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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萬事俱備!開證果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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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秦走到了那個光點面前。

冷白色的光芒近在咫尺,照在他臉上,帶着一絲極淡的寒意。

他丹田裏的九縷大寒節氣湧動得更明顯了。

不是躁動,是親近。

像是離家很遠的人終於聞到了故鄉竈頭上的煙火氣。

蘇秦沒有急着伸手。

他先把神識探了上去。

那層薄薄的信息浮出來了。

【傳承者:韓定川】

【大周仙朝立朝初年,大寒道官,正三品天官】

【無學黨歸屬】

蘇秦的呼吸停了半拍。

正三品天官。

立朝初年。

大寒道官。

無學黨歸屬。

四條信息,每一條都重。

正三品天官。

比沈清渠現在的品級還高半級。

立朝初年。

大周仙朝剛建朝的時候,遍地是英雄,能在那種環境裏做到三品,含金量極重。

大寒道官。

走的就是大寒一脈。

無學黨歸屬。

乾淨。

蘇秦往下看。

【傳承品階:上等】

【內容:大寒·寒令一脈的法則要義精解,附韓定川本人證果位的全部心得】

蘇秦的手指微微發緊。

大寒·寒令。

和他的大寒·定規同宗同源,卻走了另一條岔路。

韓定川證的是寒令,他要證的是定規,道雖不同,根是一個。

這道傳承就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了他要來,替他擺在這裏等着的。

蘇秦的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

無主,不欠任何人。

上等,品質夠。

大寒同源,參考價值極高。

同源果位的心得,恰好能給他拿來借鑑。

他走了大半天,看了幾十道傳承,一道都沒碰。

就是在等這個。

可蘇秦還是沒有立刻伸手。

他把那幾行信息又看了一遍。

韓定川。

這個名字他沒有在任何地方聽過。

立朝初年的正三品天官,按理說應該是青史留名的人物。

可蘇秦在惠春分院的藏書閣裏翻過歷代名臣錄,不記得見過這個名字。

一個三品天官,無學黨歸屬,死後傳承擱在傳承塔公共區域最深處最角落的位置,光點小得不起眼。

這個人,大概是被歷史遺忘了。

沒有學黨替他傳燈,沒有門庭替他續香火。

他留在這裏的東西,幾百年來恐怕沒有幾個人走到過這個角落來看一眼。

蘇秦心裏微微一動。

被遺忘的人,留下的無人問津的傳承。

和他這個從蘇家村泥地裏爬出來的人,倒是般配。

蘇秦把心一沉,伸出了手。

指尖碰上了那團冷白色的光。

光炸開了。

不是向外炸的,是向內的。

冷白色的光芒瞬間裹住了蘇秦,像是一隻手把他整個人攥了進去。

他腳下的地面消失了。

四面八方的傳承塔空間也消失了。

蘇秦只覺得自己墜入了一片極深極冷的虛空。

而後,

他的腳踩到了實地。

蘇秦睜開眼。

他站在一座城裏。

一座很小的城。

城牆不高,是夯土砌的,有幾處塌了大豁口。

城裏的房屋稀疏,土坯牆,茅草頂,一看就是窮地方。

街道上空無一人。

可街面上的痕跡告訴蘇秦,這座城不久前還有人住。

地上有車轍印,牆角有劈了一半的柴,一口水井旁擱着一隻倒了的木桶。

人去了哪裏?

蘇秦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了。

他感覺到了。

這座城的天地法則是亂的。

極其微妙的那種亂。

不是翻天覆地的崩塌,是一種像是被人用手指撥亂了琴絃的錯位。

天上的日頭偏了幾分。

不是蘇秦的錯覺,是那輪日頭真真切切地偏離了它該在的位置,往東歪了一個角度。

風向也不對。

這座城坐北朝南,此刻吹着的風應該是從北面來的,可蘇秦感覺到風是從頭頂往下壓的,像是天在朝地面塌。

水井裏的水面微微傾斜着。

不是有人晃的,是重力的方向歪了。

蘇秦蹲下來看了看地面。

地面上有一層極細的白霜。

大寒之氣的殘留。

這片天地的法則是被大寒之力攪亂的。

某種力量用大寒的法則衝擊了這座小城的天地秩序,把日月、風向、重力、四時這些最基本的規矩全攬成了一鍋粥。

而他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蘇秦站直身,環顧四周,心裏已經有了判斷。

定規。

把被攪亂的規矩一條一條理順,重新定住。

這道考驗考的就是這兩個字。

大寒·定規。

定,規。

蘇秦沒有急着動手。

他先在這座小城裏走了一圈。

走一圈不是閒逛,是摸底。

他要先搞清楚,這座城的法則到底亂到了什麼程度,亂了幾層,哪些是表面的亂,哪些是根上的亂。

他沿着主街往北走了一段。

街兩邊的鋪面全關着門。

有一間豆腐坊,門板半開着,裏頭的石磨倒了,豆漿灑了一地,已經幹了。

走到拐角處,他看見了一棵歪了的老槐樹。

那棵樹不是被風吹歪的。

樹幹是直的,可樹冠的生長方向偏了,所有的枝葉都朝着一個方向長,像是被什麼力量硬拽過去的。

蘇秦伸手摸了摸樹幹。

冰涼。

不是天冷的那種涼,是大寒之力殘留在木質裏的涼。

他又走了幾步,到了城牆根底下。

城牆夯土的縫隙裏嵌着一層白霜。

霜紋的走向不對。

正常的霜是從上往下凝的,可這裏的霜紋是橫着長的,像是有什麼力量從地底下橫衝出來,把霜撞到了牆縫裏。

蘇秦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心裏的判斷越來越清晰。

他繼續沿着城牆根走了半圈。

日頭偏了幾度。

風向倒灌。

重力傾斜了大約兩成,走路的時候他能感覺到身體在微微往一側偏。

地面的白霜一處一處,說明大寒之力的衝擊有幾個中心點。

蘇秦在心裏把這些信息拼了一遍。

這座城的法則紊亂分三層。

最表面的一層是日月偏移和風向錯亂,最容易被察覺,也最容易修復。

中間一層是重力傾斜,涉及天地之間的平衡,修復起來需要更精準的法則操控。

最深的一層是大寒之力的殘留本身,那些白霜就是它的痕跡,紮在城的地基裏,不清掉這一層,表面修好了也會再亂。

三層,由淺入深。

要修,就得從最深的那一層開始修。

先把根上的問題解了,表面的東西自然就歸位了。

如果反過來,先修表面,根上的問題沒動,修好的東西轉頭又會被攪亂。

蘇秦明白了。

這道考驗的核心不是“修”。

是“定”。

先定住最深處那一層,其餘的才能穩。

蘇秦站在城中央那口歪了水面的水井旁,閉上了眼。

他開始調動丹田裏的九縷大寒節氣。

他沒有往外放。

他讓那九縷節氣在丹田裏按照大寒·定規果位法的路徑運轉。

他不是在施法。

他是在用自己體內的大寒法則去感應這座城裏那些紊亂的大寒之力。

以大寒感大寒。

以定規的道理去找出混亂的源頭。

九縷大寒節氣在他丹田裏緩緩轉動,像是九根探針同時扎進了這座城的地基裏。

蘇秦“看”見了。

地底下有三個點。

三個大寒之力的淤積點。

大寒的法則衝擊這座城的時候,力量集中在了三個點上,並沒有均勻散開。

就像河水沖垮了堤壩,水不是漫出來的,是從三個豁口灌進來的。

要定住這座城的法則,就得把這三個豁口堵上。

蘇秦睜開眼。

他走向了第一個淤積點。

那個點在城東角的一棵枯樹底下。

蘇秦蹲下來,把手掌貼在了地面上。

地面冰冷。

白霜在他掌心底下微微顫動。

蘇秦調動丹田裏的大寒節氣,引了一縷出來,順着掌心滲進了地面。

他沒有用蠻力去壓。

他用的是“定”。

大寒·定規的“定”。

把紊亂的大寒之力順着它本來該走的方向理回去,然後定住。

不是消滅它,是讓它歸位。

就像治水不是把水堵死,是給它修一條該走的渠。

蘇秦的一縷大寒節氣滲進地底,碰到了那團淤積的大寒之力。

那力量比他想的要躁。

它被困在這裏不知多少年了,早已失去了方向,變成了一團亂轉的力量。

蘇秦的節氣一碰上去,它立刻像是受了驚的野馬一樣掙了一下。

蘇秦沒有退。

他也沒有硬壓。

他的大寒節氣像是一隻極有耐心的手,輕輕地搭在那頭野馬的脖子上。

不拉,不扯。

只是搭着。

然後一點一點地,把那股力量原本該走的方向,告訴它。

你該往這邊走。

你本來就是從這邊來的。

回去吧。

那團淤積的力量掙扎了幾次,漸漸安靜了下來。

蘇秦引着它順着地脈的方向歸了位,而後用大寒·定規的法則把那個豁口定住了。

像是往決口的堤壩上砌了一塊石頭。

第一個點,定了。

蘇秦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指。

然後他走向了第二個點。

第二個淤積點在城西的一座坍塌的土屋底下。

這一個比第一個大。

蘇秦花了更長的時間才把它理順。

過程中那團大寒之力的掙扎比第一次更劇烈,蘇秦的大寒節氣被彈回來了兩次。

他不急不躁,重新搭上去,重新引導。

第三次的時候,那團力量終於服了。

他定住了第二個豁口。

城裏的風向已經在變了。

方纔從頭頂往下壓的詭異氣流消失了,正常的北風重新吹了起來。

蘇秦走向了第三個點。

第三個淤積點在城正中央,就在那口水井底下。

這是最大的一個。

也是最深的一個。

蘇秦把手貼在井沿上,靈識順着井壁往下探。

極深。

那團淤積的大寒之力盤踞在水井最深處,像是一條蟄伏的蛇。

蘇秦把九縷大寒節氣全部調動了出來。

九縷齊出。

這是他在傳承塔裏第一次全力以赴。

九縷節氣順着井壁滲下去,像九條溪流匯入了一口深潭。

深潭底下那條蛇感覺到了來者,猛地動了。

那一瞬間,蘇秦的九縷節氣被彈了回來。

不是一縷一縷地彈,是九縷同時被彈。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手掌差點從井沿上滑開。

蘇秦咬着牙穩住了身形。

那團力量太大了。

比前兩個加在一起都大。

它不像前兩個那樣只是失去方向的野馬。

它更像是一頭被關了幾百年的困獸,積攢了太多的暴戾。

蘇秦閉上了眼。

他沒有再用九縷節氣去硬碰。

他換了個法子。

他不引導它了。

他“定“它。

大寒·定規。

“定規”二字的核心不是“引導”。

引導是柔的,是順着它的性子來。

可這頭困獸已經不喫柔的了。

定規的核心是“定”。

你給出一個規矩,然後讓它遵守。

不是商量,是落定。

蘇秦把大寒·定規果位法的法則要義在心裏頭轉了一遍。

一個月的苦功,一百個夜晚的參悟,從0到100的全部積累,在這一刻全部匯聚在了他的九縷大寒節氣上。

他再一次把九縷節氣送了下去。

這一次他沒有去碰那頭困獸。

他的九縷節氣在那頭困獸的周圍佈下了一道“規矩”。

大寒的規矩。

天地的規矩。

日月有序,風行有道,重力歸正,四時不亂。

這是大寒·定規的法則。

他不是在壓那頭困獸。

他是在告訴那頭困獸,這裏有規矩,你得守。

九縷節氣鋪成了一張極細密的網,把那頭困獸的空間一寸一寸地收窄。

不是籠子。

是規矩。

那頭困獸暴怒了。

它衝撞着蘇秦的法則之網,一次又一次地撞。

蘇秦的腦子嗡嗡地響,額頭上滲出了汗。

可他的手沒有從井沿上鬆開。

他的九縷節氣也沒有退。

一次撞擊,網顫了顫,沒破。

兩次撞擊,網又顫了顫,還是沒破。

三次。

四次。

五次之後,那頭困獸的衝撞漸漸弱了下來。

不是蘇秦壓住了它。

是它自己認了。

規矩立在那裏,它再怎麼撞也撞不破。

它終於安靜了。

蘇秦引着它歸了位。

然後他用大寒·定規的法則把最後一個豁口定死了。

那一刻,整座城震了一下。

極輕的一震。

蘇秦抬起頭。

日頭正了。

那輪偏了不知多久的日頭回到了它該在的位置上。

風從北面來了。

水井裏的水面平了。

白霜在地面上一片一片地消融,像是積了幾百年的雪終於等到了一場遲來的春。

這座城的法則回來了。

蘇秦跪坐在井沿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他的九縷大寒節氣耗了個乾淨,丹田裏空蕩蕩的。

可他的識海裏多了一樣東西。

那道傳承在考驗結束的剎那落入了他的識海。

韓定川留下的全部心得像是一道溫和的光流灌進了他的腦子裏。

蘇秦閉着眼感受着那道傳承。

韓定川走的是大寒·寒令,和他的大寒·定規同根異枝。

道不同,可對大寒法則根源的理解是相通的。

韓定川在這道傳承裏留下了一些東西,是蘇秦靠自己無論如何都悟 刂的。

韓定川在寒令裏悟到的一些東西,隔着一層窗紙照過來,讓蘇秦看見了定規這邊的盲區。

比如大寒法則降臨那一刻,丹田該怎麼接。

寒令的接法和定規不會完全一樣,可底層的道理是通的。

蘇秦把寒令的接法在心裏過了一遍,再反推到定規上,忽然想通了幾個他此前怎麼也想不透的關竅。

這就是同源異枝的好處。

你站在另一條路上往這邊看,能看見你自己站在路上時看不到的東西。

韓定川花了一輩子悟出來的心血,蘇秦沒法照搬,可他能借。

借來的東西不多,可每一條都補在了他的盲區上。

光散了。

幻境消失了。

蘇秦睜開眼,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傳承塔第一境最深處的那片空曠地帶。

腳下是黑石地面,四周安靜得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那個泛着冷白光的光點已經消失了。

傳承已經在他的識海裏了。

蘇秦跪坐在地上,沒有站起來。

他的九縷大寒節氣在丹田裏慢慢回覆着。

傳承塔裏的靈氣極濃,回覆的速度比外頭快得多。

蘇秦感覺着丹田裏的節氣一縷一縷地充盈回來,同時感覺着識海裏韓定川那道傳承在他的大寒·定規果位法上滲透、融合。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此刻他所處的位置,傳承塔第一境最深處,靈氣濃度極高,四周無人打擾。

他的果位法,大寒·定規,圓滿,剛得到韓定川傳承的加持,理解深度比進塔之前又深了一層。

他的節氣,九縷大寒,正在回覆,很快就會重新養滿。

顧長風說過的話在他耳邊響起。

傳承塔裏證果位,前輩仙官的傳承會與你共鳴,幫你把根基扎得更深。

他手裏剛拿到的這道傳承,就是最好的共鳴源。

位置,時機,傳承,節氣。

全齊了。

蘇秦沒有猶豫。

他盤膝坐正,閉上了眼。

丹田裏的九縷大寒節氣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他調動它們,引導它們順着大寒·定規果位法的路徑開始運轉。

這一次,不是參悟。

不是感應和試探。

而是證。

證...果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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