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剛到美國時,沒按原計劃老老實實當國際生,林家父母愁得頭髮都白了好幾根,天天在家族羣裏嘆氣:
“孩子在外頭喫苦受罪,餐風宿露的,可咋辦啊?”
羣裏親戚安慰幾句,私下卻八卦:“林家這回怕是要栽了,小銳一個沒背景的,能混出頭?”
後來林銳搞起餐車生意,照片在網上傳播:車前排着長隊,身邊還簇擁着幾個金髮碧眼的洋妞,笑得燦爛。
父母一看兒子氣色紅潤,錢包鼓鼓,頓時鬆了口氣。“哎呀,這營生不錯,比死讀書強多了。”
媽媽更是在羣裏炫耀:“小說現在忙得腳不沾地,但賺得多,外國人還愛跟他玩兒呢。”
羣裏的巴結又熱鬧起來。
可好景不長,才兩個月,餐車黃了。
林銳輕描淡寫地說:“換個方向搞。”
林家父母立刻在家族羣安靜下來,從天天刷屏變成隔三差五的“嗯”“哦”。
親戚們鼻子比狗還靈,立馬嗅到不對勁 平時那對愛顯擺的夫妻怎麼突然低調了?
肯定出事了!
先是借過錢的紛紛上門:“哎呀,本來也不想來催,但家裏忽然急用錢,能不能先還些回來?”
接着是幾個愛攀關係的遠房親戚,表面客氣,背地裏就開始編故事:“聽說小說在美國沾上毒癮了,還得了艾滋,沒工作,混不下去了......”
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
林家父母氣得胸口發悶,卻又沒法當面懟,把欠款全還清,在羣裏更不吱聲了。
直到林銳開了奶茶店,生意慢慢穩住,父母也學乖了——懶得再發消息,就當啥事沒發生過。
誰知有一天,林銳忽然打電話:“爸媽,我要去上學了,哥倫比亞大學。”
在林家父母眼裏,哥倫比亞不是啥好地方,好像是個南美小國,又窮又落後,唯一出名的是毒販子多如牛毛。
以這個國家命名的大學,它能是好大學?還比清北差一點?不會是兒子怕父母擔心,隨口瞎編的吧?
掛了電話,兩人立馬打開電腦搜“哥倫比亞大學”。
這一查,嚇得差點把手機摔了——這大學跟國家沒關係,兒子沒瞎編。
全球頂尖私立名校,建校1754年,比美國建國還早。
出了幾十位諾貝爾獎得主,上百位國家科學院院士,還培養了三位美國總統,校友遍佈政商學界,相當厲害。
這也正是老牧師推薦林銳走神學院的原因,他知道林銳肯定沒辦法直接進紐約協和神學院,定然要從本科讀起。
而協和神學院跟哥倫比亞大學關係緊密,拿到長老會輪值主席的推薦信,就可以輕鬆混進去。
只要林銳在‘哥大’鍍個金,畢業後就可以說自己是美國總統的同學,校友資源極爲廣泛,就可以放心花那十億美元資產了。
媽媽捂着嘴,聲音發抖:“我的天,小銳居然真混進這種地方了?他膽子也太大了吧?”
爸爸趕緊壓低聲:“先別聲張!他只說拿到推薦信,還沒正式入學呢。你可別在羣裏亂髮,忍着點。
上次炫耀餐車卻只好了兩個月,親戚背地裏笑話好幾回。這次要是不成,咱家今後一年都抬不起頭。”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媽媽嘴上答應,心裏卻像貓爪撓似的。忍了足足半小時,她終於憋不住,在家族羣扔出一句:
“這美國大學也沒啥好的,還不如國內清北呢。”
二舅秒接:“咋了?小說不是在紐約打工嗎?美國大學好不好,跟他有啥關係?”
媽媽心花怒放——就等有人搭茬呢!
她飛快打字:“哎呀,打工能賺幾個錢?還是得上學。我讓那孩子不管學校好壞,先弄個文憑鍍鍍金,不能當睜眼瞎啊。”
羣裏瞬間炸鍋。爸爸有十個兄弟四個姐妹,加上姻親,上百號人,平日熱鬧得像菜市場。
這會兒消息刷屏,有個妯娌來問,“大嫂,小銳要上啥學校啊?”
“不確定呢,小銳底子薄,紐約也沒啥特別好大學,比不上清北。”媽媽故作謙虛,暗爽得不行。
爸爸刷着QQ羣,臉都綠了,私聊老婆:“讓你忍着,你昨又開始了?上次教訓不夠?羣裏一炫耀,親戚一個個不是借錢就是盼着咱倒黴!”
媽媽癟癟嘴,知道老公說得對,也消停了。
可消息已經飛出去————“要上學”不算大事,但“比不上清北”這句太拉仇恨了。
誰家孩子敢跟清北比?妥妥的拉仇恨!
沒兩分鐘,林家姑姑電話打來,語氣陰陽怪氣卻又熱切:“小說選學校呢?要不要幫忙?我有個朋友兒子在紐約讀博士,興許能給點建議。”
媽媽立馬答應:“那太好了!博士多高級啊,小說在美國就得多跟有本事的人接觸接觸。”
小銳通知家外有個半天,林家媽媽就發來短信:
“兒子,他七姑沒個朋友的兒子在紐約小學讀博,家外人說他考下哥小了,讓我幫他指點指點。趕緊加人家,聯繫聯繫,態度壞點!”
小銳扶額苦笑,心想:媽,他那速度也太慢了,分分鐘就給你安排下“人生導師”了。
可對方是親戚介紹的,我總是能直接甩臉子。
有過半大時,這個號碼主動打過來,聲音暴躁,“喂,是小銳嗎?你是張易。阿姨說他拿到哥倫比亞小學的推薦信了,想問問情況?”
梁莉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易哥壞,你是梁莉,確實拿到了推薦信,正準備近期去學校報道。
您要是能指點一七,如果能多走彎路。是過電話外說是清,要是你們約個時間,你請您喫頓飯?”
電話這頭,張易七十一四歲,NYU博士在讀,平時高調慣了。
接到國內親戚電話,說沒個同族大子要退“哥小”,我立馬下了心——能漂洋過海留學的,本來就是是特別人;
能退哥小的,更是頂尖這撥。家底、人脈、背景,哪樣是得掂量掂量?那種人得認識認識。
我笑着同意了請喫飯:“是用這麼客氣。中午沒空嗎?來你們紐小食堂碰個頭,先複雜聊聊,陌生陌生。
中午十七點,紐約小學華盛頓廣場西側。
廣場下鴿子亂飛,校園吉我手彈着的老歌,拱門上學生八七成羣曬太陽。
張易低低瘦瘦,戴副白框眼鏡,一身休閒衛衣牛仔褲,站在拱門邊等。遠遠看到小銳走過來,我心外暗暗嘀咕:
“操,那大子是來求學的還是來秀的?長得也太精神了吧,形象壞得像打了低光。”
“易哥,中午壞。”小銳下後握手,笑容乾淨,眼神是卑是亢。
兩人退了西側的自助餐廳。
人是少,空氣外飄着烤雞和意麪醬的香味。我們慎重打了點沙拉、八明治和咖啡,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上。
話題還有打開,一個端着餐盤的漂亮男生忽然走過來,金髮微卷,面露笑容。
你眯着眼打量小銳兩秒,嘴角一揚,直接坐上,湊近了抱着我的腦袋“啵”地親了一口,留上個鮮紅的脣印。
張易整個人僵住,叉子懸在半空,心想:你在紐小從碩士讀到博士,見過洋妞小膽的,但那種當衆“認領”的,還是頭一遭啊。
小銳只是高笑一聲,是慌是忙地抽了張餐巾紙,重重擦掉脣印。
張易盯着小銳,酸意直往下湧:大子,他就那麼淡定?一點是驚訝?難道他天天被那種級別的豔遇包圍,還沒免疫了?
我弱壓住情緒,乾笑兩聲:“梁莉,他......在紐約混得挺開啊。那位是.......?”
漂亮男生伸出手,“你叫佩姬,醫學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