進入旁邊的仙臺市集準備碰碰運氣。
此時仙臺市集人羣稀少,大部分人已經進入仙臺廣場,前去一試機緣。
只是才走出不遠,只見前方寬闊的街道上走來了一男一女,紀成只是一眼,頓時腳步一頓,但轉瞬裝作未曾察覺的模樣,讓開了幾個身位,準備從一側路過。
卻聽遠處,那身姿曼妙,儀態窈窕的女子忽而嫣然笑道。
“小兄弟,只是數日不見,爲何裝作視而不見!”
她蓮步輕移,來到了紀成身前,一股奇異的好聞香味從她身上流轉而出。
紀成眉頭微微一蹙,不由退開了一步。
眸光閃爍。
那身着湖水色羽衣的道人,他並不認識,但那青衣女修卻熟悉的很,那不就是玉香堂中那位熱情似火的上師?
沒想到刻意避開此女,還是被此女認了出來,他沉聲道。
“在下走神,一時未曾認出前輩,失禮之處還請前輩見諒,不知道前輩攔住在下去路,可是另有要事吩咐?!”
他緩緩側步,一隻手已經悄然落在了腰間的環首刀附近。
他雖然還未曾和此界修士動過手,但以真木靈體的蠻力,配合虎魄六式,十丈之內足以輕易斬殺肉身孱弱之輩。
見他動作,青衣女修微微含笑道。
“小兄弟,不必如此戒備,今日尋你乃是有一樁天大的好處與你……”
旁邊,湖水色羽衣的道人看了一眼紀成腰間的環首刀,目光又落在紀成身上。
儘管紀成戴着鬥笠,卻擋不住他的眸光。
只是微微一掃,他不禁暗自點頭。
他這個妹妹胡鬧了很多次,終是有一次靠譜了。
眼前的少年雖然未曾真正測驗靈根,但觀其面上先天道氣充盈,就非尋常之輩。
他開口,道。
“小兄弟不必有如此敵意,本座御靈宗彀翎子,今日得了舍妹引薦,故而不遠千里而來,與小兄弟見一面,只爲結下一份道緣!”
“收徒?”
紀成微愣,上一次那青衣女修調戲的時候,他只當對方輕佻,未曾想到還有後續。
只是他並未全信。
彀翎子笑道。
“若是小兄弟信得過,我等不妨入旁邊的仙樂樓一談如何?”
紀成雙眸微動,這仙樂樓附近就是城主府,裏面有溪國皇室派來的強者駐守,若有意外,倒可進可退。
心下倒多了幾分信任。
三人先後舉步進入仙樂樓的二樓雅間。
待到進入雅間後,彀翎子不由問道。
“還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稱呼?”
紀成略微遲疑,道。
“紀成!”
彀翎子略微思索,問道。
“好,紀成,你可願意入我御靈宗,本座以宗門長老之名擔保,若你願意入我御靈宗,必定能登堂入室,至不濟也能拜入各堂首座真人門下?”
他面容略微認真,見紀成還有些不相信,不禁從懷中取出了一方令牌丟給紀成,道。
“這御靈宗的長老令,在五溪附近,尚無人膽敢冒充!”
旁邊青衣美婦見紀成還有些半信半疑,不禁沉聲道。
“小兄弟,不用懷疑,此事奴家也可以靈香派天香分觀首座之名擔保!”
她玉容肅穆,又道。
“小兄弟,御靈宗可是五溪聯盟中的上宗,實力雄厚,同樣有道胎級別的古老傳承,以小兄弟的天資進入其中,定能大展拳腳,未來也是丹道有望!”
說到後面,她臉上也不禁流露出了一絲豔羨。
但她並未覺得自身乃是誇大了對方天賦。
其身上先天靈香如此濃烈,十有八九乃是身懷着某種特殊的體質。
就算是錯了,那應該也是有着非凡的靈根。
不會比那八寸靈根之輩要差。
此等天才只要一直成長下去,是有機會成爲宗門棟樑之輩。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這般重視,傳信將自家兄長喚來。
親自招攬了一位這等級別的俊才,自家兄長說不定能得宗門厚賜,補齊衝擊一元真儀的全部條件。
紀成心頭有些古怪,沒想到自己如此搶手。
時下也有些心動。
御靈宗是四大上宗之一,加入其中,豈不是有機會接觸更高等階的天材地寶,亦或者是修行祕術。
只是他還有顧慮,便試探着道。
“晚輩曾得了一位前輩的傳承,答應爲其留下傳承,尋找弟子,算是帶藝,也能投師嗎?”
聞言,這兄妹二人對視一笑,彀翎子嘴角微微帶上了一絲笑容,道。
“這有什麼不可以,我御靈宗未嘗沒有帶藝投師,獨開一條法脈的先賢!”
青衣女子彀南妖抿嘴輕笑。
“小兄弟,你看外面那些世家子弟,哪一個不是帶藝投師,這不算什麼,只需忠於宗門,爲宗門利益計,些許小節,無人計較!”
紀成輕輕頷首,若是這樣倒打消了他心中顧慮,略微思索就直接應下。
“承蒙兩位前輩如此器重,晚輩若不答應,豈非是不識抬舉!”
其實紀成此時心下也清楚,這兩人盯上了他,恐怕此時也沒有太多反對的餘地。
若是他反對,對方說不定會做出什麼讓雙方都不愉快的事情來。
畢竟御靈宗勢大!
除非他願意暴露身上隱祕。
但實則還未到那等嚴峻地步。
不妨先行入門,看個究竟。
彀翎子聞言也不禁流露出一絲笑容,眸中露出滿意之色。
旁邊,彀南妖望着紀成,妙目一轉,忽而問道。
“小兄弟方纔難道就沒想過上仙臺一試?難道還看不上其他三宗?”
兩人目光望來,都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