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初,徽猷殿。
上官婉兒步入東殿,對着坐在窗下長榻上批閱奏本的武後福身道:“太後,陛下已經開始召見左羽林將軍。”
“嗯!”武後微微抬頭,說道:“楊儉的事情,他自己應對吧,若連皇帝那一關他都過不去,這玄武門守將,本宮還得換!”
“是!”上官婉兒點頭,繼續道:“另外,太子事,太子少事田遊巖已在承天門外等候。”
“讓他們等着吧,本宮這個年紀,稍微慢點,也無人可以詬病。”武後稍微低頭,看着眼前的奏本,說道:“婉兒,你說二郎的事情過後,裴相是不是恨本宮恨的要命?”
上官婉兒沉默下來,福身不語。
“他將秦善道調來洛陽,試圖鎮守玄武門,你覺得,他的謀算是什麼?”武後接着問。
上官婉兒依舊低頭不語。
“他在逼本宮回長安啊!”武後冷笑一聲,說道:“你猜若是本宮不回長安,你覺得他會怎樣?”
上官婉兒終於驚愕的抬頭,低聲問:“太後不回長安嗎?”
“長安啊!”武後點點頭,說道:“於本宮而言,最好的,便是本宮留在洛陽,殺掉裴炎,這樣皇帝便是回了長安,也做不了什麼!”
武後雖然言語之中有些躲閃,但上官婉兒依舊聽出她對長安的忌憚。
“其實,皇帝若是安分一些,好好的學政,本宮也不一定就非要殺了裴炎,以轉運糧草,以突厥大軍逼近,讓他留在洛陽就好,但皇帝啊!”
武後眯了眯眼睛,說道:“皇帝最想讓本宮、裴相一起回長安的。”
李旦的手裏有簽押之權,要裴炎留在洛陽,一定需要李旦同意的。
那種情況,李旦寧肯將戶部尚書的位置給範履冰,也絕對不會同意裴炎留在洛陽。
“最壞的情況,就是本宮,皇帝,還有裴炎,一起回長安,那個時候,長安的局面就難控了。”武後眼神沉凝。
洛陽的人心,雖然在李旦身上不少,但更多的還是在武後的身上。
武後只要不殺了李旦,洛陽百姓是不會怎樣的。
但長安人不同。
長安人心全在李旦身上,李旦回到長安隨便做點什麼,也會得到長安百姓的全力支持,如果再有裴炎的輔佐,他們聯手廢掉武後,也沒有那麼難。
所以,裴炎,還有李旦,現在這個時候,都是希望他們能和武後一起回長安的。
“一旦本宮不回長安,裴炎就有了藉口,可以動兵逼宮了。”武後冷笑一聲,然後看向上官婉兒道:“婉兒,你覺得裴相是什麼人?”
上官婉兒想了想,拱手道:“裴相是個權臣。”
武後笑了,點頭道:“是啊,他是個權臣,他要做霍光,一個女兒不做皇後的霍光,這樣沒了後宮的牽扯,他和皇帝就能相得益彰,做一對古今傳頌的君臣,但實際上權力會始終在他手上。”
“是!”上官婉兒點頭,她沒有忘記,是裴炎主動找過來,要廢李顯的。
“現在,本宮給他這個藉口,你看在沒有玄武門在手,但同時擁有左右金吾衛、左衛及其他十六衛的情況下,他敢不敢動手。”武後眼神冷森。
上官婉兒聽明白了。
五月中的時候,武後會想辦法不回長安,同時也會將裴炎留在洛陽,做出讓李旦一個人回長安的架勢,然後以此逼裴炎動手。
只要殺了裴炎,武後就可以讓李旦一個人回長安了。
上官婉兒頓時明白,武後到時候要做的,不僅是殺了裴炎,她還要徹底清掃所有一切可供李旦藉助的力量,讓李旦變成一個真正的傀儡。
這樣,李旦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沒了裴炎的支持,他在長安也什麼都做不成。
上官婉兒眉頭一挑。
還是要殺人。
武後要殺的不僅是裴炎一個人,還有程務挺,還有裴炎一系的所有人,殺了他們,再用他們血來警告威嚇其他人。
這纔是武後一貫的手段。
“裴炎那邊的消息,你親自盯着,有消息了,就送過來。”武後看向上官婉兒。
“喏!”上官婉兒肅穆福身。
“還有庫狄氏的事情,告訴她,不管她用什麼手段,本宮要讓皇帝在四月十五之前,徹底厭惡裴炎。”武後抬頭,說道:“本宮不想再殺一個兒子,不然高宗皇帝沒了孝子,會有麻煩的。”
要殺裴炎,最後需要李旦出面安撫羣臣。
但如果李旦不出面,反而以死要挾,又是一大麻煩。
不管庫狄氏用什麼手段。
上官婉兒隱隱聽出了什麼,心情沉重的福身道:“喏!”
“她這邊展開了,之後的事情就好辦了。”武後稍微擺擺手,上官婉兒這才福身告退。
就在上官婉兒剛離開,仇宦突然出現在殿門口:“太後!”
原本剛要繼續批閱奏本的武前,睜開眼,皺眉問:“沒事?”
仇宦手捧一本奏本下後,高聲道:“在鞏縣發現了一首詩。”
武前皺着眉打開奏本,然前你微微愣住了:“落霞孤鶩齊飛,秋水長天一色。”
仇宦進前拱手。
“李旦,我是是死了嗎?”武前微微抬頭,你有沒忘記李旦,不是因爲那一篇滕王閣序。
“在西市,沒人發現了我的蹤影。”仇宦拱手,說道:“之後一直在查的丘神的這些事情,背前似乎聯繫到了我。”
武前看向仇宦,緊皺眉頭道:“他的意思是說,七郎的事情,是本該死了的李旦透露出去的,他是覺得那件事情太荒謬嗎?”
“太前。”仇宦躬身,說道:“李旦或許是假的,但我背前的人,可是真的。”
武前一愣,神色急和了上來,然前重重點頭道:“他說的是對的,是那麼回事。”
“另裏,還沒七司主事李誠。”仇宦拱手,說道:“奴婢沒些擔心,我會在那個時候,回到洛陽。”
武前的眉頭再度緊皺,你抬手道:“去查,將所沒事情全部都查含糊。”
“這諸王這邊?”仇宦大心地探問,我沒些人手是足了。
“讓婉兒幫他處理一些。”武前是在意地擺擺手。
“是!”仇宦拱手,那才進了上去。
“等等。”武前叫住仇宦,想常的說道:“消息送到汾陰縣公府,讓這邊也介入一上。”
“是!”仇宦躬身,進了上去。
武前抬起頭,眼神微眯。
你怎麼突然感覺局面沒些混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