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回來了啊！”
火之國，木葉村外。
看着眼前這熟悉的大門，日向誠狠狠伸了個懶腰。
這一次草之國行動雖然對他而言還是挺簡單的，但所消耗的時間可一點都不少。
在外面一待就是接近...
火影辦公室外的走廊上，千手扉間腳步沉得像灌了鉛。
他沒回頭，但能清晰感知到身後那扇門內驟然升溫的空氣——佐助的質問、猿飛日斬壓抑的吸氣聲、綱手驟然繃緊的指節摩擦木桌的輕響，還有自來也那一聲短促倒抽冷氣的“嘶……”，全都像細針扎進他後頸的皮膚裏。香燐跟在他斜後方半步，指尖無意識絞着衣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沒敢開口。她想問，又怕問出口的瞬間，這具剛被強行塞進宇智波皮囊裏的靈魂會當場裂開。
“他到底是什麼人？！他爲什麼變成你的樣子？！”
佐助的聲音還在走廊盡頭嗡嗡迴盪，帶着少時被鼬親手剜去瞳孔的尖銳，混着此刻被現實反覆抽打的茫然與暴怒。那不是對敵人的質問，是對自己認知根基的叩擊——當鏡中倒影長出另一張臉，當血脈標記被強行篡改，當“宇智波”三個字從驕傲的姓氏淪爲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人還能站在哪兒？
千手扉間停在樓梯轉角，扶手冰涼。他抬手按住左眼眼眶，那裏沒有寫輪眼，只有兩枚微微發燙的轉生眼勾玉，正隨着心跳同步搏動。視野邊緣，淡青色的數據流無聲滑過：【查克拉活性：97.3%】【瞳力穩定性：82.1%】【情緒波動閾值：臨界點-0.8】。系統面板懸浮在視網膜下方，像一柄冷眼旁觀的解剖刀。
他閉了閉眼。
不是爲了平復呼吸，而是把某種即將衝破理智堤壩的東西，狠狠按回胸腔最深處。
——那個在神無毗橋廢墟上用飛雷神切開霧隱七刀衆咽喉的自己；那個在終結谷崖壁刻下“忍宗”二字後獨自吞下整瓶兵糧丸的自己；那個把“扉間”之名刻進木葉初代火影卷軸、再親手將它化爲灰燼的自己……全都被這具身體裏翻湧的、屬於宇智波的滾燙血液，燒得滋滋作響。
“泉。”他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
香燐一顫：“在、在！”
“你看見佐助的眼睛了嗎？”他沒回頭，視線釘在樓梯下方幽暗的轉角陰影裏，“寫輪眼開到了幾勾玉？”
香燐下意識摸向自己右眼，那裏封印着漩渦一族特有的赤紅瞳力：“三……三勾玉！可、可他剛纔明明只有一勾玉！他情緒劇烈波動時纔會……”
“所以，”千手扉間終於側過臉，轉生眼在廊燈下泛起一層薄霧般的銀輝，映不出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空寂，“他在恐懼。不是怕我，是怕‘變成我’這件事本身。”
香燐怔住。
千手扉間卻已轉身下樓，黑袍下襬劃出一道冷硬弧線：“恐懼，是寫輪眼進化最快的催化劑。而恐懼的源頭……從來不是敵人。”
他頓了頓，樓梯間燈光將他身影拉得極長，幾乎要吞噬掉下方所有光線：“是他自己不敢承認的、正在潰爛的‘宇智波’。”
話音落下的剎那，二樓火影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佐助幾乎是撞出來的，額角青筋暴跳，左手死死攥着苦無，指節泛白，右手卻不受控制地顫抖——那隻手背上，三枚勾玉正瘋狂旋轉，拖曳出殘影，像一顆即將超新星爆發的恆星。他身後，猿飛日斬臉色凝重如鐵，綱手皺眉盯着佐助的右手，自來也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卷軸上。
“你站住！”佐助嘶吼，苦無直指千手扉間後心，“回答我！你到底是誰？！”
千手扉間腳步未停，甚至沒放緩半分。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在自己左眼眼瞼下方——那裏，轉生眼勾玉的銀光驟然熾盛，一縷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查克拉絲線，倏然刺破空氣，精準纏繞上佐助右腕脈門！
“呃啊——！”佐助如遭雷殛，全身肌肉瞬間僵直，苦無噹啷墜地。他驚駭欲絕地瞪大雙眼，只見自己手腕處，三枚勾玉竟在金色查克拉的纏繞下……緩緩停止了旋轉。
不是壓制，不是封印。
是“校準”。
像一位老練的工匠，用最精密的遊標卡尺，強行將一枚偏離軌道的齒輪，推回它本該咬合的齒槽。
“寫輪眼的進化，靠的是恨，”千手扉間終於停下，背對着佐助，聲音不高，卻像冰錐鑿進每個人的耳膜，“但恨若失控，只會燒燬承載它的容器。你現在的‘恨’，連自己的血管都燒不穿，憑什麼去燒穿別人的骨頭？”
佐助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想掙脫，可那縷金色查克拉彷彿活物，越收越緊，竟隱隱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悲憫的韻律。
“泉。”千手扉間頭也不回，“帶他去醫療班。用‘陽遁·生命之種’溫養他右臂經絡。告訴他，如果下次再讓寫輪眼失控到傷及自身，我就親手挖掉它——不是爲了奪走力量，是爲了讓他看清，這雙眼睛裏，除了血和火，還該有別的東西。”
香燐一個激靈，立刻應聲：“是！”她快步上前，小心扶住搖搖欲墜的佐助。指尖觸到他滾燙的皮膚時，她分明感覺到，那縷纏繞其腕的金色查克拉，悄然滲入佐助皮膚，化作無數微不可察的暖流，溫柔撫平他狂暴的查克拉亂流。
佐助渾身一震，眼中瘋狂旋轉的勾玉，竟真的……緩緩靜止了。
“你……”他艱難啓脣，聲音沙啞破碎，“你到底……”
千手扉間沒回答。他邁步走下最後一級臺階，身影融入樓下大廳的光影裏，只留下一句低語，輕得像一聲嘆息，卻清晰落在所有人耳中：
“扉間，從來就不是名字。是責任。”
大廳穹頂的玻璃天窗漏下一道斜陽，恰好落在他肩頭。光暈裏，他黑髮末端竟泛起一絲極淡、極冷的銀芒，彷彿千年冰川深處凍結的月光。
與此同時，木葉地下三層，根部最深處的密室。
團藏枯瘦的手指正緩緩摩挲着一枚青銅古鏡。鏡面並非映照人臉，而是浮現出一片混沌翻湧的暗紫色雲海——那是雨之國基地的實時投影。日向誠斑的身影在雲海中央負手而立，帶土與長門分立兩側，小蛇丸則捧着一卷泛黃卷軸，正低聲彙報着什麼。鏡面右下角，一行微小的赤字不斷跳動：【穢土軀體兼容性：63.7%】【輪迴眼適配度：檢測中……】
“呵……”團藏喉間滾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枯枝般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一滴暗紅血珠滲出，滴落在鏡面邊緣。血珠並未滑落，反而如活物般蠕動着，沿着鏡框古老的雲雷紋路蜿蜒爬行，最終匯聚於鏡面中心——那片翻湧的紫雲之上，赫然浮現出一個由血絲勾勒出的、猙獰扭曲的卍字圖案！
“宇智波……日向誠……”他嘶聲低語，眼窩深陷，獨眼中卻燃燒着一種近乎病態的幽光，“你們爭吧，搶吧，把整個忍界拖進泥潭……而真正的‘眼睛’，永遠只屬於……”
話音未落，鏡面紫雲驟然沸騰！一道無法形容其色澤的暗金色光束，毫無徵兆地自雲海深處轟然射出，精準穿透青銅鏡面！光束所過之處，空氣無聲湮滅，鏡框雲雷紋寸寸崩解，團藏袖口瞬間化爲飛灰！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巨力掀飛，重重撞在密室石壁上，喉頭腥甜翻湧。
那道暗金光束並未消散，而是懸停在半空，緩緩凝聚、拉長，最終化作一支通體流轉着古老符文的……苦無。
苦無尖端，一點微不可察的銀芒，正對着團藏的心臟。
密室死寂。唯有苦無表面符文幽幽明滅，投下鬼魅般的影。
團藏咳出一口血，卻緩緩抬起染血的手，非但不躲，反而顫抖着，用指尖極其緩慢地、帶着一種近乎朝聖的虔誠，觸向那支懸浮的苦無。
指尖距離寒鋒僅剩毫釐。
就在即將接觸的剎那——
“咚。”
一聲沉悶敲擊，自密室外傳來。不疾不徐，卻像重錘砸在人心上。
團藏指尖一顫，猛地縮回。他佈滿血絲的眼球急速轉動，死死盯向緊閉的玄鐵門。
門外，一個清朗溫和的聲音響起，帶着恰到好處的歉意與疏離：
“團藏大人？火影大人讓我來取‘極樂之箱’的初步勘驗報告。打擾了。”
是日向誠。
團藏枯槁的面容在昏暗中徹底扭曲。他死死盯着那支懸浮的苦無，又猛地抬頭望向玄鐵門——彷彿透過厚重的金屬，看到了門外那人含笑的眼眸。
那支苦無，終究沒有落下。
它只是靜靜懸浮着，像一柄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劍尖所指，並非團藏的心臟，而是他身後石壁上，一幅早已褪色、卻依舊能看出輪廓的壁畫——畫中，一名身披六道仙人袍服的偉岸身影，正將手掌按在一名少年眉心。少年雙目緊閉，眉心處，一朵銀色的、尚未完全綻放的蓮花，正悄然萌芽。
團藏喉結劇烈滾動，枯爪般的手指，在血泊中痙攣般抓撓着地面，指甲崩裂，滲出更多暗紅。他嘶啞的喘息在死寂中迴盪，如同瀕死野獸最後的嗚咽。
門外，日向誠的腳步聲不緊不慢，漸漸遠去，消失在幽深的通道盡頭。
而那支懸浮的苦無，終於在無人注視的剎那，悄然消散，化作點點暗金光塵，無聲無息，融入密室濃稠的黑暗。
同一時刻，木葉村外，終南山脈斷裂帶。
一道銀白色的空間裂縫無聲撕開，宛如天地間睜開的第三隻眼。裂縫深處，沒有光，沒有風，只有一片絕對的、令人心悸的虛無。
一隻骨節分明、覆蓋着淡淡銀鱗的手，緩緩探出。
指尖，輕輕拂過虛空。
剎那間，方圓十里內，所有草木、碎石、甚至流淌的溪水，都在同一頻率下……無聲震顫。不是被破壞，而是被“校準”。每一株草葉的葉脈走向，每一塊卵石的天然紋路，每一道水流的漣漪弧度，都在這輕拂之下，趨向一種極致、冰冷、不容置疑的“完美”。
銀鱗手指收回，裂縫無聲彌合。
山風嗚咽掠過斷崖，捲起幾片枯葉。其中一片，在飄落途中，竟詭異地懸停半空，葉脈在夕陽下泛着微光，清晰得如同用最精密的儀器繪製而成——每一道分叉，都嚴絲合縫，指向同一個、早已被遺忘的古老座標。
座標盡頭，是木葉火影巖下方，那座深埋地底、從未被任何人踏足過的初代火影陵寢。
陵寢最深處，石棺蓋板無聲滑開一條縫隙。
縫隙內，沒有屍體。
只有一雙眼睛。
一雙純粹由銀色光粒構成、緩緩開闔的……轉生眼。
眼瞳深處，倒映的並非石室穹頂，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緩緩旋轉的星雲。星雲核心，一株無法用語言描述其形態的“樹”，正舒展着億萬條流淌着暗金汁液的根鬚，無聲吮吸着宇宙深處傳來的、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查克拉波動……
波動源頭，正是木葉村內，某位黑髮少年左眼下方，那兩枚微微搏動的轉生眼勾玉。
星雲深處，一個聲音，古老、漠然，又帶着一絲……久別重逢的、冰冷的笑意，輕輕響起：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