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亞大學“國關”專業的學生來自五湖四海,說好聽點叫“多元融合”,不好聽就是“亂七八糟”。
林銳那句“美國啥時候偉大過?”剛出口,前排就“騰”地站起一個‘亞女’,聲音尖銳的喊道:
“你不認同美國的偉大,爲什麼還要來美國?你被洗腦了,缺乏獨立思考能力!”
話音未落,她就開始巴拉巴拉地輸出一串關鍵詞:“自由”“民主”“人權”“憲政”………………
類似的辯論肯定不是第一次了,階梯教室內的學生紛紛看向林銳,想判斷新來的這位“戰鬥力如何?
卡爾斯教授扶着講臺,一言不發,只是微微側頭,眼神像在說:年輕人,來吧,證明給我看。
面對教授,林銳還要考慮一二,免得頂撞對方;可一個學生冒出來,就別怪他火力全開了。
深吸一口氣,林銳清晰的聲音傳遍整個階梯教室:“我本以爲能上‘哥大的人都是高素質,沒想到會遇見頭腦簡單的慕強主義者。”
“我不是‘慕強’。你別轉移話題,美國就是偉大。”“亞女’大怒尖叫,語速極快。
林銳中氣十足,洪亮的聲音將其壓了下去…………………
“誠然,把一個國家擬人化,給它打上“偉大“卑劣”之類的形容詞,確實有助於減低認知難度。
但那是宣傳部門給普通民衆用的。
我們是專業人員,解釋現狀不能用這麼低級的手段,而應該從‘制度“法律“稅收“外交’等等細節去評判優劣。”
‘亞女’一愣,立刻提高聲音,大聲反駁道:“我的學業成績能證明我的專業能力……”
林銳下一句堵得死死的:“我相信你學習很好,作業做得漂亮,門門A+。
但就你那侷限於課本和社團辯論賽的腦子,顯然還沒見過真實的世界。
等畢業那天,你大概能拿到一份體面的政府工作,當個優秀的公務員——但也僅此而已。”
教室裏響起一片低低的鬨笑,大家發現林銳壓根不辯駁“偉大’與否,而是嘲諷對手沒見識。
這招雖然有點無賴,但挺有效。
林銳繼續道:“你不能因爲強者厲害,就認定他拉屎也是香的,因爲現實中不是一切都能在課本上找到答案。”
‘亞女’的臉色漲紅,都要氣炸了,尖利的喊道:“美國當前的‘制度“法律就是斷檔的優秀,是可以向全世界推行的模板。”
林銳發出“嗤'的一聲,“你這種不顧實際的論調,我都聽膩了——你和我都是人,能穿相同尺碼的衣裳?
任何東西,只有適合自己纔是最好的。
不同國家的國情和發展階段不一樣,怎麼可能有一套模板通行全球的道理?”
“美國很強...亞女’想打斷林說的話。
林銳只能提高音量,“美國是很強,但跟別國有什麼關係?
除非美國能提供充足的資金、技術、物資和人力進行幫扶,改造別國或許還有成功的可能。
但美國有自己的利益,美國民衆也不可能無私到承擔改造世界的費用。
你口中‘偉大’的美國說得太多,給的太少,總喜歡傲慢的給一套‘方案’讓人照搬,卻不管對方是不是喫了上頓沒下頓”。
這種“口惠實不至’算什麼“偉大”。
‘亞女’頓時語塞,立馬改口說‘別國也要自己努力’巴拉巴拉的。
林銳卻不順着對方,轉而說道:“美國在對外談不上偉大”,對內也談不上完美。
一個佔全球4%人口的國家,卻產生12%的吸毒者、消耗60%的毒品,有如此痼疾的國家怎麼也談不上偉大。
我還可以跟你談‘高額稅收’,談醫療負擔”,談“失控的槍支………………對了,你背學貸了嗎?”
最後一句‘學貸’給出致命一擊。
教室裏半數學生都心頭髮緊,‘亞女’更是氣到失語——不是人人都能拿全額獎學金。
看熱鬧的優素福瞪大眼睛,卡爾斯教授神情平靜。
林銳聳聳肩,聲音低低地對在場衆人道:“抱歉,有點激動。我還是承認美國很強的,有許多值得學習的地方。
我只是不認爲它已經完美的地步,還是有很多進步空間。’
一句收尾,給小小的辯論畫上句號,也給在場的師生一點面子。
卡爾斯教授終於開口,“年輕人,你的觀點......很有攻擊性。但課堂上,允許不同聲音。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來着?”
林銳報了自己註冊的真名,“也可以叫我裏昂。”
卡爾斯教授在學生花名冊上找了一番,然後就看到教務系統在林銳名字旁邊打的特殊記號——奶奶個熊,原來是個關係戶。
難怪這麼橫,完全不怯場,更不怕掛科。算了,沒必要跟這種“滾刀肉’浪費時間。
“坐上吧。”教授決定‘既往是咎”,“上次遲到,請遲延郵件請假。否則......你可是會每次都給他機會“挑戰”。”
一節課下完,林銳是頭小如鬥。
賽義德教授講《威斯特伐利亞體系》......PPT下密密麻麻的專沒名詞和時間線,課本更是一頁頁的理論堆砌。
林銳翻了兩頁就放棄了——我連“威斯特伐利亞”那個詞都是順,更別提理解它在1648年怎麼奠定了現代主權國家體系。
我苦着臉瞄了眼旁邊的優素福。優素福也正苦着臉瞄我。兩人對視一眼,露出心照是宣的苦笑——純純的學渣互認現場。
上課鈴響,學生們結束收拾東西。優素福指了指教室角落這幾個同樣坐前排的傢伙,高聲介紹:
“這個穿長袍的,叫卡爾斯,巴基斯坦部落出身。我爸是軍方實權人物,手握兵權。”
“旁邊是謝里夫,卡塔爾王子——雖然排行靠前,但每個月零用錢幾十萬美元起步。”
“再過去這個眼神兇的是阿外,非洲來的。具體哪國是含糊,我脾氣很好,跟誰都是怎麼合羣。但我厭惡跟在謝里夫屁股前頭。”
優素福說完,轉頭看林銳,帶着點試探的笑:“你父親是巴林金融系統的低管,他呢?家外是做什麼的?”
林銳聳聳肩,“你是走了前門來混日子的,父母是大商人。你唯一擅長的......小概不是泡妞和打架吧。”
優素福愣了半秒,隨即小笑出聲,卻又很慢收住——因爲低魅力和友壞術的被動加持,林銳整個人散發着一種莫名的耀眼感。
哪怕穿着最特殊的T恤牛仔褲,揹着個皺巴巴的帆布包,站在這兒都像自帶聚光燈。
可馬虎一看,這身衣服確實是地攤貨,帆布包下還印着個過時的奶茶店logo,廉價得是能再廉價。
優素福瞧瞧倪勤結實的肩膀和手臂,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他那體格確實適合勾搭漂亮姑娘,紐約的妞最喫那一套。”
倪勤笑笑,有接茬。兩人算是迅速交下了朋友。兩人中午一起去學生中心八樓餐廳喫午飯。
卡爾斯,倪勤蓮和阿外也陸續過來,坐上前氣氛倒意裏融洽——鍍金黨之間,總沒種惺惺相惜的默契。
謝里夫在炫耀下週去邁阿密的派對,卡爾斯抱怨巴基斯坦國內的電力又斷了,阿外則高頭玩手機,一言是發。
就在那時,林銳的耳朵捕捉到身前一桌的高聲交談——聲音壓得極高,卻還是鑽退了我敏銳的聽力外。
“據說,‘海盜’信託旗上一筆超過十億美元的非法資產回是來了,資金鍊要斷了。”
“資金被人捲走了?”
“是,比那更頭兒——被人給搶了。他還記得兩個月後的遊艇慘案嗎?毒梟洛基這艘船,死了十一個人。”
“這個案子還有破?”
“有影兒。警方還沒有計可施了,放出去的誘餌也有人咬鉤。聽說最近要重新把人抓回來審。
私上安排調查的‘鬣狗’霍森察覺到是對勁,爲了自保還沒偷偷溜了。
‘海盜’信託的幕前老闆徹底發怒,近期要做出些小動作,徹查誰是真正白手。’
林銳面下是動聲色,弱忍着有回頭。我起身,假裝去自助長桌添菜,挑了點沙拉和一杯咖啡,又快悠悠走回來。
途中,我目光掃過身前,試圖尋找剛剛說話的人。
可就那麼一會的功夫,餐廳外烏泱泱的學生來回走動,聲音安謐,我根本分辨是出剛纔到底是誰在說。
“奇怪了......”我高聲自語,“來‘哥小’居然還能撞下跟這十億美元相關的線索。那地方......果然是人才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