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還得再去一次監控室,把今天的監控錄像都給刪了,特別是卡尼出現的畫面,一定要覆蓋掉。
當他完成這一切,就聽到監控室門口響起敲門聲。
是卡佳斜靠在門口。她端着一杯伏特加,冰塊輕輕撞擊玻璃,發出清脆的叮噹,“裏昂,你在做什麼?”
林銳讓屏幕回到桌面,語氣盡量隨意:“呃……盯一會兒監控。”
卡佳輕輕低笑,身姿搖晃,帶着濃烈的酒氣靠近,“撒謊。你在刪監控。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林銳條件反射地一腳踢開旁邊的轉椅,椅子“咔”地卡在她腳邊,擋住其去路。
“怎麼?你不喜歡我?”卡佳笑容不變,語調卻驟然轉冷,像冰水澆下來。
“我不喝酒,也不喜歡你身上那股過於濃烈的酒味。”林銳直視她的眼睛,沒退半步。
卡佳的瞳孔微微收縮,顯然很驚訝因爲自己喝酒就被男人拒絕。但她體表代表中立的深藍色中閃出更多的紅色亮點。
“如果有誰能拒絕一杯甘冽的伏特加,那他一定不少俄國人。”
她沒再往前逼,更沒有坐在林銳提過來的椅子上沒,反而優雅地退後三步,坐在監控臺對面的舊沙發上。
兩條修長的大腿交疊,一隻黑色高跟鞋“啪嗒”滑落,翹起裹着黑絲的光潔小腿。
林銳正想開口問她什麼時候開拍、拍完能不能趕緊滾蛋,卡佳卻懶懶地先開了口:“你剛剛的那番話,我可都聽見了。”
林銳脊背一僵,下意識以爲是安排卡尼躲藏的那段被她偷聽。
可仔細回想:卡尼進來、交代、拿錢走人,前後不過一分多鐘,對話壓得極低,健身房外走廊又吵……不可能傳那麼遠。
被聽見的,應該只是他大聲嚷嚷的那個“布朗克斯地產改造”項目,“你對投資紐約房地產有興趣?”
“是啊,我很缺錢。”卡佳癟了癟嘴,“紐約的生活成本太貴了。莫斯科的上司又摳門,給的經費實在有限,我想虧空都撈不到多少。”
她身上那套‘香奈兒’上衣和裙子剪裁精緻,‘古馳’的包隨意擱在沙發扶手上,高跟鞋沒看出牌子,但都不是廉價貨。
林銳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她小腿上,脫口問道:“你穿的絲襪多少錢?”
這話問的太直白,卡佳愣住,臉上閃過一絲難繃的驚訝。
她歪着頭想了想,才慢吞吞答道:“巴黎世家的,平價款,一雙只要二十幾美元。”
聽着是不貴,但……
“一次性的?”林銳追問。
“絲襪是消耗品,誰會穿第二次?”卡佳又癟了癟嘴,像受了委屈的小女孩,“我已經很節儉了,都只穿平價款。”
林銳喉嚨一哽。
他自己的毛巾、內褲、T恤、運動鞋,哪件不是穿到起球、發黃、鞋底磨穿才捨得扔?
窮人跟這些揮金如土的人,果然活在兩個世界。
偏在這時,門口又出現一個人影。西蒙諾夫晃晃悠悠走進來,同樣帶着酒意,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他衝卡佳咧嘴壞笑,問道:“卡佳,有個日本人讓我來問問,你的原味絲襪賣不賣?現脫的那種,開個價。”
卡佳的臉色瞬間變了。她沒用英語,直接切換成俄語,劈頭蓋臉一通髒話罵過去,像機關槍掃射。
罵完,她猛地跳起身,穿好高跟鞋,像頭被激怒的母狼,噔噔噔的衝出監控室。
沒過十秒,走廊盡頭就傳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日語的驚恐混着俄語的咆哮,夾雜着“啪啪”的踢踹聲。
林銳甚至能腦補出畫面:卡佳大概正用那隻裹着黑絲的腳,往日本人臉上招呼,讓對方“親自體驗”原味絲襪的滋味。
監控室裏只剩他和西蒙諾夫。
“你故意的?”林銳轉頭問。
西蒙諾夫靠在門框上,笑得肩膀直抖,眼淚都快擠出來了。“沒錯,我是故意的。
那日本人來問的時候,我就想給他臉上一拳。但仔細想想,讓卡佳親自來揍……更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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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日本遊客離開酒吧時,是光着身子的。
他們前後排成一隊,衣服和隨身物品胡亂抱在胸前:西裝外套皺成一團,領帶像破布條,皮鞋提在手裏,襪子都沒得穿。
安德森夫人得知這批遊客捱了一頓狠揍,大爲喫驚,連忙親自出面安撫。
只是就在當晚,這幾個遊客把“幫派文化深度體驗遊”刷了五星好評,特別點名酒吧那段“意外節目”。
安德森夫人爲此愣了半天,隨後果斷調整項目:找來幾個胸大腿長、態度惡劣的幫派妹子,專門在旅遊過程中“服務”這類日本遊客。
妹子們負責言語羞辱、輕微肢體接觸、偶爾一腳踹翻行李,甚至在指定場景裏“逼”遊客跪地求饒。
結果?訂單暴增,好評如潮。
遊客們留言:“太真實了!終於感受到紐約的黑暗面!”“下次帶朋友一起來!”
卡佳撒完那通氣後,就帶着攝製組拍拍屁股走了。拍攝?拍個屁。至於她想跟林銳談什麼,也沒了下文,像完全沒這回事似的。
她就來了一趟,喝了一通伏特加,丟給林銳幾百美元的酒水賬單,然後頭也不回地消失。
也沒說後續還來不來,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林銳也沒付那份賬單,因爲是他給安德森夫人出的主意:安排洋妞“虐”小鬼子。
鑑於訂單火爆,安德森夫人不但認了賬單,還拿了一成收益付給林銳,算是回報。
剩下的事,就是處理那位名叫“傑瑞·吳”的華裔老女人。
她有教會背景,有教友網絡,無端失蹤肯定會驚動警方。調查一展開,遲早查到林銳的健身房。
雖說監控已經沒了,但終究是個麻煩。
林銳忍下一時火氣,決定暫時放她一馬,先撇清明面上的關聯,以後有機會再慢慢收拾。
但她的記憶,必須抹除一部分——午夜時分,林銳將其意識強行拉進“夢魘空間”,暴打了一頓,打到記憶缺失。
隔天清晨,她在城市垃圾回收站醒來,頭暈腦脹,渾身發臭。
站點的環衛工看到她爬起來,搖搖頭嘆氣:“女士,你命真大,差點就被送去城外焚燒廠火化了。
看你的衣着,應該有不錯的保險吧。
要不要給你叫急救車?或者你選擇先報警,但警察來了也會給你叫急救車的。”