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喬君克忽然一口鮮血噴出,激烈的交鋒終是讓他受了些暗傷,連帶着兵陣中的其他人魚族都臉色一白。
兵家兵陣,士卒與將帥榮辱一體。
眼見此景,衆多敵人紛紛聚擁而來,將他們團團包圍,喬君克面前,更有一位膀大腰圓的鯨鯊族修士,獰笑地朝他攻來。
同時攻向喬君克的足有四個敵人,分從不同方向,如此情景,哪怕他有兵陣加持,也難以抵擋。
炸響聲忽然傳出,振聾發聵。
咔嚓咔嚓......
瞬息間,數道雷霆從天落下,精準無誤地劈落在那幾個敵人身上。
狂暴的雷霆之力讓他們身軀劇烈顫抖。
好機會!
喬君克眼前一亮,手中長槍倏忽來回,每一槍都帶出一蓬熱血。
轉瞬間,面前敵人便一掃而空。
咔嚓咔嚓......
雷鳴之音不絕於耳,一道道閃電蜿蜒而下,方纔圍聚過來的敵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抖似篩糠,旋即被喬家衆人擊斃當場。
“合雷術?”距離戰場幾十丈之外,跟在楊義身後的楚禾驚愕地望着這一幕。
她還是頭一次看到楊義施展出這樣的手段。
農家確實戰鬥力不足,前期就一個引雷,威力上還不如道家的雷法。
但這並不代表農家就不能打架了。
如果有兩位農家的話,各自興雲,互相碰撞,便可引發這合雷之術。
但那是有要求的,並不是說隨便什麼都可以,最起碼兩朵雲的性質要截然相反,才能引發這合雷之術。
她從未見過單獨一個人弄出來的。
而且......楊義這合雷術的威力着實不小,對雷霆之力的控制更是精妙至極,雲層之中瞬息十幾二十道雷霆劈落,無一落空,全都精準打擊了敵人。
這絕不是一個煉氣六層能做到的,楚禾隱隱覺得,楊義的神念足以突破七層了,只是靈力積攢不夠而已。
“去!”她心思轉動時,楊義已猛地一抬手。
懸浮在喬家衆人頭頂的雲層便忽然往前推進了二十多丈,將大約十幾個鯨鯊族和夜叉族修士籠罩。
這些傢伙自剛纔開始便站在遠處遙遙施法,一道道水箭,水龍捲,水刀術遙遙朝喬家衆人身上招呼。
要不是大家身上都配備品質不錯的護身靈器,不時催動抵擋,早就堅持不住了。
要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下,海族的法術威力可是要比平常大很多的。
雷收,雨落。
本就是暴雨天氣,楊義的施雨法術夾在其中,根本無人察覺。
直到刺骨寒意瀰漫,再察覺的時候已經晚了。
一道道身影遲滯,繼而被冰凍,就連地面,都化作冰層。
“咻!”花驚羽的靈力箭飛掠而至,強大威勢將好幾個敵人轟成碎片。
楊義眸中綻放淡淡金光,身上瀰漫無形威勢,殘虹劍在手,一劍斬出。
帝王劍氣!
那劍氣的威能絲毫不遜落雷之術,首當其衝的一個鯨鯊族直接被破爲兩半,劍氣威能餘勢不減,再斬殺兩個敵人方纔消弭。
頭頂上又有雲層覆蓋,哪怕傾盆大雨也阻撓不了雲層的成型,雷霆之力從中落下,是楚禾在施法。
兩人一路走一路殺,很快與隊伍匯合一處。
楊義腳步不停,直接來到隊伍的最前方,帝王劍氣肆意狂斬。
原本搖搖欲墜的局勢,慢慢穩定下來。
楊義衝殺在左,喬君克兵陣在右,兩方合力,硬生生從敵羣中殺出一條血路。
忽有一道魁梧身形疾速朝楊義這邊殺來,他轉頭望去,抬手就是一道帝王劍氣斬出。
對方閃避不得,身上卻亮起護身靈器的光芒,擋下這一擊。
楊義再斬,接連三道劍氣,終於破開對方的護身之力。
但這鯨鯊族修士已經殺到近前了,只從他周身湧動的靈力波動來看,差不多是個煉氣八層的樣子。
這般修爲,已是此地最強。
他面目猙獰地衝楊義揮出一拳,口中暴喝:“孱弱的人族!”
如此距離,楊義已無法肆意斬出劍氣,殘虹劍在手中抖出一道劍花,直直刺出。
敵人護身靈器雖然被破,但依然可以催動靈力護持己身,體表浮現淡淡熒光,只是強度沒有動用靈器大。
他不覺得楊義這一劍能對自己造成多大威脅,論修爲他比楊義要高,而且鯨鯊族的肉身本就極爲強大,足以抵擋一般的刺擊。
護體靈光破滅,鮮血飛濺,殘虹劍刺穿胸膛,疼痛讓他震怒,渾忘記要活捉農家的命令,本就勢大力沉的拳頭更加狂暴:“給我死!”
這一拳正中楊義頭上,打的他腦袋一偏,身形微微踉蹌了一下。
這......鯨鯊族修士目光呆滯,竟然沒死?甚至都沒有受傷的痕跡,這人族的肉身能這麼強大?
楊義甩了甩頭,斜眼望去,反手一拳轟出去。
靈力循着武技的路線運轉,一身力氣匯於拳鋒。
碎山河!
鯨鯊族修士眼珠子一突,魁梧身子飛了出去,滿腦子疑惑。
這傢伙......不是農家修士嗎?
人族的農家根本沒有多少戰鬥力,方纔那驚人劍氣還可以說是靈器自帶的玄妙,這狂暴的力量和強大的肉身又算是怎麼回事?
身形還沒落地,便被楚禾一道引雷劈中,陸千山緊跟着接上一記脣槍舌劍。
本就被楊義那一拳打的靈力紊亂,此刻再難抵擋,鮮血飛濺,跌落在地動彈不得。
楊義已與另外一個敵人交手。
此次來敵分兵來攻人魚島,就是爲了他們這幾個人族,所以出動的人手數量雖不算少,但還沒到太誇張的程度。
無論鯨鯊族還是夜叉族,都覺得憑這樣的人手,足以拿下人魚島。
可交鋒至此,兩族修士已經死傷過半了。
反倒是楊義等人,雖在逃亡,卻是越戰越勇。
有鯨鯊族修士鼓動腹腔,發出低沉的聲音,似是想召喚援軍,不過如此一來,他也成了靶子。
楚禾的引雷和花驚羽的靈力箭幾乎同時打中對方,將這傢伙打翻在地。
施法之餘,兩人也被敵人盯上,法術襲來,難做抵擋,身上飈血。
楊義抬手,興雲,再興雲。
前方偌大一片區域,被兩朵雲籠罩,見識過他的兇殘和詭異手段,攔在前方的敵人哪還敢再留在原地,紛紛左右逃竄。
雷鳴聲響起,閃電劈落,尚來不及撤離的倒黴鬼紛紛抖似篩糠。
冰雨再度落下,鋪成一層冰面,連通陸地和大海,打穿了最後的屏障。
得此良機,隊伍迅速朝前推進,紛紛衝入海中。
入海之時,楊義等人迅速爬上人魚族的後背,一道道矯健身形破開海水的阻撓,朝大海深處遊去。
諸多法術襲來,衆人出手攔截,卻仍有餘漏。
漸漸地,法術平息,人魚族載着楊義等人漸行漸遠,海岸邊,寥寥殘存的敵人根本不敢貿然追擊。
波浪洶湧,看不清海下的局勢,但無論是誰都知道,海下纔是真正的戰場,鯨鯊族與夜叉族早有圖謀,此番來勢洶洶,甚至連龍宮都敢下手,人魚族......兇多吉少。
女王和綃夢難道不知這一點嗎?
她們知道。
但她們不可能丟棄自己的族人去逃亡,王族王族的驕傲,綃夢亦有綃夢的堅持。
此番一別,未必有機會再見。
楊義轉身看向三叔,三叔抿着脣,神色擔憂。
距離人魚島越來越遠,依然不見追兵的蹤跡,衆人這才鬆了口氣,哪怕敵人再出動人手追擊,也未必追得上了。
直到此時,大家纔算逃出生天。
有抽噎聲響起,是那些人魚族的孩子,今夜之前,他們還幸福美滿,生存無憂,然一場大變,卻讓他們背井離鄉,逃往未知。
孩子們都算懂事,雖在啜泣,都壓着聲音。
“有什麼東西過來了!”楚禾忽然心有所感,看向一旁。
楊義立刻催動帝眸,朝那個位置望去,只見那個方位上一道浪頭急速掠行,浪頭上站着一道身影,懷裏似乎還抱着一個人。
而在浪頭的後方,還有一道更大的巨浪,緊追不捨,巨浪翻湧間,隱約可見一隻龐然大物的身形。
咔嚓......
天空中電光閃爍,藉助那一瞬的光芒,楊義終於看清。
“雲龜前輩!”他高聲呼喊。
兩息後,浪頭調轉方向,急速朝這邊靠近。
待至近前,果然是龍宮的那個雲龜在踏浪而行,只不過本就蒼老的雲龜此刻明顯受了傷,嘴角邊全是鮮血。
他懷裏抱着一個少年,赫然是雲瀾。
龍族太子臉色蒼白至極,已經陷入昏迷狀態。
雲龜和雲瀾怎麼在這?楊義眉頭一皺,旋即恍然。
是了,鯨鯊族與夜叉族聯手發難,族中最強者都去圍剿老龍王和王妃了,這段時間一直留在龍宮裏的雲瀾豈能置身事外?
龍宮那地方楊義去過一次,除了見到一個雲龜,再沒有其他人。
綃夢之前說過,原本龍宮是很熱鬧的,各族都有高手駐守,聽從龍王號令,但自從老龍王日薄西山,便將宮中衛隊全都遣散了。
如此情況,面對強敵圍剿,老龍王和王妃肯定要陷入苦戰。
雲瀾和雲龜應該就是在龍宮中受的傷,之後雲龜帶着昏迷的雲瀾逃亡,直到此刻,逃難雙方偶遇。
浪頭上,雲龜目光一掃,看到了諸多人魚,也看到了海璃公主,心下大定,連忙將懷裏的雲瀾遞給楊義。
“前輩?”
“快帶太子殿下走,離開海域,我來攔住它!”雲龜最後看了眼雲瀾,轉頭朝那後方的巨浪迎去。
楊義清楚地看到他忽然化作一隻比房屋還要大許多的海龜,緊接着巨浪之中傳來激烈的搏殺動靜。
閃電劃過時,楊義終於知道那龐然大物是什麼了,那是一頭巨大的鯨獸,單論體型,竟比雲龜的本體還要大上幾倍。
楊義頭皮發麻。
別看他們剛纔殺了不少敵人,但那是因爲鯨鯊族和夜叉族太低估他們的緣故,沒有派遣什麼像樣的高手,才讓他們得以在困境中翻盤。
但凡出動一兩位煉氣九層,衆人就那麼好運了。
而眼前這般龐大鯨獸,顯然不是一般的煉氣九層可以比擬。
這樣的戰場......楊義等人便是綁在一起也插不上手。
“快走!”楊義招呼衆人魚。
身後搏殺的動靜越來越遠,隱約有老獸的悲憤咆哮,楊義心頭黯然,知道雲龜怕是兇多吉少了。
這一路朝前逃亡,直到天明時分,隊伍才發現一座無人荒島。
昨夜那般廝殺,消耗巨大,幾乎人人負傷,這一路更是精神緊繃,哪怕是楊義等人都有些撐不住了,更不要說那些人魚族的孩子。
與三叔稍作商議,決定去島上休整恢復。
上了島,四下查探,確定這是無人的荒島,因爲這島嶼很小,而且沒有什麼植被,似乎才形成沒多久。
楚禾忙着做飯,秦四娘則開始醫治衆人。
被打暈的海璃醒了,得知昨夜情況,撲在鐵牛懷中哭成淚人。
反倒是雲瀾小老弟一直昏睡不起,顯然受傷不輕,好在經由四娘查探,確定他沒有什麼生命危險。
“三叔,得定個方向。”楊義一臉惆悵。
喬君克才與綃夢生死離別,心情沉重,聞言趕緊振作起來:“可是咱們對這附近不熟,也沒個地圖。”
楊義轉頭看向正在哭唧唧的海璃,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公主殿下了。
他走上前去,蹲在鐵牛旁邊:“公主,人魚島那邊不一定會有事,女王和大長老實力那麼高,未必抵擋不住來犯之敵,退一步說,就算打不過,她們也會逃跑的。”
海璃淚眼蒙朧,兩隻眼睛都哭腫了,聞言抬頭,梨花帶雨地望着他。
“我們馬上要繼續上路,但是不知道該往哪裏走,所以需要你指個方向。”
說話間給鐵牛打了個眼色,這憨憨難得地聰明瞭一下,嗡聲道:“海璃你放心,等我以後修爲有成,就跟回來打爆他們的尊,給你們報仇雪恨!”
海璃依然抽噎着。
楊義問她:“你想報仇嗎?”
海璃點點頭,噙着淚水的眼睛泛起仇恨,變得堅定。
“那就行,咱們人族有句話,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先活下來,以後總有報仇的機會。
海璃漸漸止住哭聲,擦了擦眼睛:“我們是不是要逃去陸地?”
“是的。”鯨鯊族與夜叉族聯手,沒有把握的話,肯定不會驟然發難,一旦讓他們成功,整個海域都不安全,只有逃往陸上。
“我知道了。”海璃從鐵牛懷裏站起來,舉目看了看四周的環境,臉色忽然一變:“快走,這裏是海狗族的海域。”
“海狗族?”
“他們跟鯨鯊族關係很好,若是發現我們在這裏......”
話沒說完,楊義便已察覺不對,轉頭望去,淺海處隱約有一道道黑影掠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