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河會的做派。
讓姜景年那夜從林家弄到的文書證據,毫無用武之地。
他本來是想通過林氏腳行爲突破口,給滄河會來個下馬威,然後再通過對史長老的後續清算,釣出山雲外門的其他內鬼,將碼頭的前東家,以及河會的幾個壇主牽連進來。
清理門戶。
殺人立威。
羅織罪名。
以連消帶打的手段,在短期奪回山窯碼頭,然後完成真傳考覈。
其實這種做法,他前腳一走,後腳碼頭可能又要落入會手裏。
不過,姜景年來津沽是完成考覈的,不是過來鎮守碼頭的。
等他成了道脈真傳,在山雲的聲望便會如日中天。
再行借貸之事的話,那情況可就不同了。
功勳點可以說是大把大把的來。
特殊物品再兌換上一輪,那麼過不了多久,就能衝擊內氣境中期了。
而到那時候。
自然就有其他的解決方式了。
不過,現在不用在津沽特意殺出一條血路,還能結交馬如龍這樣的北地天驕,對於姜景年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不怕敵人多。
也不怕朋友少。
......
宴席結束。
賓主盡歡。
雖說滄會的傅壇主,是想將山雲的貴客送回客棧的,但是美景年執意要去逛街,還謝絕了幾個壇主的陪同。
李江長老也藉故告辭。
只有美景年,以及柳清梔兩人,去了津沽西邊最爲熱鬧興泰百貨店。
這家百貨店是本地大亨開的,古色古香的三層大樓,只賣陳國本地的貨物,這裏看不到一件‘洋貨”。
全是來自五湖四海的貨物。
除此之外,還能看到從伊昌州過來‘趕大營”的客商。
伊昌州是陳國最西邊的州域,距離北水州足足有上萬裏之遙。然而兩邊互通往來,比起其他地方都要密切,甚至有着“津沽百藝進伊”的美譽。
雖然不論是伊昌的客商,擺攤的女子,還是那些工藝品的風格,都透着不少異域風情。
但依然是實打實的陳國本地貨。
“這位富貴的少爺,要不要看看這件羊裘?”
一個穿着穿着白色七分袖,眼眶深邃,鼻樑高挺,眸子如同琥珀般清透的伊昌古麗,拿着一件上好的羊皮大衣,給攤子面前的姜景年介紹着,“這是卡勒瓦子的羔皮,花紋就像黑瑪瑙一樣,一抖滿巴扎生光!摸起來比雲彩
還軟和,不信你摸摸看?”
她微微躬身,也是學着那些本地商人的模樣,給每一位駐足在旁的顧客推銷着商品。
話語裏雖然帶着幾分口音,但還是能讓人聽懂的。
這個年輕的古麗一邊說着話,一邊往姜景年身後的柳清梔看去,琥珀般的眸光裏滿是尊敬和熱切。
畢竟。
此時的柳清梔就穿着一身羊絨棉衣,很明顯是潛在的客人。
至於爲何大熱天的。
人家穿着厚實棉衣。
年輕的古麗不是傻子,只是從清冷女子身上散發的淡淡寒氣,就能感受到這位美麗的貴女,不是什麼普通人。
“等下!我先看看其他商品再說。”
姜景年擺了擺手,然後半蹲了下來,在這個攤位上細細瀏覽商品。
這裏擺放的。
都是一些羊毛羊皮、駝毛製品,還有許多本地看不到的特製乾果。
除此之外。
也有少量的工藝品。
“好的好的!這位富貴的少爺,您先看,有喜歡的和我說!”
那個年輕的古麗連連點頭,然後又轉身去給其他客人推銷商品了。
‘這件和田玉掛件,蘊含幾分玉性特質,倒是不錯,可以先留着,萬一以後融合功法或者晉升儀式需要呢?'
姜景年的目光,落在了一件小巧的和田玉掛件上。
這件隨意擺放在攤位上的掛件,自然不是什麼高品質的籽料,只是用邊角料製作的小件商品。
“師弟,後天就要跟人交手了,還有閒工夫在這逛街?”
柳清梔看着在那摸索貨物,透着幾分悠哉遊哉的美景年,忍不住輕蹙眉頭,“林小漁乃是天驕榜上的人物,你才突破多久?又來以弱打強了?當她是葉昌亭那樣的廢物嗎?”
當初第一次對姜景年有印象的時候。
就是生死的消息傳開,那些師弟師妹跑過來求見的時候,她還給了一枚道符過去。
那時候在她眼裏。
姜景年的形象,就是一隻啥都不懂的暴躁小瘋狗。
至於現在嘛!
也大差不差。
“這件掛件我要了,還有剛纔那件羊皮大衣,給我再看看。”
姜景年若是知曉柳清梔的內心想法,估計得立馬開始對罵,而不是慢悠悠的提起和田玉掛件,以及讓年輕古麗把那件羊拿過來。
這瘋女人,還好意思說別人瘋?
“好嘞!”
年輕的古麗眼神熱切,連忙將大衣遞過去。
這件羊觸感極其柔軟,毛短緊密,形成一道道猶如臥蠶一般的毛卷花紋。
“的確是上好的料子,要多少錢?”
姜景年摸了摸,隨口問道。
“掛飾是五枚大洋,這件羊裘得八十五枚.......不,富貴的少爺,若是你想要,只需要八十二枚大洋。”
邊角料的和田玉掛飾,只要數枚大洋,算是正常價格。
然而。
這件上好的羊裘,價格卻是貴的沒邊,讓姜景年都忍不住咂舌。
要知道。
普通的羊皮襖,也就十幾枚大洋。
這一件,竟然要八十二枚大洋,堪比津沽本地市民一家數口人,大半年的生活開銷。
若是對於偏遠的鄉村的村民而言,那簡直就是天文數字了。
不過。
大城市的高端消費,別說和偏遠鄉村比了,連和周圍縣城比較,都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這位美麗的小姐,八十枚大洋,兩件我都帶走。”
姜景年才過了兩個月的好日子,倒是沒有忘記自己來時的路。
遠沒達到購物不問價格的地步。
“八十枚......”
那年輕古麗也是露出爲難之色。
這件羊的原材料,極其稀有,算是她老家那邊的特產,不過看着姜景年俊美非人的容顏,那琥珀一般的眸子也是有些恍惚。
猶豫了片刻後,她還是咬了咬脣瓣,“這位富貴的少爺,八十三枚大洋可以嗎?我只是給我阿叔幫工的。”
她並非這個攤子的老闆,所以不可能大幅度降價。
“成吧。”
看着對方怯怯的表情,姜景年沒再討價還價了,付了八十三枚大洋,拿走這兩件商品。
“師姐,你愛穿厚衣服,這件衣服就給你了,只是一點薄禮,別嫌棄。”
姜景年收好和田玉掛飾,並且隨手將羊裘大衣,送給了身側還在那腹誹不已的柳清梔。
給本就穿的厚實的柳師姐。
再批一件羊裘。
整個人的外形都有些肥肥的了,而露出來的瓜子臉,卻只有不到巴掌大,看上去很是怪異。
“啊?哦……………”
柳清梔下意識地將身上的羊取下來,然後一雙狐狸眼微微瞪大,“師弟,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就算大敵當前,一樣是該喫喫該喝喝,你平常都不怎麼思考這些問題的,怎麼現在反而天天教育起我來了?”
姜景年擺了擺手,然後又去了另外一個攤位前左看看右看看。
活脫脫一個錢多任性的富貴少爺,在那可勁的消費購物。
‘真是登徒子,浪蕩子,哪有送女子衣物的啊?
“明明拒絕了我,還總是勾引我。”
柳清梔看着對方的背影,摸了摸手上的羊皮裝,輕嘆了一聲,然後也跟了過去。
畢竟心裏想是這麼想。
卻沒有將羊皮還回去的打算。
至於後邊的年輕古麗,看着這對金童玉女的離去,表情也是露出幾分豔羨之色。
畢竟美景年的魅力,着實恐怖。
堪比自帶魅惑的妖狐。
要不是柳清梔時刻散發着淡淡的劍意,恐怕在這家百貨店裏的年輕女性,都會十分大膽的跑過來表達愛慕之意。
次日。
姜景年一大清早,就從牀上爬起來凝練內氣。
他盤膝而坐,內氣湧動之間,自身的【炙火】武勢也在不停的調整着。
這是爲明天的‘搭把手”做準備。
‘昨天花了小半天的時間搜尋貨物,眼睛都快看花了,總算是買到了三件特殊物品。'
姜景年昨天爲了搜尋特殊物品,基本把那三層樓都逛了個大概。
柳師姐到後邊,都有些不耐煩了,多次催促要回客棧休息。
簡直算是另類的倒反天罡。
柳清梔不愛購物,硬是無奈陪着姜景年在那逛街。
【姓名:姜景年】
【特性:饕餮、心靈瘟疫(蓮)、君子如玉、無飭風】
【功法:不阿·轉華極銅經(精通)】
【位格:內氣境(初期17%)】
一件玉性特質的物品先存着。
兩件普通的特殊物品,則是直接餵給了位格。
如此恐怖的提升速度,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估計都要驚掉大牙。
就連柳清梔等道脈真傳,都一致認爲姜景年想要突破內氣境中期,運氣好都需要數年的時間。
畢竟。
武師層面的修行速度。
和內氣境的修煉,能夠相提並論嗎?
就好比一到十不算太難,然而十到一百呢?
這裏邊的難度,瞬間就提升了十倍。
而內氣境高手的提升難度,比武師層面何止難了十倍?
要知道,那麼多的內氣境高手,都卡在初期層面。
甚至一卡,就是一輩子。
姜景年明明才突破沒多久,現在短短時間裏,就不算是單純的新晉內氣境了。十天左右的時間,就走完了人家一兩年的修煉進度。
如今的他。
內氣凝實,根基穩固,牢不可摧。
‘武師層面,除非一個大層次的提升,比如從煉骨階到煉,否則的話,給人的變化都不是很大。
‘而內氣境之後,完全不同。每一點進度的提升,都能讓我感覺到微弱的變化。’
‘現在的修煉進度,已經快百分之二十了。’
比起前天,我能隱隱感覺到,這一身實力,又往上提升了兩成多。也才只過了兩三天啊!”
如此的速發,即使是美景年自身,都不由得多了幾分感嘆。
這種提升速度。
翻閱各種古代典籍,都不曾有過類似記載。
估計已經吊打山雲宗的開山祖師了。
那什麼武道天驕,在他的面前,連提鞋都稱不上。
“我這樣的人,這樣的命,終究是低調不起來啊!”
姜景年想到自己冥冥之中所付出的代價,可能就是災劫纏身了。
不過。
無所謂。
只要能變強,什麼樣的災劫,他都可以一拳碎之。
至於現在。
就先打服會的人。
滄河會,總部。
硃紅色的大門緊閉,門邊掛着“謝絕會客”的牌子。
而在裏邊,卻是熱鬧非凡。
一處寬敞的練武場上,周邊已經站了近百人,除了在外地未歸的,滄河會留在本地的中層,基本全員到齊。
還有一部分年輕的嫡系成員,也在長輩的帶領下,在附近進行觀禮。
在人羣之中,還有一部分是山雲外門的人,爲首的是一個穿着黑色羊皮裝,猶如瓷娃娃一般的清冷女子。其背後跟着李江長老,以及六七個外門弟子。
相比較而言。
山雲外門的來的人,可以說是人單勢薄。
不過因爲有着柳清這種成名多年的武道天驕在此,在場衆人沒有一人敢小覷山雲過來的人。
除非提前佈置大陣,各種陷阱,再擾亂卦象和心血來潮。
否則的話。
宗師不出。
誰也沒把握能留住這位南邊來的‘霜雪拂柳’。
‘柳師姐不但美麗,出身高貴,且這一身威勢之大,竟壓得那些滄河會的人,都不敢隨意直視。’
‘這就是山雲流派裏邊,頂級武道天驕所帶來的威懾力,聽說柳師姐一旦凝聚出武魄,甚至有望躋身天驕榜前五十位,一代宗師有望啊!!
站在後邊的李山青,先是用一種略帶愛慕的隱晦目光,看了眼前邊的柳清梔,這纔將目光落在練武場中央的兩人身上。
滄河會的林小漁,也是我從小聽到大的本地天驕,就是模樣醜陋,比男子還要壯碩高大,遠不及柳師姐的半分美貌。’
那種凝重的目光,先是看了看林小漁,又看了看在場中站定的姜景年,心中轉動着諸多念頭,這位師兄只是個新晉的內氣,對於我等外門弟子而言,的確厲害。不過面對河會成名已久的天驕,估計得單方面捱打了。’
‘姜師兄喫虧事小,我們山雲外門在本地的勢力規模,估計又得縮小幾分了......唉!偌大的山雲之中,怎麼會有如此魯莽,且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呢?'
‘而且這一身肌膚白玉無瑕,長得娘們唧唧的,哪裏比得上我等北地壯漢勇猛威武?雖說柳師姐出身南邊的世家,但是這審美還是有待提高啊!!
對於姜景年一身實力,出身大戶的李山青,自然是很是羨慕的。
只是比起實力,柳師姐的青睞有加,纔是真正讓他這種男子嫉妒的。
而且就算實力比不過,他自認爲自己高壯的身材,那渾身的肌肉,寬厚方廣的面容,纔是最具男人味的猛男。
再加上爲人處世粗中有細,比起魯莽暴躁的姜師兄,又不知道強哪裏去了。
備受衆人矚目的場內。
‘這林小漁......獅子搏兔,尚用全力嗎?'
‘還沒開始,就在那凝聚武勢了,準備等下速戰速決,給我來個雷霆一擊?狠狠的打山雲流派的臉面?
看着在那積蓄武勢的林小漁,姜景年那俊美非人的面容,只是露出十分隨意的神情,並且還有空掃了一眼周圍的觀衆。
他能感受到。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看好他。
包括露出擔憂之色的柳清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